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袁术的悔恨

看着哭得红肿的双眼，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淑儿”

丁淑站在牢门外，隔着木栏看着这个与自己做了几年夫妻的男人。

“妾身方才就在隔壁。你的话，妾身全都听见了。”

曹操的脸色变得惨白。

想要解释，想要辩解，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能说什么？说自己是迫不得已？说那是权宜之计？

“我淑儿我是为了曹家为了父亲”

“为了曹家？”

“为了曹家！你为何造反！”

“为了曹家！你有没有想过我们！”

“你无情，修改我无义！”

“妾身嫁给你这些年，一直以为自己是曹家的人。原来在夫君心里，妾身是可以拿来换曹家的人。”

“往后妾身是死是活，与曹家再无瓜葛。”

说完丁淑转过身，朝刘湛走去。

“求君侯，救妾身，妾身可以付出一切。”

刘湛看着面前的女人，心中涌起得意的快感。

这种将对手的女人收入囊中的感觉，比抄了袁家还要痛快。

不过刘湛不急。

“夫人，这恐怕不妥。孟德毕竟与我是兄弟，这恐怕不太合适。”

丁淑愣了一下，听过关于刘湛的传闻。

听说他府上有好几位夫人，都是从别处收来的。如今被拒绝，大概只是嘴上说说罢了，不能当真。

丁淑的声音里带了哀求，“君侯妾身已经与曹操断了夫妻之情。从今往后，妾身愿意当牛做马。求君侯收留。”

“既然夫人如此诚心也罢，我与孟德是兄弟，若是不管，夫人便真的无路可走了。”

“妾身谢君侯恩典，妾身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君侯的大恩。”

刘湛走到曹操的牢房前。

“孟德兄，你夫人求我的事，你方才应该听见了。说实话，我很为难。你我是兄弟，你的夫人便是我嫂夫人，这让我很难办。不过看在她确实走投无路的份上，我暂且应下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她。”

曹操的肩膀剧烈颤抖了一下，看着刘湛，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走出大牢时，整了整衣冠，对于禁吩咐道，“明日行刑之后，把丁淑秘密送到别院去。记住，不许任何人走漏风声。”

“再找一人，去顶替丁淑。”

于禁抱拳领命。

刘湛心情愉快。

曹操搞定了。过几日曹操人头落地，接下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丁淑只是开胃菜，后宫里那座冰山，才是真正的大餐。

距离系统任务截止还有不到一个月，赵清宁攻略，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

三日后，雒阳南街。

四周围满了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喧哗声此起彼伏。

袁氏与曹氏两族男丁，合计一百余人，被反绑着双手跪在刑台前，从白发苍苍的老者到尚未及冠的少年，跪了一地。

袁隗跪在最前排，这位曾经权倾朝野太傅，此刻披头散发，面色灰败如死灰。

身旁跪着袁逢的儿子、袁家的门生故吏，再往后是袁氏旁支的男丁，从十几岁的少年到花甲之年的老翁，一个不少，整整齐齐地排著队等死。

而在这排队等死之人中，有一个人格外显眼。

袁术跪在袁隗身后不远处，可他的表情却与周围那些已经认命的族人截然不同。

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跪在这里。

他袁术，袁家嫡子，四世三公的正宗传人，汝南袁氏最纯正的血脉，怎么可能会跪在刑场上等死？

一直以为自己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袁隗私藏军械是袁隗的事，袁绍谋反是袁绍的事，他袁术从头到尾都是站在刘湛这边的。

他给刘湛写过指认袁绍的供词，还替刘湛在汝南打理丹药生意，他明明是刘湛的人！

刘湛亲口答应过他，他们的交情照旧！

直到今天才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刘湛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放过他。

那些“公路兄”、“袁家以后仰仗公路兄”的话，全是假的！

刘湛给他汝南经销权，不是为了保他，而是为了稳住他，袁家倒了，他这颗棋子便没有用了。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袁术抬起头望天，泪水从眼角无声地滑落。

想起自己这一生，一出生在汝南袁氏，四世三公，天下望族。

从小锦衣玉食，走到哪里都有人捧著，曾经多么骄傲，多么自负，觉得这天下迟早有他一份。

不服袁绍那个庶子压在他头上，不服袁隗那个老糊涂处处偏袒袁绍，不服朝堂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

总觉得自己是嫡出，是袁家最正统的继承人，早晚有一天会把袁绍踩在脚下，把袁家的权势全都攥在自己手里。

可现在，袁绍跑了，他反倒替袁绍跪在这里挨刀。

多讽刺。

曹操跪在另一侧。被单独押在最显眼的位置，双手反绑，嘴里堵住了东西，以防他在刑场上胡言乱语。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

这位曾经的大司农曹嵩已经彻底垮了。瘫跪在地上，若不是左右两名士卒架著，怕是连跪都跪不住。目光涣散，整个人像一具行尸走肉。

此时远处的高台，刘湛望着刑台，居高临下，能将整个行刑过程尽收眼底。

丁淑坐在身侧，脸上未施脂粉，眉眼间却自有一股天然的风韵。

望着刑场上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痛惜与自责。

“我与孟德、本初虽谈不上至交，却也相识一场。孟德还来参加过我的婚礼，本初也曾与我共饮。如今他们一个被押在刑场上等死，一个亡命天涯不知所踪，我却只能坐在这里看着。”

刘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微微发颤，“都怪我。若是我当初能劝住他们，若是我能在陛下面前多说几句好话，也许也许不至于此。是我无能，没能保住他们。”

丁淑转过头看着刘湛。

看着刘湛的眼眶泛红，眼角隐隐有泪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