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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爹爹不凶,爹爹是好人

书名:不是,全家恶汉咋出状元了 作者:惜月成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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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爹爹不凶,爹爹是好人

大干朝,青州府,靠山屯。

正值初秋,金风送爽,村口的大老槐树叶子泛著微黄,几只不知愁的老鸦在枝头聒噪。夕阳如同一颗红彤彤的咸鸭蛋黄,悬在西边的山坳上,给这个贫瘠却宁静的小山村镀上了一层暖暖的金红。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

“救命啊!土匪下山啦!杀人啦!”

这一嗓子仿佛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靠山屯瞬间炸了锅。地里刨食的汉子举著锄头,家里纳鞋底的婆娘抄起擀面杖,就连光屁股的娃娃都被大人一把塞进草垛里,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朝着村口望去。

村口的大石头旁,正上演着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个身高足有九尺、膀大腰圆的巨汉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他赤著满是黑毛的上身,肌肉结实地隆起,脸上横肉丛生,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眉骨斜跨过鼻梁直到右嘴角,随着他焦急的表情显得格外吓人。

他手里提着一只还在蹬腿的野兔,蒲扇般的大手正尴尬地伸在半空。

在他对面,村东头的张大娘已经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我我就是想送个兔子”王大山声音都在抖,那动静听着像雷鸣,却透著一股子委屈。

这时候,一群举著锄头镰刀的村民围了上来,虽然人多势众,却没人敢靠近那个巨汉三丈之内。

“王大山!你你别乱来啊!”村里的保长哆哆嗦嗦地喊道,“光天化日之下,难道你还要行凶不成?咱们靠山屯可是有王法的!”

王大山急得直跺脚,这一跺脚,地皮都跟着颤了三颤,吓得保长手里的铜锣差点掉地上。

“冤枉啊!俺看张婶子前些日子扭了腰,寻思著打个兔子给她补补”王大山试图解释,为了表示友好,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这一笑不要紧,满脸横肉挤在一起,血盆大口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在夕阳下闪著寒光。

“娘咧!他要吃人啦!”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往后撤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一声奶声奶气的叹息从大石头后面传了出来。

“唉”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石头后面跳了下来。

那是个约莫五岁的小娃娃,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的粗布短打。这娃娃长得实在是太好了,白净的小脸蛋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扑闪扑闪,透著一股子机灵劲儿。夕阳照在他身上,仿佛给这娃娃加了一层柔光,跟旁边黑面煞神般的王大山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年画娃娃和阎罗王的鲜明对比。

拥有前世扶贫办主任记忆的王小宝,此刻正背着小手,迈著四方步,一脸无奈地走向人群。

他重生到这个家里已经五年了。

这五年里,他充分认识到了什么叫“基因突变”和“看脸的世界”。老王家祖祖辈辈都是猎户,一个个长得那是凶悍异常,能止小儿夜啼。偏偏到了他这一辈,大概是老天爷看王家太惨,或者是基因终于学会了拐弯,生出了他这么个“异类”。

“宝儿!别过来,别吓着你!”王大山一看到儿子,那狰狞的表情瞬间变得满是慈爱,虽然在旁人看来这表情依旧有些吓人。

王小宝没理会老爹的呼喊,径直走到了晕倒的张大娘身边。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张大娘的人中上狠狠掐了一下。

“哎哟!”张大娘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见一张放大版的凶神恶煞脸,原来是王大山正凑过来关心,吓得她又要晕过去。晓说cms 追最鑫章結

“漂亮奶奶!”王小宝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张大娘的胳膊,那声音甜甜的,“您醒啦?太好啦!刚才您突然晕倒,可把我和爹爹吓坏了!”

张大娘一愣,低头就对上了一双水汪汪、满是关切的大眼睛。那长长的睫毛忽闪著,脸颊边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十分可爱。

“这这是小宝啊?”张大娘的魂儿回来了一半,心里的恐惧被这突如其来的可爱模样冲淡了不少。

“是呀,漂亮奶奶,您是不是最近腰疼没睡好呀?”王小宝拿出了前世练就的话术,小手轻轻给张大娘揉着胳膊,“我听爹爹说,您年轻时候可是咱们村的一枝花,肯定是因为操劳家务才累坏了。爹爹特意去山上抓了只最肥的兔子,说要给您补补身子,好让您一直这么漂亮下去。”

王小宝一边说,一边给愣在旁边的傻爹使眼色。

王大山虽然长得粗,但对儿子的话那是言听计从,赶紧把兔子递过去,瓮声瓮气地说:“是是啊,婶子,给您补补。”

张大娘看着那个粉团子一样的娃娃,再看看那个满脸讨好却依旧看着吓人的巨汉,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

若是王大山真要行凶,这会儿她早没命了。

“哎哟,你看这事儿闹的。”张大娘老脸一红,接过兔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周围举著锄头的乡亲,“都散了吧,散了吧!大山是好心,是我这老婆子身子骨不争气,自己晕过去的,跟大山没关系!”

