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节
书名:我是儒商 作者:江洲菱茭
第十七节
成了过河拆桥的小人?何况还没过桥呢。”
“你倒是赶考行商两不误!”
宋临笑嘻嘻地一摊手,“我正打算贩点货物回家卖,能不能借用你的马车?”
“不能!”罗赞瞪他,“以后别跟人提起你考试期间贩卖货物的事,官员从商大小也是个不敬的罪名,影响你的前途。”
宋临敷衍,语气却极其真诚,“谨记在心!”
当晚,刚走进院子,宋临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人头攒动,呼喝震天,满院子填山塞海全是兽皮。杨敬研躺在回廊藤椅上,吹着小风喝着小茶,旁边站着俩丫头,一个捧脸盆一个递手巾。
宋临贴着围墙绕到他跟前,问:“这是干什么?”
杨敬研站起来施礼,“兽皮运到南方价钱能涨五成”
“真的?”宋临眼前一亮,“进价是多少?”
杨敬研笑说:“宋兄有所不知,兽皮不能一概而论,最便宜的是羊皮,五两多一张,要是虎皮、貂皮,价格不菲。”
宋临囊中羞涩,讪笑着回了自己屋。
时隔一天,殿试放榜,三百名贡士又齐刷刷地跪在太和殿前。
皇上有气无力地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然后,一个尖锐的声音开始宣读榜文。
宋临瞥见旁边的家伙又开始打哆嗦,心中鄙夷,朝右一看,嗯?你小子怎么也滴冷汗?
“探花,苏州罗赞罗公聆。”
此言一出,宋临身形巨颤,差点一头
旁边徐津磕头谢恩。
宋临双手一
不知等了多久,太监掩上诏书,抬头面相众人,“三百名,苏州宋临宋博誉。”
宋临山呼万岁。
前三甲当场授了官职,罗赞成了翰林院编修。
出了宫门,宋临面无表情地走到僻静街尾,一脚踹在树干上,“你这头猪!果然是你捣的鬼!”
转念一想,又喜从中来,总算是朝中有人了,下一步就是赶快回家,整顿人马准备当皇商!
心情顿时开朗,往回走,还没到门口,远远传来乱哄哄的恭贺礼赞声,宋临一缩脖子掉头就走。
天黑透了才回去,桌上放着一大堆贺礼,宋临吊着眉梢走了过去。
刚躺下来,“咣咣”有人砸门,宋临惊弓之鸟般弹起来,问:“谁?”
“老爷,”主人赔笑,“梁公子派人来请老爷。”
宋临打开门,一个小厮满脸堆笑地跪在地上,“我家公子请公子过府小酌。”
宋临和蔼地扶他起来,满腔歉意地推辞,“好意心领了,连日劳累,身上不大爽利。请转告梁公子,过几日定当赔罪。”
把小厮打发之后,宋临“砰”一声甩上门,“梁公子?”嗤笑,“你这头猪!我是商人,不是戏子!”
从第二天开始,宋临日未出即起床,月上中天才匆匆回来,跟游魂似的在京城逛荡。
直到某天主人家打着哈欠苦熬了半夜等他回来,一揖到地,“今天礼部来了几位传信的老爷,说是明日考试。”
“多谢老爹。”接过帖子。
第二天,宋临进了考场,蜷缩着往凳子上一躺,睡了半个多时辰,全身像被拧过似的疼,伸了个懒腰,坐直趴在桌上,瞧瞧日头,还没升上中天,嘟囔:“熬到什么时候算个头啊!”
正午时分,散场了,宋临笑眯眯地把试卷交到考官手上。考官大讶,“你是不是忘记写名字了?”
宋临悲苦地点头,“唉我忘记我姓什么了。”
考官一脸狐疑地走了,频频回头。
出了考场,宋临往太阳底
下一站,朝天拱手作揖,“我就不信交白卷也能做官!”
“交白卷?”徐津惊呼,一拳头捣在他腰上,“你疯啦?”
“呃”宋临打马虎眼,“我饿了。”
徐津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
“你拉倒吧,罗赞不是此道中人”
“别跟我提他!走,我请你吃镇江馆子。”
“胡扯!我要吃”
徐津不由分说把他扯进小巷子,“谁也别争,吃四川菜,辣不死你!”
俩人豪气冲天,大手一招,“什么辣上什么!”
宋临倨傲,徐津睥睨。俩江南书生一边龇牙咧嘴一边猛抽凉气,茶水灌了一壶又一壶,吃完,嘴一抹,异口同声:“过瘾!”
几天后一大早,宋临酣梦正香,突然,惊魂爆竹从天而降,宋临吓出一身冷汗,一骨碌爬起来,顾不上穿鞋,一路慌叫着跑出去,“怎么了怎么了?”
大门一开,院里人山人海,为首的大胡子笑着走上前来,“恭贺宋老爷庶吉士高中,皇恩浩荡,授予户部主事。”
宋临“砰”一头撞在门框上,仰天栽倒,大胡子大惊失色,急忙扶住他。
宋临傻愣愣地看着他,“我姓宋?”
满院子各色人等面面相觑,突然笑了起来。
一整天,宋临浑浑噩噩地坐在回廊下,目不转睛地瞪着不知名的小黄花,眼珠半天不动一下。
杨敬研皱着眉头从他面前走了三四个来回,宋临愣是视而不见。
杨敬研拖了把椅子往他跟前一坐,“宋兄!”
宋临猛抬头,用力过度,差点撞到杨敬研的下巴,“杨兄?”
杨敬研被他吓一跳,“喜事怎么愁眉苦脸的?”
“皇商的梦完了,”宋临全身脱力瘫倒不起,“说不定还得把自己赔进去。”
杨敬研失笑,“此言差矣,宋兄不久即到户部上任,要在户部挂名岂不手到擒来?”
宋临陡然掀起眼皮,一把攥住他的手,“当真?”
“宋兄可知朝中大权落在何处?”
“容我想想?”宋临冥思,“当然是一品大员。”
“非也!”杨敬研缓缓摇头,“一品大员贵则贵矣,全是虚衔。大明王爷众多,清福有余实权全无。万岁爷再英明毕竟年幼,十天半个月不早朝也是情有可原的。真正掌权的是六部。虽然各部上书只是二品,但却管辖着整个大明朝!兄台可知六部之首是哪个?”
“不会是户部吧?”
杨敬研点头,“一语中的!”
宋临眉头越皱越深,“六部一般大,为什么户部能凌驾其上?”
“这年头干什么不要钱?吏部最不敢得罪户部,各地官员的账目都要汇总到户部,出了纰漏,一牵扯,吏部大员肯定吃不了兜着走,正所谓‘官官’”杨敬研陡然住嘴,哈哈笑两声混过去。
宋临一脸真诚地微笑,“然后呢?”
“工部靠户部拨银子,兵部靠户部拨军饷,礼部最没权,一应费用全都仰人鼻息。”
宋临大开眼界,“刑部刑部用不着靠户部了吧”
“不全然,天下数十万的罪犯靠谁养着?”杨敬研一拍他肩膀,“五部尚且如此,其它各级官员又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