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节

书名:吴钩+外传+番外 作者:沈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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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节

自己的心病了,算我怕了你们啦,都是顺水人情,再缠就显得我花欺欺真斤斤计较了。温公子,就照说好的,明日辰时。”不知想到什么,她忽然脸上幽怨尽去,又扑哧笑出来,道:“倒忘了问了,你们二位,明日还住不住啊?”

温惜花打个哈哈道:“自然是住的,如此的地方,如此的老板,我怎舍得离开?”

不知她今日为何如此 yi-n 晴不定,随便应付几句,温惜花赶紧告辞拉了沈白聿溜之大吉。走两步,他又回头看看,深觉有趣般嘻嘻笑起来,道:“这个女人厉害。她硬要卖人情给我,又想当面落实你我深浅也不知究竟存着什么心。”

沈白聿抬起头,悠悠道:“或许人家花老板是看上你了也说不定。”

温惜花直冒冷汗,盯着他看了半晌,才叹气,道:“小白,你在想什么就直说吧。”

沈白聿微微一笑,又收起笑容,正色道:“你要当心。”

温惜花皱眉,大叹道:“我们成天在一起,难道才分开那片刻,你竟看出了什么是我没有看出来的东西,不公平!”

“这种事有什么公——”接口,又发现自己差点再次给他套上,赶紧一口咬住话尾,道:“我什么也没看出来,否则定知道该叫你小心些什么。我只是”

温惜花奇道:“只是?”

沈白聿道:“只是不安——温惜花,你难道没有觉得,从左风盗的事情开始,我们遇见的人已经太多了?”

温惜花想了想,摇头道:“没有觉得。”见沈白聿蹙眉,他才大笑道:“我倒觉得,遇见的人还不够多。”

见温惜花一副眼中带笑,若有所思,也若有所持的样子。沈白聿知他心中已有定计,也不再多说,却抬头看了会儿,忽地笑起来道:“今晚无星无月,明日十之八九有雨。这人倒真是懒龙出门,一动掸就要变天。”

温惜花笑眯眯地来拉他,道:“我们走罢。”

沈白聿皱眉:“这个时候了,又要去哪里?”

温惜花叹了口气,摇头看他就像看个永不知教训的孩子,道:“小白,装傻是没用的。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若不想给我加利加到还不起,就最好今日就老实把帐清了。”

仿佛被这高利贷口气骇到,沈白聿呻吟了声,无奈道:“我若信你就是傻的!你的帐哪里是一天还得清楚的。”

温惜花大笑着拉他走快些,道:“知道就好!”

温惜花对纪小棠这种大小姐可以说再了解不过,知道如果给撞见,她定会想办法缠上一齐去潭州。就第二日起了个大早,提前时辰偷偷从后院牵了马出发。

绝影果真是罕见的千里马,通体雪白,四蹄踏炭,毛发悦目,体型彪悍。温惜花拍它的后背,绝影便乖乖低头,翻身踏镫,温惜花一拉缰绳,就直奔官道至潭州而去。

他原是想先走水路再换快马,这样自己也轻松些,后来思量如此绕路费时,又招人侧目,干脆直接快马加鞭。到了沅江与洞庭湖交汇口已是正午,这时真的应了昨日沈白聿调侃的话,下起毛毛细雨来。吃过午饭,温惜花也懒得去披斗笠蓑衣,找了个船家渡过江去,冒着微寒的春雨就这么纵马飞奔。雨丝随风扑面,马蹄声声,倒别有一番斜风细雨不顾,轻愁别绪且住的快意。

就这样,到了潭州已是傍晚,直接牵着马找上了朵云坊的门。

潭州本是州府,湘绣也向有盛名。彭家靠此发迹,是以朵云坊不但所处地头热闹,格局也是不一般。它的厅堂比寻常店家高出半楼,垂了赤橙黄绿蓝靛紫白黑九色的长布下来,煞是气派好看。

