第一百零四章 建州反应

书名:穿越景泰:从拒绝于谦拥立开始 作者: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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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建州反应

第104章 建州反应辽东以北,苏子河畔,建州卫的老寨。

春雪初融,泥泞的山路上还残留着大片尚未化尽的残冰。寨墙是用粗木和泥土垒成的,墙头上插著几面褪了色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寨子里到处可见低矮的木屋,屋顶覆著树皮和茅草,与辽东那些汉人城池比起来显得格外粗陋寒酸。

但寨中的气氛并不因此显得卑微,反而处处透著一股山野部族特有的蛮横气息。男人们腰间挎著短刀,看人的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桀骜。

老寨中央最大的那座木屋里,炉火烧得正旺。火堆上架著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狍子,油脂滴落在炭火上,腾起一阵带着焦香的白烟。

李满住盘腿坐在火堆旁的主位上,手里攥著一块烤得焦黄的马哈鱼,正啃得满嘴流油。

他今年已经六十岁了,须发花白,但一双眼睛依然精光四射,透著一股不服老的凶悍。他的身形在女真人中算是高大的,虽然上了年纪,但肩背依然宽厚,手臂上青筋虬结,握著鱼骨的手指粗短有力,像是随时能拧断人的脖子。

他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身形比李满住瘦削一些,面庞也清秀几分,但那双眼睛却比李满住更加阴沉。他穿着汉人绸缎裁成的袍子,腰间系著一条镶玉的革带,瞧着比李满住多了几分“上国气度”。

但这身打扮穿在他身上,非但不显得文雅,反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违和,就像一只披上了绸缎的豺狼,怎么看都不像条狗。

董山,建州左卫首领,猛哥帖木儿的次子,野猪皮的五世祖。他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用一把小刀切著狍子肉,切下一片送进嘴里,慢慢地嚼,既不像李满住那样狼吞虎咽,也不像那些汉人官员那样端著架子。

“啪”的一声,李满住把啃干净的鱼骨往火堆里一丢,抓起搭在肩上的羊皮擦了擦手,粗声说道:“辽东那边的回谕已经到了,你们都知道了吧?”

董山放下小刀,抬眼看着他:“知道了。”

“那个新登基的皇帝,竟然停了咱们三年的朝贡。”李满住的语气还算平静,但握著刀的手背上已经暴起了青筋,“咱们上表请罪,给他台阶下,他不接着倒也罢了,还反手给了咱们一巴掌。三年不许朝贡?没有朝贡,咱们的貂皮、人参、东珠卖给谁?锅碗瓢盆、铁器布匹又从哪里来?这三年,各部的日子怎么过?这个小皇帝真是不上道,给脸不要脸。”

李满住越说越气,猛地一拍大腿:“土木堡一战,大明连皇帝都让人家掳走了,几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元气大伤。按理说,他们这会儿该缩著头休养生息才是。可这小皇帝倒好,不但不缩头,反而先拿咱们开刀!他哪来的底气?”

李满住的声音越来越粗重,火堆上跳动的火光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拉出明暗交错的光影:“我看他是不知好歹!土木堡一役,说明大明的军力已经不复洪武、永乐年间的强盛了。如今的明军,早已不是当年那些能征善战的边军了。那个小皇帝怕是在北京城里坐惯了龙椅,不知道这天高地厚了。”

董山一直没有急着附和,等他说够了才开口:“叔父说得有理。这位新皇帝不但不知好歹,还不识时务。”他语气平静,但目光阴沉,“但话又说回来,他既然已经亮出了刀,咱们也得琢磨琢磨怎么接这一刀。不然白白断了这三年朝贡,各部的损失也不小。”

李满住哼了一声:“你说得对。他亮刀,咱们也得亮刀。不然他还真以为咱们建州卫是好捏的软柿子。”他伸手在火堆边扒拉了几下,从炭灰里刨出一块烤得滚烫的石板,用木棍拨到面前,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摊在石板上。

那是一张粗糙的地图,用炭笔勾勒著辽东的山川走势、河流分布和卫所位置,线条歪歪扭扭,但关键的城池和关口都标得很清楚。

李满住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戳在地图上一个位置:“抚顺所。”

他说得很肯定,像是这个答案在他心里已经盘旋了很久。说完他便抬头看向董山,等他接话。

董山俯身向前,目光落在地图上抚顺所的位置,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抚顺所。确实是个好目标。”

李满住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划:“拿下抚顺,咱们就能直接突入辽河平原。沈阳卫、铁岭卫、开原卫都摆在平原东边的防线,可只要进了辽河平原,他们就算想围堵,也堵不住咱们了。抢完了,马头一调,还能从原路退回来。他们追都不敢追——那些明军步兵,进了咱们的地盘,就是送死。”

董山微微颔首:“抚顺所眼下有多少兵力?”

“正常驻守的不过七八百人,加上周围几个墩台和堡垒的守军,撑死了一千出头。”李满住撇了撇嘴,“土木堡打完,辽东的精锐被抽调了不少,听说到现在还没补回来。王翱那个老家伙虽然难缠,但手里没兵,他也变不出花样来。”

“王翱不是一般人。他在辽东八年,把边墙修得铁桶似的,又在各处设了烽燧和墩台。咱们这边一拔营,不出三天他就能知道。到时候一旦明军有了防备,打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李满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和肉食染黄的牙齿:“那又怎样?他知道咱们要来,也得有兵来挡。他广宁城里能有多少兵?就算他把沈阳、铁岭、开原的兵都调到抚顺来,也凑不出多少人。土木堡那一仗,大明的精锐死得差不多了。如今辽东的兵,大多数都是新招募的壮丁和屯田的军户,刀都没摸熟,能有什么战力?”

董山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叔父说的是。大明已经不是以前的大明了。”

李满住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用粗木钉成的窗板,冷风裹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涌了进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夜色中连绵的山影:“王翱这个老家伙在辽东待了八年,是块难啃的骨头。但他再难啃,也架不住手里没兵。土木堡那一仗之后,大明的家底肯定被打空了。咱们不用怕他。这一仗,打的就是他大明虚弱的时候。”

董山也站起身来,走到李满住身旁,目光同样望向那片漆黑的山林轮廓,片刻后开口问道:“叔父,你准备出多少人?”

“我出一万。”

“我出四千。”

李满住侧过头,看了董山一眼。四千,这小子把他的家底几乎全押上来了,他果然对这场仗志在必得。有这一万四千人,别说一个抚顺所,就是沈阳卫,也未必不敢碰一碰。李满住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声音低沉了一些:“那好,各自回去准备。十天之后,在浑河源头会兵。等雪化干净了,咱爷俩就带兵去抚顺所讨个公道。”

“好。”董山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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