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连中三元的谋划
书名:不是,全家恶汉咋出状元了 作者:惜月成尘
第六十二章 连中三元的谋划
次日清晨,县城里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喧闹。县试已毕,考生们进入了漫长而焦灼的等待放榜期。
文昌庙里的童生们无事可做,绷了许久的弦一松,便开始三五成群地聚在院子里,有的聚在一起闲聊,有的在石板上摆开残局下棋对弈,试图打发这难熬的时光。
王大山却在屋里怎么也坐不住了。他憋了好几天的劲,这会儿终于全放了出来。一大早,他就找出一根粗壮的扁担,扛在宽阔的肩膀上,大步流星地就要出门买菜,嘴里嚷嚷着非要给小宝做一顿丰盛的“庆功饭”。
小宝赶紧上前拉住他粗壮的胳膊,哭笑不得地说:“爹,这还没放榜呢,成绩都不知道,现在庆哪门子的功啊?”
“管它放不放!”王大山大手一挥,大声说道,“俺儿能全须全尾地考完这三场,就是天大的喜事!不管考成啥样,今天都得吃顿好的补补!”
说完,他扛着那根能挑起二百斤重物的扁担,直接挤进了人声鼎沸的菜市。那魁梧的身板加上风风火火的架势,菜市门口卖鱼的大娘一看,赶紧往旁边让了让。
王大山进了菜市,买起东西来毫不手软。鸡鸭鱼肉、时令鲜蔬,不一会儿就堆满了那副大扁担。
路过肉铺时,那老板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县城里名声大噪的“王氏卤味”东家。老板立刻换上了一副殷勤的笑脸,不仅主动把肉钱打了个八折,还乐呵呵地搭了两根带着厚肉的大骨头。
“王老板,这是给小公子补身子的吧?”肉铺老板大声说道。
这消息一传开,周围几个摊贩纷纷竖起了耳朵,赶紧凑过来巴结。
“王家老爷,您家小公子这回县试肯定是稳了吧?”卖菜的摊贩满脸堆笑。
另一个卖杂货的也跟着附和:“听说连考场里的监试官都对着小公子的卷子夸了好几回呢!以后咱们可得改口叫王老爷了!”
王大山听着这些奉承话,心里高兴,咧开嘴想笑。可他那张脸本就长得凶,笑起来反倒有些骇人。
旁边一个正低头挑葱的老太太一抬头,正对上王大山的笑脸,“哎哟”一声吓了一跳,连退了两步。
跟在后头的王大虎见状,赶紧一个箭步上前,伸手稳稳把老太太扶住,瓮声瓮气地道歉:“大娘,您慢点,俺爹不是故意的。”
结果老太太刚站稳,一转头看到王大虎,连葱都没拿稳,转身匆匆走了。
小宝没跟着去菜市,趁著父兄出门采买的空当,他独自一人坐在破庙院中的石阶上。
手里拿着一根捡来的树枝,他低着头,在泥地上随意地写写画画。看似闲极无聊,实际上他的脑子一刻也没有停下,心里正在盘算著县试之后的下一步。
按照大干朝的科举制度,县试的案首不仅是一份极大的荣耀,更是可以直接获得府试的优先资格,免去许多繁琐的保结手续。
“如果这次能顺利拿下案首”小宝用树枝在地上轻轻划了一道。
紧接着就是五月在州府举行的府试,再之后,便是秋天由提学官主持的院试。
县试、府试、院试,一年之内连过三关。如果真能做到,那就是六岁的秀才!这个名头一旦在青州府打出去,王家在整个青牛县乃至青州的地位,将完全不同。再也不必担心被那些乡绅富户随意拿捏。
他握著树枝,在泥地上清晰地写下“县试-府试-院试”三个词,随后又在旁边重重地画了一条线,这条线从“靠山屯”一直延伸到了“青州府”。
杜童生刚巧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小宝蹲在石阶旁,便走近看了一眼。当他认出地上的那几个字时,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小公子,你这已经在谋划五月的府试了?”杜童生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苦涩,“我这把年纪了,这次县试能不能过都还两说,哪里敢想什么府试。”
