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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状元菜与长衫

书名:不是,全家恶汉咋出状元了 作者:惜月成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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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状元菜与长衫

随着王小宝在落雁湖畔那首《咏鹅》的惊艳问世,“青牛镇小神童”的名号短短几日便传遍了十里八乡。连带着,王家与醉仙楼合作的卤味生意,也迎来了空前的火爆。

镇上的百姓们口耳相传,硬是给这卤味起了个极为雅致的响亮名号——“状元菜”。

那些准备参加科考、日夜苦读的学子们,更是将这卤味视为了逢考必过的祥瑞之物。每日清晨,醉仙楼的门还没开,外面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给我切两斤状元肠!再来四个状元蹄!明日我就要去县学岁考了,必须得多吃点沾沾小神童的文气!”一个穿着青色襕衫的书生挥舞着手里的铜板,面红耳赤地冲著柜台大喊。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掌柜的,给我包五斤带回去,我儿马上就要启蒙了,吃了这状元菜,日后肯定也能像王家小神童那般作出传世名篇!”

醉仙楼的大堂里人声鼎沸,伙计们忙得脚打后脑勺。少东家周元宝坐在柜台后面,拨弄算盘的手指头都快抽筋了,那张胖脸上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状元菜的名头实在太好用了!根本不需要吆喝,一锅刚端出来,不到半个时辰就能被抢购一空,简直比抢钱还快。

生意如此火爆,靠山屯的王家小院里自然也是忙得热火朝天。

原本后院搭起的那五个防雨棚和十口大灶,此刻已经完全不够用了。每天从镇上和周围村子拉回来的猪下水堆积如山,光靠王家父子几人和李翠花,就算是不吃不睡也洗不完。

看着堆积成山的原料,王小宝当机立断,站在院子里直接拍板。

“大哥,去村里贴告示!咱们再雇十五个手脚麻利、干活干净的婶子妇人来帮忙清洗下水。工钱按天算,每天十五文,包一顿午饭!”

这告示一出,整个靠山屯的妇人们都轰动了。一天十五文,这都快赶上壮劳力干苦力的价钱了!

没过半个时辰,王家的大门就被村里的妇人们挤破了。李翠花亲自把关,精挑细选了十几个平时在村里出了名爱干净、干活利索的妇人。

有了这十几号人的加入,王家的小院彻底变了样。一排排巨大的木盆在院子里摆开,妇人们挽起袖子,用草木灰和粗盐热火朝天地揉搓著猪大肠,十口大灶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浓郁的卤香日夜不息地在靠山屯的上空飘荡。

这里俨然已经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作坊。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家的进账如流水一般。王大山看着每天账本上那笔庞大的数字,再看看自己那个被镇上大儒们奉为神童的小儿子,心里那股子骄傲劲儿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王大山觉得,自己儿子现在可是有名气的读书人了,连县令夫人都是儿子的干娘。自己这个当爹的,怎么说也是个“老太爷”了,绝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穿着粗布短打、满脸横肉地去醉仙楼送货,那样太给儿子丢面子了。

于是,王大山背着家里人,特意跑了一趟镇上的裁缝铺。

他豪掷二两银子,挑了最时兴的青色细棉布,非逼着裁缝给他量身定做了一件读书人穿的长衫。

拿到长衫的那天清晨,王大山躲在屋里鼓捣了半天。等他推开门走出来时,院子里正在劈柴的王大虎手里的斧头直接掉在了地上。

只见王大山穿着那件崭新的青色长衫,手里还附庸风雅地捏著一把折扇。可他那身板实在是太魁梧了,满身的腱子肉把那件原本应该飘逸的长衫撑得紧绷绷的,仿佛随时都会炸开。再加上他那张横跨著蜈蚣刀疤的凶狠脸庞,活脱脱就是一个抢了书生衣服穿的黑风寨寨主。

“爹您这是”王大虎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问道。

王大山故作斯文地咳嗽了两声,把折扇“唰”地一下打开,粗声粗气地说道:“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没看到你爹我这身行头吗?宝儿现在是神童,咱们王家也是书香门第了。从今天起,我要穿着这身长衫去醉仙楼档口切肉,这叫这叫儒雅!”

李翠花端著一盆洗菜水从灶房出来,看到王大山这副不伦不类的打扮,差点没把盆给扔了,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王小宝也是忍俊不禁,但他知道老爹这是为了维护他的形象,便也没有阻拦,只是憋著笑由他去了。

就这样,王大山迈着极为别扭的八字步,穿着那身紧绷绷的长衫,跟着大虎二虎来到了镇上的醉仙楼。

今日醉仙楼外依旧人山人海,专卖卤味的档口前早早排满了人。其中不少都是穿着襕衫、头戴方巾的年轻书生,手里攥著铜板,眼巴巴地等著买状元蹄。

见伙计忙不过来,王大山便站在摊位后,极力收敛著自己那凶悍的气息,脸上挤出自认为最和蔼的笑容,动作僵硬地拿着切肉刀。

“这位学子,可是要买状元蹄啊?老夫这就给你切一块最好的。”王大山捏著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斯文一些。

排在最前面的一个瘦弱书生看着王大山那极不协调的打扮和那道狰狞的刀疤,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递上铜板:“劳烦劳烦切一块带骨的。”

“好嘞!带骨的!”

