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县城开业

初冬的冷风顺着长街呼啸而过，带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天禧小税旺 更歆蕞哙县城南街，这可是整个县城最为繁华、寸土寸金的十字路口，平日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两旁的商铺全都是县城里有头有脸的大掌柜开的。

而就在这风水宝地的正中央，一家名为“王氏状元卤味”的两层大商铺焕然一新，高高挑起的屋檐下挂满了喜庆的红绸，门前的青石板被水洗得一尘不染。

“小宝兄弟，这铺子哥哥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托了府城里的长辈出面，才帮你硬生生盘下来的！你看看这位置，整个县城绝对找不出第二家比这更旺的铺面！”

醉仙楼的少东家周元宝穿着一身名贵的锦缎棉袍，搓著冻得发红的双手站在店门口，笑得见牙不见眼，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意味。为了拿下这处铺子，周元宝可是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毕竟这可是和神童王小宝深度绑定的绝佳机会。

王大山领着特意向书院告了假的小宝和其他三个儿子，提前好几天就从靠山屯赶了过来筹备。此时，王大山正站在宽敞明亮的大堂里，看着那些雕花木桌和气派的柜台，激动得那一双粗糙的大手都在发抖。

“周少东家，这天大的人情俺们王家记在心里了！这铺子太气派了，俺以前杀猪的时候，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能在这南街开这么大个店！”王大山粗声粗气地说道，脸上的蜈蚣刀疤都泛著红光。

开业这天清晨，寒风凛冽，街上的行人都缩著脖子。

“伙计们！把那口最大的铁锅支起来！就架在店门正中央的台阶下面！”

五岁的王小宝穿着一身厚实整洁的青色小棉袍，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有条不紊地大声指挥着。

四个手脚麻利的伙计立刻哼哧哼哧地在店门外的大街上支起了一口半人高的大铁锅。锅底被泼了火油的木柴瞬间点燃，烧得噼啪作响，火苗舔舐著锅底，锅里翻滚著满满一锅浓郁的卤汤。

“开锅盖！”小宝一挥手。

“好嘞！”王大虎大步上前，单手抓住那沉重的巨大木锅盖，猛地一把掀开！

轰！

伴随着升腾而起的白色蒸汽，一股混合著二十多种名贵香料的浓郁肉香，顺着初冬的寒风向四周扩散，很快便飘满了整条长街。

原本行色匆匆、缩著脖子赶路的路人们，闻到这股这辈子都没闻过的奇异香气，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猛地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转头看向“王氏卤味”的方向。

“老天爷！这是什么神仙香味？怎么这么勾人！”

“这好像是肉香？可这肉香也太浓烈了吧！我那刚吃过早饭的肚子里的馋虫，竟然全被勾出来了！”

“走走走！过去看看，到底是哪家酒楼在炖龙肉！”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王氏状元卤味的店门口就被闻香而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探著脑袋，使劲地耸动着鼻子咽著口水，几百道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口大锅里翻滚的红亮肉块。

但是，看热闹的人多，真正上前掏钱买的人却一个都没有。

“你们看这铺子，开在南街最贵的地段，这肉闻著就金贵无比，指不定要多少银子一斤呢！”

“是啊是啊，咱们平头百姓哪里吃得起这种精细物什，还是看看闻个味儿得了，别过去丢人现眼。”

人群中窃窃私语，大家因为不知道这散发著神仙香气的肉到底卖什么天价，谁也不敢做那个出头鸟上前询问。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的时候，王小宝灵巧地爬上一张高凳，确保全场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他。他面带微笑，冲著黑压压的人群郑重地拱了拱手。

“各位县城的父老乡亲！我们王氏状元卤味今日第一天开张，承蒙各位街坊驻足！”小宝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出去老远，“我们家这卤味，乃是祖传秘方，耗费无数名贵药材熬制！为了感谢各位街坊捧场，我宣布，开业前三天，每天拿出五十斤卤味，就在这店门口免费试吃！不要你们一文钱！”

此言一出，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冻坏了。

“免费试吃？一文钱都不要？！”

“这小娃娃说的是真的假的？南街这么多酒楼，哪有做买卖白送肉给穷人吃的道理！”

小宝根本不废话，直接霸气地一挥手：“伙计们，上肉！”

四个伙计立刻端著大木托盘走了出来。托盘里，切成拇指大小的卤大肠和猪头肉色泽红亮，泛著诱人的油光，每一块上面都贴心地插著一根细长的竹签。

“大爷，您尝尝咱们的祖传手艺！”伙计将一块冒着热气的猪头肉，递给最前面一个穿着破旧棉袄、满脸狐疑的老汉。

老汉半信半疑地接过竹签，看了看周围人期待的目光，一咬牙，将那块肉放进嘴里。

下一刻，老汉动作一顿，眼睛亮了起来。

那肉炖得软糯无比，入口即化，醇厚的卤香让人回味无穷。

“这这肉绝了！太好吃了！”老汉激动地大喊起来，“老汉我活了六十岁，就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旁边的人一看老汉这副快要升仙的表情，顿时全急了，纷纷红着眼伸出手去抢伙计手里的托盘。

