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警察问话，朱五四慌了

第75章 警察问话，朱五四慌了车门打开，很快从车上下来两名民警。

一名年纪稍长，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脸上带着几分常年基层工作磨出来的沉稳。

另一名年轻些，二十多岁，手里拿着记录本和执法记录仪。

秦风和马皇后听见动静，立刻从大厅里走了出来。

秦风快步迎到院门口，“民警同志，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年长民警笑着摆了摆手，“倒是秦老板心善。”

“老人家要真是走失到山里，要是没人收留，夜里又冷，山路也不好走，万一摔著碰著，事情就麻烦了。”

年轻民警也点了点头，目光往院里看去，“老人家现在在哪？”

“在那边。”秦风抬手指向院子旁边那片空地。

两名民警顺着秦风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朱五四正蹲在地边，手里抓着一把种子，认真地查看土壤。

旁边还放著锄头、水桶和半袋化肥。

“啊？”年长民警愣了一下，“他怎么还在干活？”

“这个说来话长。”秦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昨天老人家走到我这里的时候，身上没钱，也没有身份证，更说不清家里联系方式。”

“我看他瘦得厉害，就想着先让他吃顿饭，住一晚。”

“结果他怎么都不肯白吃白住，非说要给我干活。”

“我不让他干，他就浑身不自在，坐都坐不住。”

年轻民警低头记了几笔，又看向秦风，“所以您就让他去种地？”

秦风赶紧解释：“没有真让他干重活。”

“我原本只是想给他找点事情做，让他安心一点。”

“那块地本来就是我闲着准备翻出来种菜的。”

“谁知道老人家太实在，昨天一个下午几乎全给翻好了。

年长民警听完，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老人疑似存在认知障碍，又执著于干活？”

“对对对。”秦风立刻点头，“就是这种情况。”

这时，朱雄英从大厅里跑了出来。

他看见两个穿制服的人，先是好奇地打量了几眼，随后跑到秦风身边，仰头问道：“哥哥，他们是要把朱大爷带走吗？”

秦风刚想回答，朱雄英又一脸着急地补了一句。

“可是我还没跟朱大爷学套金鸡的技巧呢！”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下。

年轻民警抬起头，年长民警也看了过来。

“套金鸡？”

秦风心里咯噔一下，马皇后脸色也微微一变。

朱雄英还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正准备继续解释。

马皇后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你作业写完了吗？课文背熟了吗？就知道往外跑，回屋写作业去。”

“奶奶，疼疼疼！”朱雄英疼得小脸皱成一团，“我写，我现在就去写。”

马皇后拎着朱雄英的耳朵，半拖半拽把他往屋里带。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

年长民警看向秦风，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些。

“秦老板，刚才这个小朋友说的套金鸡技巧，是什么意思？”

“这里说的金鸡，该不会是红腹锦鸡吧？”

秦风赶紧摆手，“民警同志，你们想多了。”

“红腹锦鸡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这个我们知道，肯定不敢乱来。”

他说完，又强行挤出一个镇定笑容。

“小孩子说话夸张。”

“他说的套鸡，是老人家以前在乡下套鸡圈里的鸡。”

“雄英觉得好玩，才想学，就这么简单。”

年轻民警看了秦风一眼，又看了看马皇后带着朱雄英离开的方向。

朱雄英此时已经被马皇后推回大厅。

门口只剩下秦风一脸认真地解释。

年长民警沉吟片刻，倒也没有继续追究。

“那就行，我们还是提醒一句，野生保护动物不能随意捕猎、伤害。”

“尤其是红腹锦鸡，景区附近偶尔会出现。”

“真进了院子，驱赶一下就行。”

秦风连连点头，“明白，明白，两位同志先进来坐吧，我去叫老人家过来。”

两个民警跟着秦风进入大厅，在靠窗的桌边坐下。

秦风则走到院外，来到朱五四身旁。

“朱大爷。”

“秦掌柜？”朱五四抬起头。

“先别忙了。”秦风指了指大厅，“有两位同志想和您聊几句。”

朱五四一听有人要问话，神情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他下意识看向大厅。

隔着玻璃，他看见两个身穿深蓝色衣服的人坐在桌边。

那两人衣着整齐，腰背挺直，神色间带着几分公门中人才有的威严。

朱五四心里一紧。

这两人看着，绝对不是寻常游客。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的种子，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跟着秦风走进大厅。

四人坐下后，朱五四显得格外拘谨。

他只敢坐半个凳子，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绷得笔直。

秦风轻声安慰道：“朱大爷，您别紧张，这两位是民警同志，他们想了解一下您的情况。”

“您只要如实回答就行。”

朱五四听见“民警”两个字，并没有理解。

可看两人的装束与气势，又觉得像极了衙门里的人。

他哆哆嗦嗦地问道：“衙门的人？”

秦风干笑了一声，“这么理解，也差不多。”

两个民警听到这句话，目光再次交汇了一下。

初步判断，老人确实存在较明显的时代错位感。

年长民警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

“老人家，您别害怕。”

“我们只是问几个问题，看看能不能帮您找到家人。”

年轻民警则打开记录本，准备记录。

年长民警问道：“姓名？”

朱五四赶紧回答：“朱五四。”

“家住哪里？”

“濠州钟离人。”

“哪儿？”

“濠州钟离人。”朱五四又认真重复了一遍。

年轻民警抬头看向秦风。

秦风赶紧补充道：“民警同志，他说的可能是古代地名。”

“濠州钟离......”年长民警反应过来，“那大概是现在安徽凤阳一带。”

他说完，又继续问：“朱大爷，您身份证号还记得吗？”

“身份证号？”朱五四一脸茫然，根本没听过这个词，只能摇头。

年长民警又问：“家里还有几口人？”

朱五四沉默了片刻。

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有一个妻子，四个儿子，大儿子饿死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哑。

“我也饿死了，再一睁眼，就到了这个地方。”

年轻民警记录的手停了一下。

年长民警也轻轻皱了皱眉。

这话听起来，已经不是简单的迷路。

老人显然将自己的身份、经历和某种幻想混在了一起。

年长民警继续问道：“朱大爷，您还记得自己以前做什么吗？”

朱五四点头，“种地，我给地主家种了一辈子地。”

“一年到头，交完租，家里也剩不下多少粮。”

“后来遇上灾年，旱灾，蝗灾，还有瘟疫。”

“地里没收成，村里死了很多人。”

“我熬到六十四岁，最后也没熬过去。”

他说得很简单。

没有夸张，也没有刻意卖惨。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叙述别人的一生。

可这份平静，反倒让听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年轻民警抬头看了朱五四一眼。

老人面黄肌瘦，脸上沟壑纵横，双手粗糙得像干裂的树皮。

从外貌上看，确实像是长期营养不良、常年劳作的人。

年长民警放下笔，转头对秦风说道：“秦老板，从目前情况来看，这位老人很可能是农村独居老人。”

“家里人照顾不到位，或者自己走失后误入景区。”

“他对现实身份记忆混乱，还伴随较重的幻想。”

秦风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接下来怎么处理？”

年长民警说道：“我们先带老人回所里。”

“核查近期失踪人口，也会联系救助站和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如果能查到家属，会第一时间通知。”

朱五四本来一直紧张地听着。

很多词他都听不懂。

可“带老人回所里”这句话，他听懂了一半。

带走。

这两个字瞬间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猛地抬头，看向秦风。

所以，秦掌柜叫来衙门的人，是要赶他走？

是因为昨天那只金鸡？

因为自己抓了仙家的金鸡，所以仙家生气了？

朱五四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他慌忙从凳子上站起来，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在秦风面前。

“秦掌柜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