小宝听见声音,立刻用脚把地上的字迹抹平,站起身,认真地看着杜童生说:“杜兄不必如此灰心。你的策问写得一点都不差,我听你谈及的那些观点,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只要第一场的帖经没出什么大错,中榜的希望是极大的。”
杜童生叹了口气,眼中的黯淡却没减少半分。他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借小公子吉言吧。只是我家里为了供我这次赶考,已经把仅有的两亩薄田都给卖了。若是这次再不中,我连回家的路费都凑不齐了。”
小宝闻言,沉默了片刻。他看着眼前这个穷苦书生,没有说那些没用的客套话。
他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二百文串好的铜钱,递到杜童生面前,语气平静而诚恳地说道:“杜兄,这钱是借你的。等你日后中了榜,手头宽裕了,再还我便是。”
杜童生看着那一串铜钱,整个人愣住了。他颤抖着手接过来,对着小宝郑重地深深一揖,把这份恩情记在了心里。
午后,阳光和煦。孟文才穿着一身华贵的锦缎长衫,带着两个家仆,在县城街道上招摇过市。
经过文昌庙门口时,他故意放慢了脚步,想要往里头窥探一番,看看那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六岁神童现在是个什么落魄模样。
他探头往院子里望去,一眼就看见王家父兄正在院子里热火朝天地生火做饭。王大虎正光着膀子在院角劈柴。那架势看着极猛,一把沉重的柴刀在他手里抡得呼呼作响,木头接连被劈成碎块。
孟文才看着他粗壮的臂膀,心里有些发憷。
但他身边还跟着家仆,觉得不能丢了面子,便冷哼了一声:“乡野之人,纵然侥幸入了考场,也不过是个陪衬罢了。”
话虽说得嚣张,可他的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乎是小跑着匆匆走过了庙门,连头都不敢多转一下,生怕惹恼了里头那个劈柴的煞星。
黄昏时分,王大山的“庆功宴”终于在院子里摆开了。
两张破木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硬菜。红烧肘子色泽红亮,酱焖鲤鱼香气扑鼻,白肉切得大块厚实,正中央还端端正正地放著一大锅熬得奶白的骨头汤。
小宝站起身,热情地招呼庙里借住的所有童生一起过来吃饭。
杜童生和另外三个穷苦考生起初哪里好意思上桌,站在一旁连连推辞。
王大山见状,把手里的汤勺往锅沿上一磕,声如洪钟地吼了一声:“都给俺坐下!俺们靠山屯的规矩,有饭就得大家一起吃!谁要是不坐,就是看不起俺王大山!”
这一声吼,把那几个穷书生震得浑身一激灵,赶紧乖乖地在桌边落座。
当他们拿起筷子,吃著那些平时连想都不敢想的热腾腾、油汪汪的饭菜时,几个人的眼眶都红了。他们在县城备考这些天,为了省钱,顿顿吃的都是冷硬的馒头就著咸菜疙瘩,胃里早就酸水直冒了。
席间,那位气度不凡的老者也被小宝恭恭敬敬地请了过来。
老者端著一个粗陶碗,慢慢地喝着鲜美的骨头汤。他的目光透过热气,看着王家这一大家子人。
王大山自己顾不上吃,正拿着一双干净筷子,不断地往杜童生碗里夹肉,嘴里还大声嚷嚷着:“你们这些读书人,脑子费神,就得吃饱了才有力气!一个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咋行?多吃点,把肉都造了!”
没一会儿,杜童生碗里的肉就已经堆满了,连扒饭的地方都没了。
老者看着这一幕,放下手中的碗筷,转过头对身旁的随从低声说了一句:“你看这一家子,没什么心眼,是真心实意的厚道人。难得。”
年轻的随从也跟着点了点头,再看向王大山父子时,目光中少了防备,多了几分温和。
小宝注意到老者在笑,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心中暗自思量。
这位身份极高的老人家,在这破庙里住了这几日,看尽了王家人的做派,怕是走的时候,必定会留下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