温惜花去跟掌柜搭腔求见彭家大老。掌柜的见这公子衣着不凡,派头奇大,又谦和有礼,还以为是哪里微服的官差,赶紧让他在楼上等候,叫人从家里请了彭半金来。

当年彭老爷多年无子,怎么生也是女儿,实在气不过,一狠心给送子观音庙捐了半斤金子,结果老婆真的有孕产子了。后来彭老爷以此为训,教育子孙舍不得孩子套不来狼,是以给儿子取名叫做半金。

温惜花见了彭半金,就觉得他不该只叫半金,而该叫满金才对。——这位彭老爷全身上下金光闪闪,身上是绫罗绸缎,腰间是玉佩琅环,手上是金玉扳指,就是一副只恨不得把钱字写在脸上的暴发模样。生的和莫小王爷正好是个对比,瘦兮兮薄兮兮黄兮兮的形貌身板儿,对上他那身装扮,叫人觉得说不出来的发噱好笑。

彭老爷人看起来暴发,说话做事却滑不溜手,整一个成了精的老狐狸。他一见温惜花仿佛遇见了多年失散的至亲一般,赶紧拉住又是见礼又是倒水的好不热络,明里暗里却旁敲侧击,只想 m-o 清这公子的底细,好看人下箸,望风知意。

温惜花心里直笑:要是眼前亲和无比的彭老板知道自己也是刀口 t-ian 血的江湖人,不晓得会不会一朝被蛇咬,立刻叫人把他赶出去?嘴上倒是半点口风不露。几番言语过去,加之他举止贵气,形容出众,彭老爷似乎已认定此人是个大有来头的朝廷密探,态度比方才还更亲密了许多,竟然已开始打听他年纪家世。温惜花赶紧三两下打住,转回左风盗之事,不然真被彭半金这舌粲莲花的老油条粘上,怕做了自己便宜老丈人还不知道。

正在暗自打寒战,一边彭半金已叹道:“哎,那左风盗着实厉害,真是身如疾风,刀如闪电!若是今日朝廷真有心整治,使之落网,必定大快人心。倒不挂着被抢走的财物还能追回来,可我一介升斗小民,手无缚鸡之力,规规矩矩做点小生意,还要时刻堤防这头上悬着的钢刀,日子过得毕竟不舒坦啊!”

温惜花和颜悦色劝他几句,彭半金便把被左风盗抢过之后生意如何艰难,运转不灵,若不是全家齐心差点难过此关等等情形竹筒倒豆子般说了,絮叨了半天。温惜花才咳了声,进入正题,道:“彭老板,我今日前来,主要是想问问你,左风盗来的那晚的事。”

彭半金一愣,道:“可是我去府衙录过供了。”

温惜花心道废话,又笑道:“那供词我已看过,我想问的是那前后,可又想起什么不寻常之事?”

彭半金沉吟半天才犹犹豫豫地道:“事情嘛,倒是有点,只是这算不上什么不寻常的事我从前去衙门也没说我和公子你这么投契,也不算瞎说生事,只当消遣罢了”

温惜花来了精神,道:“无妨,说来听听。”

彭半金又唯唯诺诺了好久,才下定决心道:“这事儿是我第三房小老婆后来跟我说的。讲那晚左风盗劫了财货跳出去,她正站在墙边,只听见稀里唰啦的落地声,然后似乎有个女人轻声问了句‘成了?’咳,公子你别笑话,我听完就想,这算什么事儿啊,天下有山大王,自然也有女飞贼了!那时我已不知去了官府多少回,左催右催都只听推托案子没办下,反而惹来一身厌。想想再去官府说这话也未必有用,久而久之,就和谁也没说过。如果不是今日你特意提点,我可能都不记得了。”

温惜花诧道:“一个女人?”

彭半金点头道:“我家那房子是特意从江陵请来的木匠盖的,墙砌的可不薄,要说真能听清楚有人在墙外低声说话,连我也有些不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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