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书名:夜谈蓬莱店(菖蒲志异悬疑) 作者:菖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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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是苦于相思的多情之人了”

苏妄言淡淡开口:“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尽!”想了想,又冷冷一笑:“但情人又岂有不相思的?相思,又焉有不苦的?”说完了,似也轻轻叹了一声,回身走了。

韦长歌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独自站在院中,听那女子一句句唱来。

——春衣。

素丝染就已堪悲。尘世昏污无颜色。

应同秋扇,从兹永弃,无复奉君时。

歌声飞落画梁尘。舞罢香风卷绣茵。缕成机上恨,尊前忽有断肠人。敛袂而归,相将好去

歌声截然而止。

韦长歌猛然回过神来。

“情人岂有不相思的?相思,又焉有不苦的?”韦长歌自言自语地道:“不错,相思焉有不苦的?但情人,又岂有不相思的?”

韦长歌微笑起来。他抬起头。

天上半轮圆月不改秦时。

纤细的茶叶在杯底沉浮。白瓷杯里,碧螺春清澈透碧,窖藏的雪水化了芬芳香味,随着袅袅的热气扑面而来。

苏妄言只浅浅啜了一口便放下了。

韦长歌笑着看着他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道:“你知不知道汉阳城外有一个古井镇?”

苏妄言摇了摇头。

韦长歌道:“古井镇附近有一个小村子,叫白庙村。村子里大部分人家都姓施,其中有一个小伙子叫施里,刚满了十八岁,平时在家种地,农闲时就给镇上的米铺帮工。他从生下来那天起,就没有踏出过古井镇一步。”

苏妄言道:“像这样的年轻人随处都是,又有什么特别的?”

韦长歌道:“不错,这样的年轻人随处都是,但却不是每一个这样的年轻人都会千里迢迢到天下堡来找韦长歌——十天前,这个叫施里的小伙子突然来到天下堡,也不肯说有什么事,只是吵着要见我。”

苏妄言笑道:“他当然没能见到你。”

韦长歌也不反驳,无奈地笑了笑,道:“施里到了门口,说有重要的事要亲自跟我说,问他什么事,他只是摇头;问他师承来历,他更是懵然不解。他说是带着我的信物,却又不肯拿出来给人看——你也知道,堂堂天下堡,哪里是想进就能进的?所以,一开始,底下的人甚至没有替他通传。但他在门口守了七天七夜,也闹了七天七夜,死活就是不肯走,给他盘缠也好,劝他骂他也好,他就只是反反复复地说:‘我有信物,我要见你们堡主。’眼看要到七月七了,各门各派的客人都快到了,要是任他这么闹下去天下堡的面子可不太好看。下面的人没办法,这才告诉了我。”

苏妄言道:“既然有信物,为什么不拿出来?他一定要见你,到底是什么事?”

韦长歌道:“他一定要见我,是为了帮人送信给我。他说有信物,却不肯拿出来,一开始,我也觉得很奇怪,可当我看到他拿来的信物时,我就只想着,还好他没拿出来给人看,否则一定早被人当疯子赶走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不肯,只是因为答应了别人一定要见到我本人才能把东西拿出来。”

苏妄言听得有趣,问道:“他拿来的究竟是什么信物?总不至于是块石头”他说了一半,突然停住了。

韦长歌只笑不答。他把一个淡紫镶银的香囊放到桌上,慢慢地从里面拿出一块石头来。

苏妄言的眼睛陡然一亮。

韦长歌缓缓开口,语气听来有些困惑:“天下堡有天下令、紫玉符、枭首旗,有三色丝、夜光杯、行路刀,但,却不知是什么时候多了块石头作信物?”旋即却又叹了口气:“不过,托他送信的人没说错,我是一定会见他的——我虽没见过,但却认得这件信物。”

韦长歌一顿,微微一笑:“脱略若此,天下之大,便只有苏妄言。”

语毕,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起来。

苏妄言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韦长歌苦笑道:“这世上就数你架子最大——送块石头过来,我就得巴巴的替你办事!”

苏妄言也笑着应道:“你若不愿意就罢了,我也没逼你。”

韦长歌哈哈一笑,转向门口:“施里,进来吧。”

施里推开门走了进来,抱拳为礼:“韦堡主。”

韦长歌道:“这位是洛阳苏家的大公子,你有什么话就对他说吧。”

施里看了看韦长歌,又看了看苏妄言,惑道:“可是”

苏妄言不露痕迹,已经把施里仔细打量过了,这时便笑了笑,温言道:“你就是施里?是桑青让你来送信的?”

施里 m-o 了 m-o 头,迟疑道:“是,可是,李夫人让我到天下堡找韦堡主,不是苏公子?”

韦苏二人闻言相视一笑。

苏妄言微笑道:“我常出门在外,送信的人若是去苏家,怕是找不到我,所以我让桑青有事就到天下堡找韦长歌。一时匆忙,我也忘了告诉她我的名字,大概因为这样,所以她才误会我就是韦长歌吧?!”

施里恍然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韦堡主不肯见我,又不知道信物的事。”

苏妄言斜斜看了韦长歌一眼,韦长歌忙低了头喝茶。施里傻傻一笑,把事情的经过又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苏妄言认认真真地听他说完了,皱起眉头,问:“京城杨树头——她没说别的么?”

施里想了想,肯定地摇了摇头。

苏妄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自言自语地道:“京城杨树头,那是什么意思”

韦长歌忍不住也站了起来,走上几步,拉住他,问道:“这个桑青是什么人?到底出了什么事?”

苏妄言仿佛充耳不闻,只怔怔地出神,半晌,突然“啊”了一声,转过身来,问道:“江东六丑在不在天下堡?”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来人轻咳了一声,走到门口,却是韦敬,拱手道:“堡主,江东六丑在外求见苏公子。”

苏妄言喜道:“我就知道,天下武林都来给韦堡主祝寿,六丑又怎么能不来?!”说着便往外走,却忘了韦长歌还抓着他右手,韦长歌皱起眉,一把拉住他,向韦敬道:“我和妄言说几句话,你请他们先在前面偏厅稍坐,我们这就过去。”韦敬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韦长歌转身看着苏妄言,若有所思地道:“你可知道六丑都是些什么人?”

苏妄言点点头,道:“我知道。”

韦长歌灼灼看着苏妄言,道:“哑琴叟、铁脚棠、花和尚、夜明生、老莱子、无是非,这几人或聋或哑,或盲或呆,乃是江东一带六个天残地缺之人。既有缺陷,却又心高气傲,自命才高,不肯受人白眼,他们自称江东六丑,就是自比高阳氏之子。

苏妄言答道:“这我也知道。”

他看来虽然在听韦长歌说话,两眼却望着门口,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韦长歌长长叹了口气,恨不得能把他的头掰过来看着自己,沉下声问道:“你和六丑素无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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