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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归途与迎接

书名:不是,全家恶汉咋出状元了 作者:惜月成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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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归途与迎接

次日天刚破晓,府城的街道上还透着凉意。餿飕晓说网 免费跃毒

王大山已经早早将那辆老牛车收拾得妥妥当当。清源客栈的掌柜亲自将父子俩送到了大门口,临别时,掌柜死活往牛车上塞了一大包刚出炉的各色点心和足足两斤切好的酱牛肉。

“王案首路上吃!这钱小店绝对不收,您要是给钱,那就是打小人的脸了!”掌柜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小宝微笑着拱手道了谢,领着父亲,驾着牛车出了青州府的南城门。

晨光熹微,牛车在官道上渐行渐远。小宝坐在板车上,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巍峨高耸的府城城门洞。城楼在视线中渐渐变小,但他神色平静。

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下一次再踏入这座城门,我必将拿下秀才的功名。

“驾!”

归途的心情比来时轻松了百倍。王大山手里的鞭子在半空中甩出了一个响亮的鞭花,清脆的声音在官道上回荡。就连拉车的那头老黄牛,蹄子也迈得比平日里欢快了许多,牛车“吱呀吱呀”地一路向南,朝着三百里外的青牛县飞奔。

日头渐渐升高。

行至中午时分,牛车来到了来时曾经路过的那个三岔口关卡。

小宝老远就眯起眼睛观察。他惊讶地发现,当初那个巧立名目、强行勒索过路费的贪墨老税吏已经不见了踪影。

卡口处换成了一个面相年轻、穿着整洁差服的新税吏。这年轻税吏做事规规矩矩,严格按照州府的公文核对路引,收取正税,态度十分和善,绝不多收一文钱。

王大山痛痛快快地交了税钱,赶着牛车扬长而去。

小宝坐在车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秩序井然的关卡,心中暗自思忖:那个刁难过他们的老税吏,多半是已经被上面派人查办了。而能有这等雷霆手段和效率的,十有八九正是那位关注着他的青州知府陆大人的手笔。

那个横行霸道的蛀虫被彻底清除,这让小宝心中畅快,也更确信了自己那篇杂文的价值所在。

下午,牛车在一处中途驿站的茶棚外歇脚。

小宝没有闲着,他从书袋里掏出昨日在府城书坊买来的那本《历年青州院试墨卷集》,就著微凉的茶水,开始认真研读起来。

他将近五年来的院试考题逐一拆解、对比,在脑海中飞速分析。很快,他就总结出了学政陈大人出题的三个明显的规律:

第一,帖经和经义的考题,必然会避开常考篇目,专挑《四书》中那些十分冷僻、容易混淆的章节出题。这是为了专门惩治那些只知死记硬背、不求甚解的庸才。

第二,策论题十分偏好“一县一府之实务”。题目往往切口很小,但要求挖掘得深,要求考生必须具备真正的基层见识,绝不能纸上谈兵。

第三,杂文和律法题的方向发生偏移,越来越重视考生的“断案”能力。近两年甚至连续出了要求考生以县令身份当场模拟断案的实务题。

小宝合上书卷,笑了笑。

冷僻经义、基层实务、律法断案。这三条规律,恰好每一条都在他前世今生积累的绝对强项之上。七月院试,他势在必得。

牛车继续前行,经过一个小镇。

两人刚在路边的一家茶棚停下准备讨口水喝,一个脖子上搭著毛巾的跑堂伙计突然从里面冲了出来,一把拦在牛车前面。

伙计瞪大眼睛,满脸激动地盯着王大山和小宝,扯开嗓门大喊:“敢问车上的,可是咱们青牛县的王案首?!”

这一嗓子,立刻把茶棚里的客人都吸引了过来。

小宝这才知道,府试放榜的消息早已经沿着商路传得飞快。“六岁连中县府两个案首”的神奇故事,经过那些说书先生和商贾的添油加醋,版本已经夸张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我就说看着像!听说王案首三岁就能倒背整部《论语》!”

“你那消息早过时了!我听说王案首五岁就替知县大老爷断了一桩奇案!”

“对对对!最厉害的是这次府试,听说案首老爷写了一篇策论,那文章简直字字珠玑,当场就把主考官给写得痛哭流涕,非要把女儿嫁给他!”

王大山坐在车辕上,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听得那是龇牙咧嘴。

他心里既得意得快要飘上天,又觉得这些话实在扯得没边了。他实在没忍住,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牛背上,扯著破锣嗓子嚷道:“胡说八道!你们都在放屁!俺儿哪用得着三岁才会背书?俺儿两岁就全会了!”

