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节
书名:我是儒商 作者:江洲菱茭
第二十六节
宋临心慌意乱,逗着他说话,“喂,你怎么样了?”
“吧嗒”一滴血滴在宋临脖子上。
宋临心惊肉跳,急忙把他放下来,背靠松树坐好,闪目看去,好家伙,脸色苍白鼻血长流,宋临赶紧托着他下巴迫使其抬起头,提袖子仔细擦了擦,还是血流不止,宋临急得满头大汗,使劲摇他,“你醒醒,你快醒醒”紧紧捏住他鼻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得宋临恨不得大哭一场,朱佑杭幽幽转醒,“博誉,我呼吸不畅。”
宋临顿时松懈下来,长出一口气,立刻,恶声恶气地说:“拿嘴呼吸!”
朱佑杭头一歪,眼睑一耷拉,身子一栽,眼瞅着要倒地,宋临一把抱住。
“又又淌了,博誉。”朱佑杭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绢,“我自己捂着,我全身没力气”话都说不下去了,靠着宋临虚弱绵软,挣了两下,越贴越紧。
宋临千年难见的良心打着滚冒着泡噌噌噌地往上翻腾,抱着他后背边揉边骂:“你说你连点武功都不会还当什么刑部左侍郎?”
朱佑杭瘪嘴,“我从小读书,十七岁中榜眼,然后当了快十年的官儿,哪来闲暇练武?再说又用不着我去抓贼”
“不会武功你就不会躲着点?”嘴上愤恨,手上却温柔得很,“哎?这这手绢是湘绣?”
朱佑杭模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宋临“腾”把他推开,“你就不能不糟践东西?”“刺啦”从袖子上撕下一块,“拿这个擦!你倒是快擦啊,又淌了。”
朱佑杭根本不接,反而眼一闭头一仰直挺挺往后倒。宋临大惊,探身抱住。
“博誉,后背疼。”
“活该!”轻轻揉了揉,一顿,改成 m-o 了 m-o ,“可能破皮了。唉心疼死我了”
朱佑杭受宠若惊,“博誉”
“好好的湘绣沾了血,肯定洗不干净”
话音未落,朱佑杭一头瘫倒在他肩膀上,捏着鼻子哭笑不得,“跟手绢相比你是不是该心疼那把扇子?”
宋临嗓子眼一紧。
“扇坠是鸡血石,扇面是宋朝赵孟頫的《风竹图》”
“砰”,这回换宋临一头栽倒,下巴重重磕在朱佑杭肩膀上。
脸颊若即若离地碰触他的耳廓,含着耳垂咕哝:“跟扇子相比你是不是更该心疼我?”
“心疼你?”宋临大声嗤笑,“我还没找你算账,要不是你我能上这儿来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的是我吧,再说,要不是因为你我能挨打?”朱佑杭毫不客气地把鼻血擦在他袍子上,“从昨天王统领找你开始就生气了吧,现在别人帮你报了仇,是不是该原谅我了?”
宋临没理他。
“博誉,我早就说过,你并不惧怕我这个人,你只是惧怕我的身份。”
宋临突然激灵灵猛打冷战:完了,气头上把他的身份忘了。深吸几口气,恭敬地问:“大人,好点了吗?”
朱佑杭闭着眼睛长长叹息,幽幽启口,“跟疏离冷漠彬彬有礼比起来,我更乐意看见你生气。”
宋临斜视天空翻了个大白眼。
随后,俩人相拥休憩,找些无关紧要的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谈,先拿苏州的风土人情当开场白,九拐十八弯,聊到宋氏一门的家族成员,话锋一转,扯起宋临的个人喜好以及过往经历,再一绕,连未来打算都告诉他了。
半个多时辰后,当朱佑杭说“不太疼了,也不流了”并站起来时,宋临惊觉自己连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跟他扯了一遍,而他的情况依旧云深不知处。宋临跟在后头慢吞吞地走,狠狠掐自己手背,嘟囔:“宋临,你小子一定要记清楚这头猪是刑部左侍郎,诱供诱成习惯了!”
“博誉,日近正午,我请你吃素斋。”
“还吃?没钱!”
“这个应该值二三十两吧”朱佑杭掂量着腰间那块“唐朝遗物西域贡品”。
二三十两?宋临咽了口唾沫,“应该值吧”正主儿都不心疼我干着什么急?
俩人拾级而上,暮春时节微醺的空气中酝酿着残花的惆怅与新果的欢欣。重重庙宇铺陈山间,袅袅檀烟萦绕尘上。
杳杳传来木鱼声,山门在望。
“博誉兄?”一个迟疑的声音。
宋临抬头,“哈哈徐兄哈哈,多日不见想煞小弟!”匆匆一揖到地。
徐津顾不上行礼,撇开两个小厮绕着他转了好几圈,“怎么满身是血?”
“唉,说来话长,”宋临拖着他上山,“走,请你吃素斋。”
“得了得了,我刚从庙里出来。”徐津反而拽着宋临下山,“白菜梆子搅和豆腐渣子,剁吧剁吧掺了点萝卜缨子。这东西在我老家拿来喂猪,他们倒好,拿来喂我哎?这位是”
“我的同僚,”宋临怕他刨根问底,急忙往饮食上拉,“你这些天找着美味佳肴了吗?”
徐津根本不为所动,跟朱佑杭见了礼,“在下徐津徐文良,镇江人士,博誉的知己。”
宋临见朱佑杭要自报家门,故意呛着声音说:“知己?充其量就是酒肉朋友!”
徐津郑重点头,“何为‘知己’?非得琴棋书画?大俗即大雅,酒中神肉中仙,世间能有几人?”嘴角噙笑,转话题,“听说博誉兄选上了官,不知在哪个衙门高就?”
宋临不答反问:“徐兄在何处高就?”
“中进士终身不得官的多了。呃博誉兄,你正在顾左右而言他。”
宋临见躲不过去,只得回答:“户部,云南清吏司主事。”
“啊?六品?”徐津张口结舌,瞪着眼睛又绕着他转了好几圈,“候补的两榜进士授七品官职,兄台为何直接”
宋临一愣,甩头狠狠挖了朱佑杭一眼。
可惜啊,这一眼什么都没“挖”着,尚书大人正侧身斜靠在汉白玉栏杆上,摘了片树叶,仔细端凝纵横交错的脉络。
宋临转过头仰天打哈哈,试图混过去。
徐津勾着他脖子沿阶而下,压低声音说:“没什么不能启口的,朝廷就这样,不是用银子开路就是靠关系提拔。”
宋临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长长叹气,“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徐津左右扫了扫,见朱佑杭远远缀在后面,凑到宋临耳朵边上悄悄地说:“日前,我见着一位绝色佳人,当真是世所罕见我约好了,排在本月底,你我知己赏名花品名酒,岂不快哉!博誉兄可否赏光?”
宋临毫不犹豫地抓起他的手,使劲一击掌,“一言为定!”
“哈哈痛快!走,我请你吃羊腿肉!”
宋临猛一跌,差点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第17章
“别跟我提羊腿肉!”宋临一肩膀撞过去,“没瞧见我满身是血?”
“哦?”徐津兴趣盎然,“难道他们还叫你去杀羊?”
宋临从鼻腔深处哼了一声,伸胳膊跟他勾肩搭背,先冷笑了两声,然后大肆演绎黑心商贩如何伙同大胆刁民在众目睽睽之下欺压朝廷二呃六品命官!
“反了他们了!”徐津义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