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书名:我是儒商 作者:江洲菱茭
第八节
子还是先租房子住下?”
“先住下,一身风尘,何来颜面见他?”
找了处房子,在跨院里租了三间,主人是一对老夫妻,为人和气。
宋临翻出藕粉,桐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没受一点损失,宋临心中欢喜。背着书箱出来,梁磊见了奇怪,问:“宋兄,难道去礼部报名?”一把拉住,左右瞟瞟,压低声音说:“别忙,等见了我表哥再报名不迟。”
“我见你表哥不合适吧,”宋临摆摆手,没好意思说去卖藕粉,扯谎:“我去拜见姑妈,把土产送去。”转身出门。
找了个人来人往的热闹场所,宋临铺开桐油纸,甩开嗓子吆喝:“正宗太湖藕粉,苏州特产,细白甜滑,正宗太湖藕粉啊”
日上中天,男女老少一茬又一茬,可连个愿意斜眼瞟一下的都没有。可怜啊,在苏州都得论“两”卖的正宗太湖藕粉愣是不受人待见。满大街尘土飞扬,原本洁净的藕粉眼瞅着变成了淡灰色,过了一顿饭的工夫,再瞧,跟路面一个颜色了。
宋临干吼了一早晨,嗓子眼往外蹿火苗,蹲下来把桐油纸裹了裹,塞进书箱又背了回去。
进门梁磊就问:“你姑妈身体康健?”
宋临憋了一肚子怨气没处撒,“一大帮子人没一个理我,一群有眼不识金镶玉的睁眼瞎!”
梁磊一听这话,断定:他姑妈是个势利眼!:“等考上状元到他家门口使劲显摆显摆,让他们后悔去吧。读书人要有骨气!”
“砰”,门关了。梁磊哀叹:“世态炎凉啊,出身卑微就该遭人白眼?可叹!可笑!”
隔天傍晚,梁磊来敲门,“宋兄,一同拜见愚表兄可好?”
宋临出来,“不好吧,素昧平生”
“素什么昧平什么生?”梁磊拖着他就走。
宋临被拽得踉踉跄跄,“哎哎!总得带点礼品吧,空着手去让人笑话。”
“也对,我差点忘了。”
宋临满屋子转了一圈,盯着藕粉喃喃:“反正也卖不掉。”抓了四包拐了出去。
走了一里多远,宋临目不转睛地望着前面的高门大户,大着舌头问:“这是你表兄府上?”
“嗯,二表哥孤身一人独居于此,合家在南昌府。”俩人进了脚门。
在茶厅等了近半个时辰,天都黑了,宋临肚子饿得咕咕叫,茶水喝了一壶又一壶,茅厕上了一趟又一趟。往椅子上一躺,梁磊讪笑,不停地辩解:“快了,就快了。”
宋临白了他一眼,心里把那个“二表哥”骂了个皮焦骨黑。
又等了一会儿,月照中天,宋临“腾”站起来,对旁边的管家说:“改日再来拜访,今日多有打扰。”拱了拱手,扯着梁磊出了门。
梁磊一步三回头,冲管家媚笑,“明日再来,还望管家通报通报”
还来?宋临脸黑得像锅底,再来我就不姓宋!他架子大,本公子架子更大!
俩人在大街上胡乱对付了碗拉面,回去睡觉,宋临对着帐子顶叨念:“亏大了,正主没见着,藕粉倒赔了四包!”
第二天,宋临要去礼部报名,梁磊不肯去,“你也别去了,等见着我表哥再去不迟。”
“不迟?是不迟,反正三年后还有春闱。”
礼部门口大排长龙,宋临见前面一人似乎是罗赞,乐呵呵地跑过去,“公聆兄!”
“嗯?博誉兄?”罗赞一把将他拉到自己前面,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不等我自己先走了?”
宋临长长哀叹,装得悲苦无比,“唉往事不堪回首啊”
“行了行了,你躲我又不是一回两回了。你住哪儿?”
“离户部衙门不远。”
“好,注了册我跟你去收拾东西,搬我那里去。”
跟你住?我疯了才自找麻烦!
俩人一边聊天一
边回住处。梁磊从屋里跑出来,“宋兄,我表哥今天哎?这位是?”梁磊直勾勾地盯着罗赞。
宋临给他俩作了介绍,梁磊一把攥住罗赞的手,“罗兄,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啊”
罗赞脸色 yi-n 沉,皱着眉头拿眼神问宋临,宋临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罗赞赶紧甩开他,拉着宋临进屋,“收拾东西跟我走!”凑过去悄悄耳语:“你怎么认识这种人的?”
宋临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惊叫:“什么!”跳起来一把揪住宋临的领子,“宋兄,住得好好的为何要走?”
宋临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使劲扳开他的手,“我我”一阵干咳。
“我什么?”梁磊厉声质问,“与我一起进京同住同行,现在说走就走,过河拆桥!礼法是这样教导世人的?宋兄,你读书多年,怎么连最起码的道理都不懂?”转脸对罗赞微微一笑,“不如罗兄也搬过来吧,大家斯文一脉也好互相切磋切磋。”
罗赞看看宋临又看看梁磊,举步出门,“博誉,过些时日再来找你。”
梁磊还想追,“罗”
宋临一个箭步冲上去,捂着他的嘴拖进屋里,心说:你把他招来干吗?转话题,“你刚才想说什么?你表哥怎么了?”
“呃今天他在家,我找你一起”
话音未落,“我不去!”
第6章
“博誉兄,罗兄住哪儿?”
“贡院旁边一个小院子,找他来住我坚决不同意!你要是搬去跟他住”
一语惊醒梦中人!梁磊张嘴刚想说话,院里“咔嚓”一声巨响,俩人吓得一哆嗦,面面相觑。
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怒骂:“午饭吃到狗肚子里去啦!”
“好了,老王头,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是,东家。”老王头还是不服不忿,也不知对谁嘟嘟囔囔骂骂咧咧。
俩人对视一眼,开门出去,一下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箱柜筐篓遍地横陈,小厮脚夫进进出出。
一个年轻男子淡淡一笑,走上前来抱拳,“家奴手笨摔了箱子,惊扰二位,还望见谅,小弟杨敬研,徽州商人,这厢有礼了。”说完一揖到地。
俩人急忙还礼,梁磊自我介绍,“小弟”“梁”字还在舌头上打转,“咣当”一个炸雷突然划破长空直击心脏,活生生把仨人吓得晕头转向,还没回过神来,一股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漫天红雾蒸腾直上宇宙乾坤四处飘荡。
老王头跳脚大骂:“狗娘养的!”
宋临使劲咽了口唾沫,“杨兄搬家人多事杂,梁兄,呃我看我还是跟你去见你二表哥吧。”
梁磊也正打算撤退,俩人施礼告别,宋临又进屋抓了四包藕粉。
杨敬研道歉,“过后小弟定当设宴赔罪。”
俩人客气一番。
走了一里多地,天渐昏黄,进了脚门,管家笑说:“我家公子正在会客,花厅上备了薄酒小戏,这边请。”
跟着管家绕了两道回廊,远远听见吹奏声,梁磊笑了起来,“《打山门》,这调子我也会吹。”
宋临仰面朝天,恨不得嗤之以鼻。
俩人端坐桌前。左等不来,右等还不来。宋临饥肠辘辘,对着虾球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