“给我尝一块！我也要！”

“别挤别挤！踩着我鞋了！哎哟，这大肠怎么这么有嚼劲，一点下水的腥臭味都没有，太香了！”

“我的亲娘咧！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肉！伙计，给我再来一块！我出钱买！多少钱一斤我都买！”

免费试吃的效果简直立竿见影，那些品尝过卤味的百姓，瞬间就被这软糯咸香的口感彻底征服了。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看到别人吃得满嘴流油、大呼小叫，哪里还按捺得住心里的馋虫！

“伙计！给我称两斤猪头肉！我要带回去给我老娘尝尝！”

“我要五斤卤大肠！快给我包起来，钱给你！”

热烈的抢购潮在南街爆发。

店内的伙计们忙得满头大汗，切肉的刀在案板上都快抡出了残影。铜钱和碎银子像下雨一样落进柜台的钱箱里，发出悦耳的声响。

短短一个时辰！

“各位客官，对不住了！今天准备的五百斤卤味，已经全部卖光了！”伙计举著空空如也的几个大木盆，抹著额头的汗水大声喊道。

“什么？！卖光了？我在这寒风里排了半个时辰的队，眼看就轮到我了，你跟我说卖光了？”

“不行！我今天非得吃上这口肉不可，你们赶紧去后厨再煮啊！我有的是钱！”

没买到的顾客在门外怨声载道，急得直跺脚，甚至有人想要往店里冲。

小宝站在高凳上，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双手虚按，大声安抚道：“各位乡亲！实在对不住！我们这祖传卤味熬制极其费时费力，必须炖足三个时辰的火候才能出锅。所以，本店每日限量五百斤，先到先得！今天没买到的，明天请早来排队！”

这句“每日限量，先到先得”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懊悔到极点的叹息声。

“哎！早知道刚才就不该犹豫，直接抢在第一批买了！”

“不行，明天我天不亮就来这门口打地铺排队，非得买到不可！”

饥饿营销的套路一出，不仅没有得罪顾客，反而把整个县城百姓的好奇心和购买欲推到了顶点。

然而，王氏状元卤味这般恐怖的火爆生意，终究还是引来了县城里不速之客的注意。

南街这片繁华地界，一直盘踞著一个名叫“青皮九”的地头蛇。此人手底下养著一帮好吃懒做的闲汉泼皮，常年靠着收取保护费和勒索新开张的商户为生。

此时，青皮九正带着十几个手持粗大实心木棍的地痞，大摇大摆地穿过街道。他满脸横肉，头上包著一块破布，眼神嚣张跋扈，路过的百姓吓得纷纷躲避。

“九哥，就是这家新开的铺子！听说一早上就卖了五百斤肉，那柜台里的钱匣子都快装不下铜板了！”一个小弟凑在青皮九耳边，满眼贪婪地指著王氏状元卤味说道。

青皮九冷笑一声，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不知道从哪个乡下地方来的泥腿子，不懂规矩就敢在老子的南街开店？走，兄弟们，进去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砰！”

青皮九走到店门口，飞起一脚，气势汹汹地直接踹在了卤味店敞开的大门上。

“都给老子停下手里的活！”青皮九粗著嗓子暴吼一声，带着十几个拿着棍子的地痞大步跨进店堂。

店里还有几个没走完的顾客，看到这帮凶神恶煞的南街一霸，吓得脸色发白，连找零的铜板都顾不上拿，纷纷往角落里退去，生怕惹祸上身。

青皮九走到大堂中央，嚣张地一脚踢翻了一张刚刚擦干净的八仙桌。

“哗啦！”坚硬的木桌倒地，发出巨大的声响，砸碎了几个茶碗。

“谁是这家店的掌柜的？给老子滚出来！”青皮九指著柜台里的伙计破口大骂，“懂不懂南街的规矩？这家店坏了南街的行情，要想继续安稳开下去，每月给老子乖乖上交三十两银子的例钱！少一个子儿，老子今天就把你们这破店砸个稀巴烂！”

伙计们虽然害怕，但毕竟是王家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没有退缩，只是警惕地盯着这群人。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都仿佛凝固的瞬间。

后厨那厚重的棉布门帘被人猛地一把掀开。

正在后厨忙活的王大虎和王二虎，听到前面的动静，一前一后大步走了出来。

这两兄弟今天都穿着紧身的黑色短打，浑身肌肉虬结。王大虎宛如一尊黑色的铁塔，双臂十分粗壮；王二虎身形精悍，眼神中透著一股在深山里历练出的凶狠。

两人犹如两尊门神，就这么往大堂中央一站。

那极具压迫感的健壮身躯和凶悍的眼神，瞬间让原本喧闹叫嚣的店堂变得死一般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