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娘？真的是娘？

第33章 娘？真的是娘？朱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在大明，莫说他这个太子，就是他一句话，也能让许多人脑袋落地。

可在这里，他反倒被自己的儿子教导，不能随意杀人，要遵纪守法。

偏偏他一点都不觉得恼，甚至觉得这孩子说得对。

朱棣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大哥总算稳住了，不然今天刚进门，怕是就要把秦掌柜吓出毛病。

秦风见几人还站在院门口，便笑着招呼道：“行了，别站着说话了，进来坐吧。”

“正好我刚进完货回来，院子里有点乱，你们别介意。”

朱棣立刻道：“不介意，不介意。”

毛骧也低头跟上。

朱标则又看了朱雄英一眼，这才强行收回目光，跟着秦风走进院子。

一路穿过小院。

朱标的目光几乎控制不住地四处打量。

青砖小院，木质桌椅，堆在墙边的矿泉水，远处睡觉的大黄。

一切都陌生，可又莫名温暖。

这里不是东宫，不是皇宫，没有宫女太监，没有规矩礼制，没有跪拜请安。

可他的儿子就站在这里，活得很自在。

这让朱标心里酸涩的同时，又生出一股无法言说的感激。

秦风把三人带进大厅。

“坐吧，我先给你们倒点水。”

朱棣一听水，下意识看向一旁冰箱。

他还记得可乐。

朱标也看见了那个白色大柜子。

父皇昨晚说过，这叫冰箱，能把东西变凉。

朱标心里又是一阵惊奇。

可他现在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秦风怀疑。

只是眼神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秦风注意到了，笑道：“朱四哥，还喝可乐吗？”

朱棣眼睛一亮，刚想点头。

朱标轻轻咳了一声。

朱棣立马收敛表情，“大哥喝什么，我喝什么。”

秦风心里啧了一声，这朱家家教还挺严。

朱大叔能压朱四，这个朱大哥看起来也能压朱四。

看来老四在家里的地位不高啊。

秦风拿了几瓶矿泉水，又拿了几瓶可乐放在桌上。

“想喝什么自己拿。”

朱棣盯着可乐看了一眼，又硬生生忍住。

朱标坐在沙发上，手指微微收紧。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可余光却始终追着朱雄英。

秦风看了出来，但也没点破。

失去过孩子的人，看到相似的孩子，控制不住情绪也正常。

于是他对朱雄英说道：“雄英，先去做功课。”

“功课做完，下午哥哥教你练基础。”

“练功夫？”朱雄英眼睛一亮。

“对！”

“那我现在就去写！”

他说著，抱起桌上的作业本，蹬蹬蹬往旁边小房间跑。

朱标几乎本能地抬起手。

他想叫住朱雄英，他想多看几眼。

哪怕只是让他坐在旁边，听他说几句话也好。

可他的手刚抬起来，就被朱棣轻轻按住。

朱棣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大哥，冷静点。”

朱标身体微微一僵，强行把手放了下来。

朱雄英已经跑进了房间。

只剩下那道小小背影，在朱标眼前一闪而过。

朱标低声道：“老四，我见到我儿子，真的控制不住。”

“我知道。”朱棣声音更低了几分，“但大哥，你越这样，秦掌柜越容易怀疑。”

“雄英现在不记得你，你若太急，会吓着他的。”

“我明白。”朱标深吸一口气，“我不会再犯了。”

朱棣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心里叹了口气。

大哥这话说得认真。

可真到了娘面前，能不能控制住，就不好说了。

秦风倒了水，回头看见兄弟俩靠得很近，像是在说悄悄话，也没多想。

只是笑道：“朱大哥你第一次来吧？”

“别拘束，我们这民宿虽然偏了点，但住着还算舒服。”

朱标立刻收回心神，点头道：“秦掌柜客气了。”

“此地很好，很安宁。”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秦风笑了笑，“山里嘛，就图个清净。”

“不过这两天客人多，可能也没那么清净。”

朱棣在旁边赶紧接话：“热闹些也好，我就喜欢这里。”

“我爹前日回去之后，还一直念叨秦掌柜这里的饭菜。”

秦风一听就乐了，“朱大叔喜欢吃？”

“喜欢，太喜欢了。”朱棣疯狂点头，“尤其是红烧肉！”

“他回去之后还说，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肉。”

朱标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父皇回宫之后，倒是没说这个。

他满嘴都是妹子、雄英、大明亡了、万历不上朝。

没想到竟然还惦记着红烧肉。

秦风笑得挺开心，“喜欢就好，正好今天晚上也有红烧肉。”

朱棣眼睛再次亮起。

朱标瞪了他一眼，朱棣立刻低头喝水。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们来的任务你朱老四都忘了吗？

秦风看着朱棣这副样子，越来越觉得有意思。

这老四，看着挺机灵，怎么在他大哥面前这么怂？

大厅里气氛刚刚缓和下来。

突然，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哒哒哒。

朱标原本正在强迫自己冷静。

可听到那脚步声的一瞬间，他心里忽然猛地一颤。

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本能，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朝楼梯方向看去。

只见一位中年妇人从楼上缓缓走下来。

她穿着简单的家居衣裳，头发随意挽著，手里还拿着一块刚洗过的抹布。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照在她身上。

她眉眼温和，神色平静。

一如很多年前，在东宫里等他下学归来时那样。

朱标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手中的矿泉水瓶，轻轻一颤，水面晃开细碎涟漪。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娘？真的是娘？

那个他日思夜想、无数次梦里想见，却醒来后只剩空荡荡宫殿的人。

此刻，就站在楼梯上。

马皇后似乎察觉到了大厅里的目光。

她停下脚步，朝几人看来。

目光先落在朱棣身上，随后又落在朱标脸上。

她微微一怔，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个年轻男子的第一眼，她心口忽然轻轻疼了一下。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人曾经这样站在她面前，低着头，温和又恭敬地喊她一声。

朱标眼眶瞬间红透，猛地站起身。

秦风一愣，“朱大哥？”

朱标却像是没听见。

他的视线死死落在马皇后身上，喉咙发紧，胸口剧烈起伏。

那一瞬间，朱棣脸色也变了。

坏了，大哥又要控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