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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战前决议

书名:大明:万历求我继位 作者:王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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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战前决议

淡北城。

王府深处,一间密室内,飘荡着沉香的空气里着混合着木香、海腥,还有一丝紧绷的气息。

朱常洵坐在上首,面前宽大的桌案上,摊着数封密信、海图,以及一份敌情汇总。

他未着王服,只一身玄色箭袖,烛光在年轻的面容上跳跃。

“都到齐了。”

他开口后,密室内细微的交谈声止歇。

朱常洵朝一身风尘的骆思恭微微颔首:“骆指挥使远来辛苦,坐。”

骆思恭讨了个差遣,来福建办事,却先乘坐快船抵达东番,他去年就已升任北镇抚司指挥使。

闻言骆思恭拱手落座。

石星开口道:“殿下,安插于日本、琉球的眼线,皆有密报,以及小西行长交由沉三先生的密信暗语,老猴病,狼环伺,行将乱”,相互印证。倭酋丰臣秀吉,确已病重。其症候,肝腹水、黄疸、全身浮肿,大坂城名医束手。此为其一。

“”

“其二,九州岛津家、大友家、毛利家等船队异动频繁,似在向种子岛方向集结,意图不明,肥前龙造寺家亦有动作。侵朝倭军主力,加藤清正、小早川秀秋等部,在朝鲜沿海诸倭城,如蔚山、西生浦等地,加固城防,囤积粮草,摆出长期固守态势,而石田三成等与德川家康等,在大坂已趋于对立。”

陈第接口:“济州分舰队亦有类似情报印证。”

沉惟敬捻着短须,慢悠悠开口:“佛朗机那个多明戈,离开那霸后并未直接回壕境,其坐舰圣菲利佩号”在琉球以北海域徘徊数日,似与某些船只接触。

佛朗机人与一些倭商往来密切,其中便有岛津家的代理人。依鄙人浅见,佛朗机人未必敢亲自下场,但卖些旧炮废统,甚至牵线搭桥,让倭国内部某些势力给我等添堵,却是乐见其成。”

陈第道:“倭奴安敢!殿下,此乃天赐良机,丰臣贼酋一死,二十万侵朝倭军群龙无首,内斗必起!我东番水师枕戈待旦已久,陆战营兵精粮足,正当趁此良机,奏请陛下,联合沿海水师,李朝王师,水陆并进,一举扫荡朝鲜倭寇,光复三千里江山!我们东番则跨海直击倭国本土,破其巢穴,永绝后患!”

他须发戟张,眼中战意如火:“倭寇肆虐东南百年,血债累累,此正报仇雪耻、立不世之功之时!请殿下速下决断,厉兵秣马,囤积粮草,只待倭国内乱消息确认,即刻发兵!”

“陈公且慢!”

石星急忙开口,脸色凝重,“国虽大,好战必亡!殿下,东番基业,乃我等数年心血,数十万军民身家所系,方有今日气象。然根基仍未大固,大肚王国未平,生番时扰,闽浙豪强侧目,朝中攻讦日甚。此时若倾力远征,跨海搏于千里之外,胜固可喜,然万一有失,或旷日持久,师老兵疲,则东番根本动摇,数年经营,恐毁于一旦!请殿下三思!”

他转向朱常洵,苦口婆心:“老臣之见,当以静制动,坐山观虎。倭国内乱,于我有利。我方可效汉唐故智,以大明中央之名,行以夷制夷”之策。小西行长贪婪而狡,然与我利益相关,可暗中扶植,助其在九州争雄,或连络其他有力大名,使其互相攻伐,内耗不止。如此,我不费一兵一卒,可收渔利,保贸易之通,取战略之便,方为万全之策!”

沉惟敬嘿嘿一笑,打起圆场,眼中却闪着商人的精明:“陈公热血,石公老成,皆是为殿下基业计。依沉某愚见,这仗嘛,未必需要咱们赤膊上阵。倭国石见银山富甲天下,其国内一乱,各方招兵买马,这刀枪火药,可是紧俏货。咱们的七海商会”,大可做这军火买卖,价高者得。甚至————”他压低声音,“可遣猎兵营精锐,以小股义军形式,潜入日本,或助小西,或助他人,专挑银矿、

贸易港口下手,能占则占,不能占则抢一把即走。如此,既得实利,又搅乱倭国,岂不两全?”