小宝哭笑不得,赶紧一把捂住父亲那张没遮拦的嘴,对着周围人连连摆手否认,催促父亲赶紧赶车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第三天傍晚。

夕阳的余晖洒在官道上,牛车终于驶入了青牛县城的地界。

远远地,小宝就看见城门口的路边站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

那是周元宝。他今天特意穿了那身标志性的大红锦缎胖袍子,在夕阳下闪闪发光。他旁边停著一辆豪华的马车,马车上堆满了大红布,还有一圈一圈盘得像小山一样的红皮鞭炮。

周元宝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在看到老黄牛的瞬间猛地睁大了。

他扯开嗓门,挥舞著短粗的双臂大喊道:“来了来了!案首爷回来了!”

说完,周元宝猛地转身,对着马车上的伙计后背就是狠狠一巴掌:“还愣著干什么!点火啊!”

“噼里啪啦——轰!”

鞭炮声在镇口噼里啪啦地炸了起来,红色碎屑铺了一地。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动静,吓得正在慢悠悠走路的老黄牛“哞”地惨叫一声,前蹄猛地扬起,差点当场尥了蹶子。

王大山紧紧拽住手里的缰绳,大腿紧紧夹住车辕才没被甩出去。他气得破口大骂:“你这胖小子吃饱了撑的!要吓死俺的牛啊!”

周元宝根本不在乎挨骂,哈哈大笑着,一路小跑着滚了过来。他一把紧紧拉住小宝的手,上下剧烈摇晃,激动得浑身直颤:

“好兄弟!我就知道你行!又是案首!又是全府第一名!我周元宝这辈子算是开眼了,以后刀山火海,哥哥我都跟定你了!”

当晚,周元宝在县城最气派的醉仙楼,直接包了场,摆了整整三桌丰盛的庆功宴。

席间,周元宝端著酒杯,兴奋得唾沫横飞,向小宝汇报著最近的生意进展:“兄弟,你不知道现在这风头有多劲!自从你‘六岁府试案首’的消息传回县城,咱们‘王氏状元卤味’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生意直接暴涨了三成都不止!”

他顿了顿,收起笑容,郑重其事地拍了拍胸脯:“哥哥我做主了,以后的利润分成,从五五改成四六!你们王家拿六成,我拿四成!谁劝都没用!”

小宝端着手里的茶碗,安静地听完周元宝的话。

他平静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了一句:“元宝兄这份义气,我王修记在心里了。不过,府城分号虽然定了铺面,但开业的事你先压一压,绝不能操之过急。”

小宝放下茶碗,目光沉稳:“先把青牛县的根基彻底扎稳才是正经。咱们靠山屯养猪场的那些猪崽,再过一个月就该出栏了。到那个时候,货源的稳定和质量才是我们向外扩张的唯一底气。”

周元宝听得连连点头,用力一拍桌子保证道:“兄弟你放心!你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好好读书考试,七月去考那个秀才!生意上的事,有哥哥我亲自盯着,天塌下来也绝出不了半点岔子!”

宴席散去时,夜色已深。

周元宝极力挽留小宝和王大山在县城客栈留宿,但小宝婉拒了。他归心似箭,将写给夫子和教谕的信托付给周元宝代为呈递后,执意要连夜赶回靠山屯。

牛车在皎洁的月色下,沿着熟悉的乡间土路颠簸前行。

王大山坐在车辕上,手里虽然攥着鞭子,却舍不得往下抽。他赶车赶得小心翼翼,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有一点剧烈的颠簸,会惊醒此刻正靠在他宽阔背上打瞌睡的儿子。

夜风微凉,吹拂著道路两旁的麦田,发出沙沙的声响。

当牛车终于拐过村外的最后一个山坡时。

小宝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抬起头。远远地,他看见靠山屯村口的那棵老槐树下,亮如白昼。

树枝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灯笼。数百个松明火把在夜风中熊熊摇曳,将半边天空都映得通红。

整个靠山屯,全村老少,竟然一个不落地全都等在村口。

七叔公拄著那根龙头拐杖,身子微微发抖,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他身后,是举着火把、神情激动的青壮年;再往后,是抱着熟睡孩子、踮脚张望的妇人们。在火光的映照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挂著又哭又笑的神情。

而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李翠花,连腰上的粗布围裙都来不及解下来。

一看见那辆熟悉的牛车轮廓从夜色中显现,李翠花眼眶中的泪水瞬间决堤,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发疯一般地朝着牛车的方向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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