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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盛纮成了吉祥物?

书名:知否:吾为盛纮,清流盛家 作者:阿海不吃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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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盛纮成了吉祥物?

王美人哭哭啼啼地喊着,曹氏的耐心到了极限。

“来人!将这些御医院的一众医官拖下去,全部杖杀。”

后庭之处,曹氏的话便是一道旨意。

左右禁卫上前,不顾那些医官们的苦苦哀求,将他们身子如小鸡崽子悉数拎起,便要将人拖到长廊、宫道、万寿山处。

关键时刻,还是官家赵祯及时赶来,才拦下了这桩血海滔天。

“等等!章儿此事,病情反复的确同这些医官们撇不开干系。可眼下若是想将朕的皇儿救回,却也都离不开他们。”

“皇后莫不然真要至此才甘心?”

赵祯对于身边的人仁善,可不代表他是无作为的帝王。

一旦发怒,这前堂内庭皆都要俯首称臣。

便是连主管后宫、则母仪天下,奉为皇后的曹氏,也只能让步。

“可是官家,眼下这风寒再起,章儿怕是未必能扛得过去了。”

曹氏眼中含泪,颤着声音说道。

赵祯此刻同样悲痛,但他更明白,现下在这皇家,他为天子,也身为唯一一个男人。

他必须撑起来。

他若是乱了,接下来的事情只会更难收场。

“就是死马作活马医,也要搏这最后一线生机,或许章儿便被救回来了?皇后眼下便杖杀了这些医官,岂不是反而将皇儿的最后生机给消灭而去了?”

“皇后,莫不然真能愿意?”

也就是皇后曹氏往日在小殿下身上视如亲子,所以此刻无论生母王美人还是面前的官家赵祯,才不会有旁的怀疑。

否则这后宫阴私,争权夺利,比起前堂之处,那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赵祯句句良言,皇后曹氏并非是那般蠢笨妇人,所以数次呼吸之后,便也在平复下来自身思绪。

“看在官家还有章儿的份上,暂时先放你们一马。若是到头来我家这皇儿救不回来,届时本宫定不轻饶。”

这已然是曹氏他的底线,所以官家赵祯还有一旁哭哭啼啼的王美人也未再多言。

得了赵祯的话,那王院正连同随行医官才继续进殿,开始为小殿下诊断病情,开药方。

只不过看他们那副方寸大乱的神态,赵祯、曹氏,还有王美人实在是没多大信心。

也就是眼下时间并不充足,不然定是要按照惯例往外张贴黄榜,以求民间医士。

御医院无用,这便是唯一的办法。

“官家,章儿他会没事的,对吗?”

王美人软绵的身子靠在赵祯身上,看着那在榻上的孩儿,心如同揪了一般的痛。

赵祯嘴角间满是苦笑,一时无言。

良久过后,才是自言道:“会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但明眼人都能听得出,不过只是安抚的话而已。

很快,王院正,还有随行医官将能做的悉数全做了。

药汤喂下,可征状却是并不见好,而在短时间之内也不好再继续服用,否则药性相冲,未必是一件好事。

王院正紧着心肠,抱着最后的希望,大着胆子来到赵祯面前,小声说道:“官家,眼下微臣将能做的全部都做了,接下来便看小殿下的天命。”

“再多的,微臣实在无能为力。”

王院正低着头,垂身而下,再多的话他也实是说不出。

“此事怪不得你,或许是朕命中没有这福分。”

赵祯合上双目,隐隐间已大有认命之嫌。

王院正听出官家话里的言外之意,不会再行诛杀之事。

可看着官家待他这臣子如此厚待,也不禁心中有愧,仔细思忖片刻后,大着胆子,也算豁了出去。

“官家!”

“自古民间或有高人,前朝早有先例。眼下小殿下都已至此地步,或许也不妨试试其他。”

王院正他自是问心无愧,将能做的全都做了,可小殿下征状不稳,身子愈差亦是事实。

此刻能说出这番话,其实隐隐都有些违背了他的医者身份。

但君辱臣死,官家待他这般,王院正岂能不报?

闻言,赵祯继续苦笑:“哪里还能来得及?”

