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节
书名:我是儒商 作者:江洲菱茭
第三十一节
宋临一屁股瘫倒,心脏怦怦怦没完没了地跳,完了,连高粱酒都知道。
没一会儿,酒来了,宋临连瞟一眼的勇气都欠奉,扒了口饭塞进嘴里。朱尚书笑着给他斟酒,宋临端起饭碗,仰头全倒进了肚子里,站起来,“多谢大人款待。”
“吃饱了?”
宋临郑重行礼。
“好,”朱佑杭起身,“三更已过,跟我睡觉去吧。”
宋临大骇,直标标僵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往下淌。
朱佑杭背靠大树,笑盈盈地注视着他,就是不说话。
宋临等得头重脚轻,感觉好像过了三年五载,朱佑杭终于说话了,“在你把心给我之前,身体暂且寄存在你那里。”
宋临猛一跌,“什么意思?”
“你说呢?”
宋临扭头就走。
朱佑杭根本不追,不紧不慢地说:“不想烧请柬了?”
宋临顿足,面无表情地冲回来。
朱佑杭拉着他的手进屋子。
宋临扫视一周,墙上挂着《秋晨烟雨图》,旁边一副黄庭坚的对联:雨滴疏桐解落三秋叶霜染枫林能开二月花。满堂楠木家具,长案上端放一只宋哥窑冰裂纹笔海,各色毛笔插得如树林一般,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屋子当中是一鼎本朝宣德年间的铜炉,袅袅檀香缥缈萦绕。架上珍玩无数书本陈积。靠墙摆放一张镂雕木床,素色帐幔,上绣老翁垂钓,旁边两行草书——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我疯了才睡这儿!宋临调头出门,正好跟朱佑杭撞个满怀,“怎么了?”
“先生卧房岂能受我等乡野小民玷污?”
朱佑杭一愣,笑说:“这不是我的卧房,你不是正钻研古董吗?”
古董是这样钻研的?翻个身撞到床板,脑袋破了床板塌了,是你赔我的脑袋还是我赔你的床?“您随便找个地方让我窝一夜就行了。”咬着舌头嘟囔:“最好是打地铺。”
这话不大不小正被朱佑杭听见,“你没必要这么紧张,走吧。”
随后,找了间屋子,宋临躺在床上,打着哈欠翻来覆去,可就是睡不着,清醒的意识不断地重复:在你把心给我之前,身体暂且寄存在你那里。
终于迷迷糊糊要进入梦乡了,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宋临“腾”坐起来,愣了半晌,喃喃自语:“明明心知肚明,惩罚过后却只字不提,似乎毫不知情,用受贿混淆视听,双重恩惠。”眼睛直勾勾地瞪着脚趾发呆,屋内静谧,偶尔灯芯爆裂,宋临幽幽回神,脸色铁青,愤恨:“你以为本公子会感激得涕泪横流?美不死你!”
第20章
忐忑一夜。
晨光熹微中,宋临爬起来,被丫环引进小厅。
宋临遍寻一周,诧异,问管家:“尚书大人呢?”
管家不敢怠慢,“公子天未亮就去衙门了。”
宋临心中大乐,却轻蹙眉头长长惋惜:“能者总是多劳,能在大人麾下效劳真是三生有幸啊!”随后,毫无愧色地坐下来,慢条斯理地享用早餐。
管家急忙低头,生怕让他看见自己哭笑不得的表情。
饭后直接去了衙门,一抬眼,居然看见江秋那骨瘦如柴的身体横陈桌上,正枕着账本打瞌睡。
宋临悄悄靠过去,刚移了一下算盘,“噼啪”响了两声,江秋“唰”一声直挺挺就坐了起来,哭丧着脸哀嚎:“算账算账算账”
宋临吓了一跳,使劲摇他,“江大人,醒醒,醒醒你怎么瘦成这样?”
江秋恍惚了半天,焦距总算是对上了,“砰”,他又躺回去,有气无力地说:“我一个户部主事,天天跑刑部,你说这叫什么事?”
宋临突然想起了“勿闻勿问”,撇嘴,张口就问:“去查账了?查谁?”
江秋睫毛煽动,半梦半醒间含糊不清地说:“爱谁谁!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声音渐低,
不一会儿,被鼾声代替。
宋临使劲推他,居然居然毫无反应。手肘不小心扫到算盘,“哗啦”一声脆响,江秋像惊弓之鸟般蹦起来,瞪着眼睛慌叫:“查账查账查账”
宋临重重咽了口唾沫,“没事了没事了,睡吧。”
吃完午饭,宋临回书房,江秋醒了,正在翻箱倒柜收拾东西。
宋临拴门,勾着他脖子压低声音说:“把刑部的事情跟我说说。”
江秋站起来转着眼珠子瞟了瞟,见毫无异常,蹲下来贴到他耳朵上悄声说:“惊动天下兵马大元帅了,比我们尚书大人官儿还大,穿着文官服饰鬼鬼祟祟天天出没在刑部衙门里。”
“啊?”宋临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莫名紧张又异常兴奋,“要逮谁?”
“官儿肯定小不了!”江秋朝窗外望了望,“连治黄总督都是贪墨案的成员之一。”
“贪墨?谁谁这么大胆子?”
江秋摇头,“反正不是我!”
宋临一巴掌拍过去,“废话!”
江秋斜视,“有事没事别乱跑。”站起来继续收拾东西,“明天开始放假,在家老实待着吧!”
“我能有什么危险?我一不查账二不抓人。”宋临翘起二郎腿,翻着眼睛想:那头猪肯定知道得一清二楚。撇嘴:他能告诉我?鬼信!
傍晚退衙,宋临破天荒头一回主动上朱佑杭家,门房忙不迭地请他进去,管家跟在后头直擦冷汗,心里一个劲地打鼓:没见过比这小祖宗更难伺候的,连公子爷都敢打还有什么他做不出来的?
“大人呢?”宋临一边行礼一边问。
“还没回来。宋公子,要不小的给您准备小戏酒菜慢慢等?”
“不必劳烦。”宋临拱手告辞。
管家苦口婆心一再挽留,可惜,连正经主子都留不住的人,他还想留住?做梦吧!
宋临回到家已然伸手不见五指,点灯时,眼前金光一晃,宋临纳闷,举着油灯四处寻找。金光又一晃,宋临闪目观瞧,顿时大惊失色,“金叶”叫了一半慌忙住嘴,一个箭步冲到床脚边,捡起来赶紧塞到枕头底下。
坐在椅子上傻愣愣地发呆:这是漏网之鱼!这是罪证!难怪有人告我受贿。
第二天五月初一端午前夕,天色迷蒙,宋临早早起床,直奔朱佑杭家,竟然竟然一夜未归。
宋临绕着抱厦转了一圈,问管家:“大人早晨吃什么?”
“小的不知。”
“胡闹!”宋临大拍桌子,“你居心何在?大人千金之躯岂能与衙役差徒同桌进食?还不快快准备食盒,本公子亲自押送!”
管家非常想说:公子爷明确吩咐不准去打扰他。但是,看看宋临的脸色,老头一缩脖子,硬生生吞了回去,指挥人手装饭菜。
宋临拎着食盒直奔刑部。
话说刑部这地方,真可谓铜墙铁壁针插不进水泼不透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简直就是对人家的侮辱!人家分明是“一步三岗一步五哨”!
宋临上下打量自己的小身子板,大腿都没人家胳膊粗,徘徊了半个时辰,愣是没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