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蒙殿下不弃,思邈愿效犬马之劳!
书名:大唐:我李承乾,请李二做太上皇 作者:八百里秦川
第五十一章 蒙殿下不弃,思邈愿效犬马之劳!
凝视著李承干真诚的面庞,孙思邈怔怔出神,眼中眸光闪烁,惊疑不定。
活了那么长的岁数,经历了那么多的朝代。
凭借自己高超的医术,他成为了无数达官显贵、乃至帝王将相宫殿府宅的座上宾,为他们治疗病症。
为了酬谢自己的功劳,这些帝王勋贵们,也不惜高官厚禄,封赐自己,请自己入朝为官。
可也正因为活得久了,经历得多了,看的人也多了。
他十分清楚,那些人所看重的仅仅只是自己的医术而已。
他们想要的,无非是让自己保他们健康、为他们延寿。
而并非是和李承干一样,从江山社稷出发,重视医者本身。
说到底,在那些人的眼里,他终究不过是个医匠而已。
只是医术比寻常的医匠高那么一点点,所以重视程度、社会地位也高了那么一点点。
因此,他并没有答应入仕。
而是选择游历山川,钻研医术,为民治病。
可也正因为如此。
他才更加明白,李承干所设想的“开科取医,让医者入于士伍,同士大夫同列”,在当今之世,若要实行,有多么的艰难!
见孙思邈迟迟没有做出回应,李承干不禁问道:
“可是真人不信孤?”
孙思邈笑着摇了摇头,“君子一言,驷不及舌。”
“殿下贵为储君,一言一行,皆为金科玉律,老朽自然无有不信。”
“只是老朽看病问诊,遇人至今,还从未见过似殿下这般深明医用的君王。”
“便是当年陛下请老朽为官,亦不过是居宫治病而已,从未与老朽谈起过开设医举这般事宜。”
对于李承干,孙思邈是相信的,也是不信的。
他相信李承干作为太子,一国储君,是不会以自己的信誉做赌,故意口出妄言,来欺骗他这个将死之人的。
没这个道理,也没这个必要,他也没什么值得李承干欺骗的。
从刚才的言谈他也看得出来,此刻的李承干,并非他此前所遇到的那些帝王将相,是真正明白医者于家国社稷之大用的!
只是这位监国理政的太子,实在是太过年轻了!
仅仅二十四岁!
他不知道所谓的开设医举,是不是这位年仅二十四岁的太子有感而发的一时冲动,还是执掌朝堂后的志得意满?
如果仅仅只是临时起意,骄傲自满,医举之事,不能成不说,只怕还得将自己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已经几乎是整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拼尽己身,为医者搏出一条活路,哪怕为医道大业而死,也是死得其所!
可他还有家人,还有弟子,他不能将他们的性命也拼上去做赌!
李承乾明白孙思邈心中的疑虑和担忧,更进一步的坦然言道:
“请真人放心,孤所提开设医举,并非一时兴起,也绝非肆意妄言。
“对于此举,孤早已做好了精心筹谋的万全之法!”
“实不相瞒,此番请真人进京为陛下治病,便是孤开设医举的第一步!”
“第一步?”
孙思邈闻声一震,惊疑更甚。
他没想到开设医举,竟并非这位年轻太子的率性而为,而是早有筹谋!
更没想到从他进京治病的那一刻,就已经步入了这位太子谋划的棋局中!
李承干轻笑着解答道:
“满朝文武无人不知,当年要不是真人,孤这条腿就保不住了,真人于孤有再造之恩!”
“而今,真人又入朝为父皇治病,于父皇又有救命之恩!”
“以真人之见,若是真人治好了父皇的气疾,父皇和孤要对真人进行封赏。”
“而您在这个时候,正好提出开设医举的建言,您觉得我和父皇会不同意吗?”
“自然不会。”
孙思邈闻声眼眸一亮,欣然颔首。
救命之恩大于天!
别说开设医举,本就是太子所提。
就单论他对皇帝的救命之恩。
只要他提出的要求不违背朝廷法度、不违背公序良俗,不管他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皇帝和朝廷都只会捏著鼻子认!
尽管孙思邈对此感到初步认同,但也紧接着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可开设医举,涉及为国取士,此乃家国大政,关乎朝纲体统。
“这等大事,只怕并非是陛下和殿下能乾坤独断、轻易而决的吧?”
虽然孙思邈说得很委婉,可李承干又如何不明其言中之意,只是笑着抬了抬手。
“真人莫急!”
“孤知道你担心什么!”
“你想说即便孤和陛下能答应,可这天下的文人士大夫,又怎么可能会答应?对吧?”
孙思邈注目著李承干,没有答话,也没有否认。
只看着李承干笑意温纯,缓缓言道:
“可若是你对他们有恩呢?”
“?”
孙思邈不由睁大眼眸,疑惑不解。
李承干见状,不由失笑道:
“真人刚刚不才给魏师瞧了病,怎么就忘了!”
“如今,您有救命之恩的人,可不仅仅是陛下,还包括魏师!”
“而朝中百官,身患病症的,又何止是魏师一人!”
“只要真人同意,明日早朝,孤就可以让东宫药藏局、殿中省尚食尚药两局、太常寺太医署一众医官随真人列朝堂之上,给百官看诊!”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百官受了真人与众医官恩惠,他们又岂能违背真人与众医官之愿,反对开设医举?”
