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能不能把后世制度搬到大明？

秦风也微微一怔。

他饶有兴致地看向朱标。

“哦？朱大哥，你这个观点有点意思啊。”

“大明会亡，你不意外？”

“这话要是让网上那些明粉听见，估计得围攻你。”

朱标笑了笑，摆手说道：“我可不是明粉。”

“那你说说。”秦风乐了，“为什么不意外？”

“正常喜欢大明历史的人，一提起明亡，基本都会感叹。”

“什么大明亡得太可惜了。”

“什么大明本不该亡。”

“还有人说大明不是亡于自己，而是亡于天灾、流寇、清军。”

“你倒好，你直接说不意外。”

朱标没有急着回答。

他把杯子放下，指尖轻轻摩挲著冰凉的杯壁。

片刻后，他才缓缓说道：“在我看来，王朝灭亡，本就是常事。”

“秦创建大一统王朝之后，汉、晋、隋、唐、宋、元，再到大明。”

“中间还有无数割据政权、小王朝。”

“可它们都没有永世长存。”

“强如汉唐，也有倾覆之日。”

“盛如大宋，亦有山河破碎。”

“元虽得天下，却不过百年而亡。”

“既然前朝皆不能免，大明又凭什么一定能万世不灭？”

秦风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几分。

他原本只是觉得这个朱大哥说话挺有意思。

可听到这里，眼神已经多了些认真。

这人看问题，还真有点东西。

不是普通明粉那种情绪化的惋惜。

而是站在王朝规律上看问题。

朱棣坐在旁边，心里也忍不住震动。

他一直知道大哥仁厚，也知道大哥政务能力强。

可此刻听大哥这么平静地说出“大明也会亡”，他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若是父皇听见，第一反应多半是发怒。

可朱棣却隐隐觉得，大哥这话不是在咒大明。

而是在看一个更深的东西。

秦风摸著下巴，点点头，“继续说，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一种规律？”

朱标目光微沉，“因为历代王朝后期，都会遇到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四个字。

“土地兼并。”

大厅里，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

秦风的眼神，终于彻底认真起来。

他看着朱标，忽然笑了。

“朱大哥，可以啊，你看问题看得挺透。”

“在古代，土地兼并确实是绕不开的毒瘤。”

朱标心头微微一动。

秦风继续说道：“古代生产力有限，政治体系也有限。”

“皇帝再怎么努力，也很无法真正根治土地兼并。”

“土地会不断向权贵、地主、官僚手里集中。

“自耕农越来越少，佃户和流民越来越多。”

“国家收不到足够的税，百姓也越来越活不下去。”

“最后只要遇到天灾、战乱、财政崩坏，就很容易一发不可收拾。”

秦风说得很自然。

可落在朱标和朱棣耳中，却像一声声重锤。

尤其是朱标。

他本就是太子，平日里处理政务，对田亩、赋税、户籍这些事情并不陌生。

秦风这一番话，几乎正中要害。

朱标原本想用“土地兼并”四个字，把话题慢慢引到父皇关心的问题上。

可没想到，秦风直接承认，这是古代无法根治的毒瘤。

无法根治。

这四个字让朱标心中一沉。

可紧接着，他又猛地意识到另一层意思。

古代无法根治，那后世呢？

父皇说过，后世百姓人人能吃饱饭。

男女皆可读书。

夜里出门也不用担心山匪路霸。

街上车水马龙，高楼林立。

若土地兼并仍在，百姓怎么可能过得如此安稳？

也就是说，后世很可能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

想到这里，朱标心跳骤然加快。

朱棣也听出了味道。

他放下可乐，忍不住问道：“秦掌柜，听你这意思，土地兼并在古代是个无解题？”

“差不多。”秦风点点头，“至少在传统封建王朝框架内，很难彻底根治。”

“只能缓解，不能根除。”

朱标立刻接话，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每一个字都斟酌过。

“秦掌柜，如今这个社会如此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想来，应该已经解决了土地兼并的问题吧？”

“不然这么多百姓，又如何能人人吃饱饭，人人不愁生计？”

秦风这一次没有笑。

他看着朱标，眼神多了一点赞赏。

“朱大哥，你跟你爹确实不一样。”

“你爹朱大叔，妥妥的明粉，很多时候情绪先上头。”

“但你想问题，比他冷静。”

朱标嘴角微微一抽。

父皇若听见这话，不知道是该夸他，还是先把秦风打一顿。

朱棣则差点没忍住笑。

大哥思想境界比爹高。

这话要是传回大明，奉天殿都得震三震。

秦风继续说道：“你说得对。”

“如今中国，确实已经从根本上解决了土地兼并的问题。”

“至少不再是古代那种土地向少数地主豪强无限集中，最后把大量农民逼成佃户和流民的模式。”

“而且十四亿人能吃饱饭，这背后靠的也不只是粮食产量，还有制度、工业、科技、交通、组织能力。”

“当然，具体说起来就复杂了。”

轰！

朱标和朱棣心里同时一震。

真的解决了？！

困扰秦汉隋唐宋元明所有王朝的问题。

在六百多年后的中国，竟然真的被解决了。

朱标放在膝上的手，几乎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一下。

他强行压下激动。

来了，终于问到这里了。

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答案。

如果大明也能用上后世的制度。

如果大明也能解决土地兼并。

那是不是就能让百姓人人有饭吃？

是不是就能不再有大批流民？

是不是就能从根子上避免王朝一步步走向崩坏？

朱棣也忍不住看向朱标。

他现在是真的佩服大哥。

父皇的问题是直接、压迫、像审案一样逼问。

可大哥不一样。

大哥是顺着话聊，一点点把秦风的话引出来。

让秦风自己说。

这才叫政治水平啊。

朱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

他看着秦风，缓缓问道：“秦掌柜，那我们能不能做一个假设？”

“我是说如果，如果大明能用上如今社会的制度。”

“那大明百姓，是不是也能人人吃饱饭，人人不愁饭吃？”

“国家强盛，百姓安居乐业。”

“甚至......也能像现在的人一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