曹氏忽然好象想到什么,凑了过去,紧蹙着蛾眉:“官家可还记得那位扬州及时雨?眼下他不是已到了这汴梁、吏部赴任?

此人是一奇人。

前朝数百载间,蝗灾一事无人敢除,可他却偏偏以冒天下之大不韪,不仅剪除蝗神迷信之说,甚至还借那三分天时,以此抵御蝗灾。

偌大的江淮地区因他这良策,可是救了近百万人。

足以可见,此人身上或许也有着福泽。

官家此前不也是还提过吗?

不知可否将此人寻来,便是不通医理之道,但或亦可以此人身上的福泽,为皇儿冲抵污秽风邪之气。

或许便有用呢?”

曹氏此刻才是真的死马当作活马医,病急乱求医。

可似乎此话亦是有着三分道理。

古人本就迷信,更何况还是盛纮这般言之有物的实例。

再加之现如今的这般状况实在紧急,莫说是昏了头,便是蒙着眼,但凡能多添一分把握的事情,该做的必须去做。

赵祯这般仁善的官家,那也是人,可不愿见得他这一脉就此断了香火,甚至在他百年之后,还要将这大宋的江山皇位拱手让与其他宗族。

念及于此,赵祯面色微沉:“来人!立刻将这位盛侍郎给朕请入宫中,不得有误。”

“是,官家。”

禁卫统领张贲领命。

此时吏部之内,盛纮、范清风,还有胡海三人正在商议科举一事。

殿试命题,自然由国家钦定。

不过这大试命题,吏部之内定向,再和其他大相公通传、议事、情理,自是要按照这朝廷的流程方才为准。

议了有一个多时辰。

下方郎中坐着笔录,记载着大人们各自商议的提议,还要具体落实方案。

抿了一口清茶,盛纮润了下喉咙,再看向其他同僚。

“两大议题,燕云十六州,还有社稷赋税。先行定制,随后交由枢密院,再交由左相钦定。方才为万全之策。”

范清风定下了这一次会议的基调。

“是,尚书大人。”

胡海轻声开口。

盛纮颔首点头。

如今他刚入吏部,便逢科举春闱开考,于是此事连同天下学子,尤其是当下朝风重文轻武,可谓头等大事。

既是已入了门,便不可再过显风头。

似他这般年岁,坐在这吏部右侍郎的高位已是空前绝后。

若再激进,虽是有求取进步之心,可在旁人眼里未免显得过于功利了,和盛纮心中“清流盛家”的做派便有了几分南辕北辙。

“那便一切都依照尚书大人的安排来做。”

盛纮同样出声。

范清风给予了肯定眼神。

倒是能沉得住气,看来往后他吏部之内不会起太大的风波。

范清风年岁将大。

他这尚书之位也做不上来数载,所以在将要致仕回乡最后几年,最想看到的便是整个吏部之内稳定全局,如此方才能成就他的晚年的最后官声。

而盛纮今日的这般做派,不争不抢,很合他的胃口。

“那今日便到此,诸位散了。”

范清风出声说道。

众人再次起身躬敬行礼,随后便从尚书大人的房间陆续离开。

房门刚一敞开,一应官员来到院中。

下一刻,从拱形院外十阶便鱼贯而入,一顿禁军服饰的甲胄齐齐涌入此处,将他们众人悉数包围。

为首的正是张贲。

他面对吏部一应官员,面不改色,但也给予了相应的礼仪。

“官家有令!着扬州盛大人,即刻入宫觐见。此事十万火急。”

“对不住了,各位大人!”

张贲办事雷厉风行,见不少官员目光齐齐向盛纮看去,认定了人,将他一把抓住,随即大手一挥,再领着一队禁卫。

眨眼间的工夫迅速飞奔着离开,看其神色也是多有几分仓皇之意。

不过此举让这吏部一应官员瞧见了,个个却是露出思索模样。

“官家这般着急觐见盛大人,究竟出了何事?”

“莫不然是这位盛大人有得罪官家的地方?”

“此事不太可能。盛侍郎可是刚解决了江淮地区大灾一事,官家重用都还来不及,又岂会苛责半分?官家向来仁善,是断不会做出此事的。”

“难不成是宫中出了事?可此事和盛侍郎又有何干系?”