吴惟忠、沉有容等将领听得自光灼灼。

吴惟忠按捺不住,抱拳道:“殿下,末将等麾下儿郎,日日操练,早已渴战,那大肚王卡麻查竟敢掳我汉民,我等先平了他们,再图倭国不迟。”

众说纷纭,目光皆聚焦于上首的少年。

朱常洵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上摊开的海图,那里,东番、

琉球、朝鲜、日本、大明沿海,脉络交错。

烛火在他眸中跳动,映出一片深沉的海。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淅,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倭寇之患,必根除于其巢穴。此志,本王从未更改。”

陈第精神一振。

“然,”朱常洵话锋一转,“绝非现在。未确定丰臣秀吉死讯,不可急于大举征伐。”

众人一怔。

“倭国,撮尔岛国,但不可小觑。”朱常洵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东亚海图前,手指点在日本列岛,“其地不算广,然山多地狭,民风彪悍,互战百年,无数悍卒。其国有金、

有银、有铁,唯开采冶炼之术粗陋。其国人口,胜于朝鲜,数倍于东番。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我此刻大举征伐,其内部纵有纷争,外敌当前,必暂搁争议,一致对我。届时,我劳师远征,敌以逸待劳,胜负难料。即便惨胜,亦必元气大伤,徒令佛朗机人、朝中宵小渔利。”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因此,本王之意,对倭国,当行凌迟之策。”

“凌迟之策?”众人咀嚼着这个词。

朱常洵走回座前,喝了口茶,道,“损其兵将,枯其钱粮,耗其国力,夺其虾夷地,扶植亲我之势力,最终控其贸易命脉。具体而言,倭酋不死最好,朝日之战继续耗其国力。而秀吉死,其国必乱,诸大名争权夺利,战端必起。我等此时若急于大兵压境,是逼他们联手。不如坐视,甚至————稍稍添柴,或割其外岛。”

他看向沉惟敬:“沉先生所言军火贸易,可行,对小西行长,可优惠”,可赊欠”,可援助”。让他有底气去争,去斗。让他们越来越倚仗于我等,久而久之,其国自产之能必废,命脉操于我手,何须大动干戈?”

“待其内斗数年,精锐耗于内乱,国库匮于军资,民疲于征役,那时————”

朱常洵眼中寒光一闪,“再提兵问罪,或扶植傀儡,或直取其要害,方可事半功倍,根基永固。”

石星抚掌:“殿下明见!此方为绝佳方略,一刀刀凌迟倭国,分割绞杀,而图万世之安。”

其馀众人也纷纷点头,望向朱常洵的目光中充满敬佩。

骆思恭忽然想起,当年殿下执着的拖动大明与李朝割裂,说明对倭国凌迟之策从那时候就开始布局了,细思极恐。

陈第虽觉不够痛快,但细想之下,亦觉此策最为稳妥绝妙,狠辣至极,且惠而不费。

他躬身道:“殿下深谋远虑,末将不及。然则,眼下当如何?”

朱常洵坐回主位,气息沉凝,一字一句,开始部署:“第一,战略次序厘清。眼下心腹之患,不在海外,而在肘腋。东番未靖,谈何远图?故,首要之务,乃彻底掌控东番全岛。第一步,剿平大肚王国卡麻查,解救我数千汉民,震慑诸番。第二步,联合巴冈等归化熟番,进剿高山族顽抗生番,顺者编户安置,逆者————”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尽剿之,以除后患!降者,流放于济州、虾夷矿场。”

众将领眼中燃起战意。

“第二,济州、琉球分舰队,加派哨船,监视对马、九州方向任何异动。派细作分批潜入壕境、马尼拉,我要知道佛朗机人一举一动。”

“北投军工各坊,暂停一切非必要产出,全力赶制火药、铅弹、统炮。”

“第三,沉先生,”他看向沉惟敬,“有劳你再赴朝鲜,秘密会见小西行长。告诉他,丰臣将死,九州群狼环伺,他能倚仗者,唯有本王。许他,若愿配合,我可助其在九州立足,乃至————未来独占九州亦非不可期。换取他提供倭国详尽情报,并在适当时机,于朝鲜战场反正”,予侵朝倭军致命一击。具体条件,你酌情把握,令其人其军,需为我所用。”

沉惟敬肃然拱手:“小人明白!定不辱命。”

“最后,”朱常洵目光扫过众人,“今日之议,止于此室,一字不得泄出。”

“是!”众人轰然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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