“即便有些官员无病无症,难道他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生病,能保证自家妻儿老小一辈子不生病?”
“届时,只要真人与医官们提出开设医科,满朝文臣又有谁人会反对呢?”
李承干笑意悠悠地看着孙思邈,询问道。
孙思邈虽然依旧并未答话,可凝视李承干的两眼已是目光如炬,满眸惊喜。
是啊,自己虽然作为医者,恪守医德,不会对病人见死不救。
可朝中官员又有谁敢拿自己的性命和家中妻儿老小的性命做赌,冒险来得罪自己呢!
朝中文臣皆是儒林翘楚,只要他们不反对,又有谁能代表文人士大夫反对!
若真按太子所言这般行事,只怕这开设医举之事,当真能成!
看到孙思邈眸光越来越亮,显然心头大动,李承干好整以暇地抿了口茶,方才不疾不徐地继续言道:
“朝中文臣如此,武将亦是如此。”
“武将征战沙场,出生入死,所患伤病只会更重,与医者关系更是紧密。”
“更别说,眼下正值北征薛延陀之军,凯旋还朝之时。”
“待大军回到长安城后,真人若是能带领一众医者入军营,为军士看诊,军中将校又如何不对医者感恩戴德!”
闻声,孙思邈眸中更是异彩涟涟。
不错,贞观朝那些个将军,可都是在隋末乱世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这些人,谁身上会不带伤啊!
而且,也确如李承干所言,去年年底大唐和薛延陀之间发生了一场大战。
虽然这一战是以大唐胜利告终的大胜仗,可既是战争,伤亡总是在所难免的吧......
如此说来,他还真可借此机会,去博取那些军中将领的支持!
心念一通,再看李承干,孙思邈端是神采奕奕、目光灼灼,对这位年轻的太子满是敬佩。
开设医举,于他所想,如登天之难,不可逾越。
可到了这位太子的手上,却如庖丁解牛般游刃有余,随手可解。
这哪里是什么年轻,分明是英姿神授、天聪睿哲!
这位太子,不但有深明医道的玲珑心,更有驱用医术的帝王智!
有了这位太子的支持,说不得还真能为天下医者搏出一条通天路!
见孙思邈眸光熠熠地看着自己,眼中布满期盼,李承干当即又趁热打铁地加了一把火。
“要是这还不行,孤还可以让医者立下保家卫国之功!”
“保家卫国之功!?”
孙思邈一听越发激动,心中又惊又喜。
他原以为李承干布局到刚才,这医举之事已经差不多了,没想到竟还有惊喜!
可转念一想,却又很是惊疑不解。
作为医者,他们素来以救死扶伤为己任,要是有什么赈治瘟疫、济世活人的大功,那倒也认了。
可这保家卫国却和他们医者从来不沾边啊!
众所周知,保家卫国,这是军中将士的事,和他们医者有什么关系?
总不至于教他们也上战场去打仗吧?
在孙思邈的疑惑中,李承干笑着解答道:
“真人也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此番我大唐与薛延陀一战,虽然取得了胜利,但薛延陀不过损失一部,元气尚在。”
“朝廷要想得北疆太平,必定得效仿当年东突厥故事,派遣大军北征,将其彻底剿灭!”
“短则半年,长则一年,朝廷和薛延陀之间,必有一战!”
“世人皆知,刀剑无眼,人命如草,战场上从来都是死伤最多的地方,也是最需要医者的地方!”
“所以孤准备,在朝廷遣军出征之前,征召一众医者随军北上,共赴国难,在战场救死扶伤,保国平安,做到与国一体、休戚与共!”
“待薛延陀一灭,携卫国开疆之功,军心民意高涨,朝廷论功行赏,届时真人再领衔百医,请朝廷开设医举!”
“以救治陛下的功劳,而获得皇帝的嘉许!”
“以医治朝臣的功劳,而获得百官的肯定!”
“以拯救将士的功劳,而获得军将的青睐!”
“以与国同在的壮举,而获得天下万民的认可!”
“帝心、官心、军心、民心,四者具得!”
“到那时,医学推广天下,医者科举入朝,试问这天下,还有谁敢反对!又有谁会反对!”
李承干凝视著孙思邈,雄心勃勃,自信满满。
“这便是孤为推广医学、开设医举所做的所有布局。”
“不知真人可愿与孤携手共进,为天下医者开辟出一条星光灿烂的进身之阶,也为天下百姓开辟出一番病有所医的太平年景!”
帝心!官心!军心!民心!
一席话,孙思邈听得是振聋发聩、心惊神骇。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李承干为开设医举,竟呕心沥血,做出这般详实周密的计划!
对呀,只要得到了皇帝、官员、将士乃至天下百姓,所有人的认可!
那这推广医学、开设医举,又还有什么可难的!
看来医学,真的要在这位太子的手上大兴了!
“太子大仁大智、发人深省!”
“听君一席话,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孙思邈喟叹连连,再无迟疑,欣然自榻上起身,向着李承干郑重地长拜一礼。
“蒙殿下不弃,思邈愿为王驾前驱,尽股肱之力,效犬马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