一时间众多官员百思不得其解。

“乱什么乱!各司其职,宫中之事,官家既未言语,那便同我吏部无关。此事不得再私下探讨。”

范清风从房子内走了出来,沉声说道。

如此,吏部之内才又重新恢复安然。

皇宫长道上。

“这位将军,究竟出了何事?”

盛纮皱着眉,轻声发问。

张贲领着他,步伐飞快,淡淡看了盛纮一眼,轻轻摇头:“盛大人,很快便会知晓的。此乃宫中秘事,官家未开亲口,不得外传。”

盛纮轻轻点了点头,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宫中秘事跟他又有什么干系?

所谓宫中秘事,十之八九乃是后庭之事。

而他盛纮虽并非是初次前来汴梁,可跟后庭那实在是八竿子打不上边,往年可一直都是被外放出去的,今朝才重回这东京之地。

抱着疑惑,盛纮跟张贲同行,须臾间便也是来到了这后庭处的永寿殿外,见着四处匆忙的宫女太监,一个个脸上尽是那仓皇之色,仿佛天塌下来般的绝望模样。

除此以外,还有那些御医院的医官们,个个都如筛立,禁若寒蝉。

盛纮心中方才是有了一些大概的猜测。

难道……

“你便是那及时雨?”

盛纮正思索间,一道声音从高处传来。

盛纮下意识地寻声看去,见得却是一女子之身。

随后,再连连低下头去。

“此乃宫中皇后娘娘。”

张贲在旁小声提醒。

盛纮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后才连连再次躬身行礼:“下官吏部右侍郎盛纮,见过娘娘。”

“起来吧。”

曹氏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中充满了疲惫,看上去并不打算真指望着盛纮去做什么,不过是让他来了,在这边候着而已。

而无人指使,盛纮便也乖乖待着。

此刻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宫中恐怕是发生什么塌天大祸,眼下他能在这儿浑水边安稳待着,也是一种福分了,可不敢随意四处走动,沾了那无妄之灾。

好在盛纮并非一人,边上也有个跟他一动不动的禁军统领张贲。

两人小声交谈。

很快在张贲的告知下,盛纮也总算知晓了这所谓的宫中秘事。

跟他方才所想的一样,是那位未来注定会早夭的小皇子。

对方数日前得了风寒,原本已然大好,可忽然病情反复,眼下正在这焦灼之间,一个不小心,恐怕当今官家便是又要再次老来丧子了。

而届时——

这国朝社稷必将再次动荡,前朝那些相公们也必然再拿此事言说。

往日好歹还有个小殿下,算是未来的期盼,所以那些相公们便也不言。

可当今官家年岁已然不小,膝下无子,说句不好听的,他哪一日忽然没了,这偌大的朝堂社稷又有谁来得以主持?

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亦不可一日无主,这立嗣、立国本一事,便是必会再次反复吵得比此前更加沸沸扬扬。

同样的,盛纮也得知了他为何今日会前来此处,居然是来冲晦气的。

成了个吉祥物?!

不过也好,至少没有被殃及池鱼进去。

“官家可怜,虽是九五之尊,可至今膝下,并未多子多福。遍观历朝历代,似我朝这般仁善的官家,实在是绝无仅有。”

“盛兄可知?在这宫中,有一日夜深露重之时,官家肚中饥饿,本有意让那御膳房做一碗羊肉羹汤,可忽然听得这宫墙之外,百姓哀嚎之音,自此,宫中便逐日节简而行。”

“尤其是待我们这些臣子,可谓素来尊敬。”

“这贼老天,可真是不开眼!”

张贲没好气的骂骂咧咧。

对于赵祯,盛纮还是挺认可的,算是大宋一朝难得的开明天子,功绩帝王。

后世之人,多数皆言打死不给老朱做官,但若是放在赵祯之下,不说最佳,但绝对能算得上是名列前茅。

不说别的,便是单单他这位盛侍郎,每日的俸禄,可实在不低,主打的为他这类的士大夫一个妥妥的体面。

虽不算奢侈,但实在是令人心暖。

一时,盛纮心中不禁怅然,轻叹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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