周围的村民面面相觑。

“真没事?”保长狐疑地问。

“能有啥事?你看小宝这孩子,多懂事啊!”张大娘已经被王小宝那句“漂亮奶奶”叫得找不到北了,伸手摸了摸小宝的脑袋,“大山啊,你这儿子养得好,随你不对,随你媳妇,长得真俊!”

王小宝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黑乎乎的膏药,那是王家祖传的风湿方子:“保长伯伯,我听虎子哥说您最近老寒腿犯了,这是我爹特意给您熬的透骨膏,贴上热乎乎的可舒服了。”

保长一听,原本板著的脸也绷不住了。这年头,谁家不缺医少药?何况还是猎户家的秘方。

“这这多不好意思。”保长收起膏药,咳嗽了一声,对着众人挥挥手,“行了行了,都回去吃饭吧!大山啊,以后以后笑的时候收著点,怪瘆人的。”

一场可能引发全村械斗的危机,就在王小宝的几句甜言蜜语中化解了。

夕阳彻底落下,父子俩走在回家的土路上。

王大山把儿子架在脖子上,一路上都在吸溜鼻子。

“爹,你咋了?”王小宝抓着爹爹硬茬茬的头发问道。

“儿啊,”王大山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两百斤的汉子此刻脆弱得像个孩子,“爹长得丑,给你丢人了。刚才要不是你,爹就要被当成土匪抓起来了。”

王小宝叹了口气,小手拍了拍爹爹满是横肉的脸颊。

“爹不丑,爹这是威武。”王小宝认真地说,“再说了,咱们不偷不抢,凭力气吃饭,谁敢说咱们丢人?等以后儿子考上状元,给爹挣个官身回来,看谁还敢怕爹!”

王大山被儿子哄得心花怒放,刚才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哈哈大笑道:“好!俺儿子就是有志气!到时候爹穿着官服,吓死那帮嚼舌根的!”

王小宝趴在爹爹宽厚的肩膀上,看着远处自家那破败却透著暖光的茅草屋,眼神渐渐变得沉稳。

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了,但这个家的问题还很大。

穷,是原罪。丑,至少在村民眼里,是加重罪。

王家虽然打猎能糊口,但因为长相凶恶,去镇上卖野味总是被压价。家里三个哥哥,老大王大虎二十了,老二王二虎十八,老三王三虎十六,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好汉子,却因为名声不好,至今连个媒人都不敢上门。

算上他全家五个爷们,再加上老娘,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想要改变现状,光靠嘴甜是不够的。

得搞钱,得读书,得把老王家这“凶神恶煞”的名声,彻底扭转过来!

回到家,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里的景象若是让外人看见,怕是又要吓晕过去。

三个跟王大山如出一辙的彪形大汉正围坐在桌边,每个人手里都捏著与体型极不相称的细针,正专心地缝制兽皮,那画面看着着实有些怪异。

正中间坐着一个妇人,虽穿着粗布衣裳,却难掩眉眼间的英气,正是王小宝的娘,李翠花。

“回来啦?”李翠花一见父子俩,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宝儿饿不饿?娘给你蒸了蛋羹,快来吃!”

三个哥哥也立刻丢下针线围了上来,一个个呲著牙笑,那场面,看着有些吓人,却又透著温馨。

“小弟,今儿咋样?村里人没欺负你吧?”大哥王大虎挥舞著拳头,“谁敢欺负你,大哥揍扁他!”

王小宝看着这一家子真心实意疼爱他的“凶神”,心里暖洋洋的。

“没人欺负我,大哥,咱们要有钱了。”王小宝笑眯眯地说道。

全家人一愣:“钱?哪来的钱?”

王小宝指了指后院猪圈的方向,那是前几日爹和哥哥们从山上抓回来的几头小野猪。

“就靠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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