王大山一听要切带骨的,下意识地想要发力。他将那块硕大的猪蹄按在案板上,右手握紧了沉重锋利的切肉刀。

那猪蹄的骨头极其坚硬,想要一刀斩断,必须得用上十成的力气。

王大山深吸了一口气,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粗壮的手臂高高扬起,随后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朝着案板上的猪蹄劈了下去!

“咚!”

一声巨响,切肉刀精准地剁在猪蹄的骨节上。

然而,就在王大山发力的那一瞬间。

“嘶啦——!”

一声清脆响亮的布料撕裂声,在喧闹的醉仙楼外突兀地响起。

那件原本就紧紧裹在王大山身上的青色细棉布长衫,根本承受不住他的力气。衣袖和前襟的缝线瞬间崩裂,胸前的盘扣也直接崩飞了出去!

长衫裂开的瞬间,露出了王大山那结实贲张的肌肉,以及胸前那一丛浓密的护心毛!

王大山原本凶悍的气息顿时暴露无遗。

站在摊位前排队的那个瘦弱书生,正好直面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前一秒还试图装儒雅的“老太爷”,下一秒就撑破衣服变成了浑身肌肉、胸口长毛的凶猛巨汉,那把剁在案板上的刀还在微微颤动。

“妈呀——!!”

书生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双腿一软,手里的十几个铜板“哗啦啦”掉了一地,整个人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像看妖怪一样看着王大山。

周围排队的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王大哥,你这长衫是从哪个小鸡仔身上扒下来的吧!”

“哎哟喂,笑死我了!王大山,你这护心毛都快长到下巴了,还装什么读书人啊!”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王老板要现出原形吃人了呢!哈哈哈!”

百姓们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那跌坐在地上的书生这才反应过来,羞愤地满地捡铜板,惹得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王大山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还举著那把切肉刀。感受着背后凉飕飕的冷风,以及周围人肆无忌惮的嘲笑,他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下子,儒雅没装成,脸倒是丢到姥姥家了。

然而,生意火爆带来的不仅是欢乐和笑料,也带来了极其严峻的隐患。

就在王大山长衫撑破的事情过去后的第三天清晨,王三虎赶着空荡荡的牛车,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冲进了王家小院。

“小宝!不好了!出大事了!”

王三虎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直接冲进堂屋,看着正坐在八仙桌前翻看账本的王小宝,急得直拍大腿。

“怎么了三哥?慢慢说。”王小宝放下毛笔,抬起头冷静地问道。

王三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满脸焦灼:“这几天咱们作坊用的料太多了!我今天跑了周围七八个村子,连一根猪大肠都没收到!那些养猪户家里的生猪,前几天就已经被咱们收空了。明天作坊的原料已经接不上了,醉仙楼那边还等着要货呢!”

王小宝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他迅速翻看了一下手里的账本,心里默算了一下消耗量。确实,随着状元菜的名气越来越大,青牛镇周边的生猪资源已经被他们迅速榨干了。如果没有原料,作坊就得停工,这可是每天几十两银子的损失,更会影响状元菜的招牌。

“不能停工。”王小宝眼神一凝,当机立断。

他转头看向坐在一旁擦拭弓箭的王二虎,沉声说道:“二哥,咱们镇周边的猪收光了,那就去更远的地方。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往西走三十里,有个三河村。”

“对!”王二虎站起身,声如洪钟,“三河村是个几千人的大村,背靠大山,水草丰美,他们村里家家户户都养猪,生猪多得是!”

“好!”王小宝从旁边的钱箱里直接点出了一百两银子的银票和碎银,“二哥,你是咱们家身手最好的,办事也稳妥。你现在就带上足够的银两,赶着牛车去三河村。务必在明天天亮前,收满一车生猪和下水回来,足以解咱们的燃眉之急!”

王二虎接过沉甸甸的银两,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用力拍著结实的胸脯保证道:“小弟放心!这事包在二哥身上,俺保证把最肥的猪给你拉回来!”

说罢,王二虎招呼了同村的精壮汉子张四帮忙,一甩鞭子,赶着那辆宽大的牛车,趁著天色还早,匆匆出发了。

牛车的车轮碾过村口的黄土路,扬起一阵尘土,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然而,时间一点点流逝。

直到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被染成了血红色。

按照路程,去收猪的牛车早该回来了。可是,村口那条蜿蜒的小路上,却迟迟没有出现王二虎和牛车的影子。

一阵冷风吹过,王家小院里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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