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瞬间变成用永恒
书名:红楼:寒门崛起,从黛玉伴读开始 作者:九岁歌
第六十五章 瞬间变成用永恒
扬州城,巳时初,保障湖畔
扬州瘦西湖在明朝时称“保障湖”,因湖身狭长曲折,清乾隆年间诗人汪沆有诗赞其“也是销金一锅子,故应唤作瘦西湖”,此后渐以“瘦西湖”之名流传。
明朝时保障湖已是扬州名胜,湖光山色,亭台楼阁初具规模,但远不及后世乾隆南巡后那般鼎盛繁华,更多是自然野趣与文人雅集之地
时值五月下旬,晨间的薄雾早已散尽,碧空如洗,阳光明晃晃地洒下来,将保障湖映照得波光粼粼。
难得今日林如海给宋骞和林黛玉放了假,允他们出门游玩散心,宋骞一早便与林黛玉约好,去保障湖赏景。
宋骞今日换了身崭新的雨过天青色细葛布直裰,浆洗得挺括,腰间束着同色丝绦,浑身上下依旧别无长物,只那通身干净清爽的气质,衬着日渐拔高的身量,已隐隐有了少年俊秀的风姿,他眉目沉静,眼神清澈,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正侧身与身旁的黛玉说着什么。
林黛玉则是一身浅樱色绣折枝梅的杭绸衫子,下系月白百褶裙,外罩一件玉色薄纱比甲,因是出门,头发挽成了两个精致的丫髻,各簪了一朵小小的珍珠珠花和一支点翠小簪,耳垂上坠着米粒大小的珍珠耳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今日气色极好,苍白的小脸上因走动和兴奋泛着淡淡的红晕,那双含情目更是亮晶晶的,顾盼间灵气逼人,少了平日那份郁结的轻愁,多了几分属于她这年纪的鲜活与欢欣,她手中执着一柄团扇,扇面绘着疏疏的墨竹,偶尔轻摇两下,更多的是新奇地打量着四周景致。
两人身后,跟着数名便装打扮的汉子,为首的是赵胜。
赵胜今日换了身靛蓝色棉布短打,做寻常护卫打扮,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他神色警剔,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与另外几名分散在前后左右的同伴保持着默契的距离与眼神交流。
林如海和贾敏知有沉炼留下的锦衣卫好手护卫,且保障湖离家不远,游人也不算密集,这才放心让两个孩子出来。
一行人沿着湖堤缓缓而行。
黛玉起初还有些拘谨,小心翼翼地踩着石板路,生怕弄脏了新鞋袜,宋骞看出她的紧张,便指着湖面一群游过的鸭子,说起小时候在溧水河边摸鱼捉虾的趣事,语气轻松诙谐。
黛玉听得入神,渐渐放松下来,也小声说起在苏州外祖家时,见过园林里养的锦鲤,色彩斑烂,煞是好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渐渐融洽。
不知不觉,走到一处伸入湖中的小小半岛上,半岛尽头有座六角凉亭,名曰“烟雨亭”,亭子半旧,朱漆有些剥落,但位置极佳,三面环水,视野开阔。
“去那里歇歇脚,看看风景可好?”宋骞指着凉亭问道。
黛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亭子被垂柳半遮,飞檐翘角映着湖光,确是个好去处,便轻轻点了点头:“恩。”
两人走进亭中。
亭内设有石桌石凳,打扫得还算干净,宋骞让赵胜等人守在亭外不远处,自己和黛玉在临湖的石凳上坐下。
湖风带着水汽和草木清香拂面而来,涤去了夏日的些许燥热。
黛玉倚着栏杆,望着眼前开阔的湖面,深深吸了一口气,眉眼弯弯:“这里真好,比家里院子开阔多了。”
宋骞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既能看清她,又能兼顾亭外动静,他看着黛玉难得舒展的眉宇,心中一片柔软。
自上次大火之后,小姑娘时常郁郁,她还是喜欢大火之前那个看起来稍微带着点虎气的小姑娘,才有了今日的出游。
他总想多照顾她一些,让她能多些快乐,少些忧愁,此刻见她开心,自己也觉得这一趟出来值了。
“你喜欢就好。”宋骞温声道,“保障湖四季景致不同,春日桃红柳绿,夏日接天莲叶,秋日芦花飞雪,冬日残雪暗香,以后若有机会,我们可常来看看。”
黛玉闻言,回过头来,眼中带着憧憬:“真的可以常来吗?”随即又似想到什么,眼神黯了黯,“只怕父亲母亲不允,母亲身子总不见大好……”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宋骞心中微酸,安慰道:“夫人只是思虑过甚,若能放宽心,加以调养,定会好转的,老师也在想办法,至于出门,只要我们功课不落下,偶尔出来散散心,老师夫人也是乐见的。”
他顿了顿,看着黛玉的眼睛,语气认真,“况且,有我在,定会护你周全。”
这话说得自然而然,却让黛玉脸颊微微一热。
她低下头,摆弄着手中的团扇,细声应道:“恩……谢谢你,骞哥哥。”这一声“骞哥哥”,叫得比平日更轻,却也更多了几分依赖。
宋骞听着,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知道黛玉未来的命运多舛,原着中那“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的境遇,他绝不允许再次发生。
两人一时无话,静静享受着湖畔的宁静,远处有水鸟掠过湖面,激起一圈涟漪,近处垂柳枝条轻拂,偶尔有蝉声传来,更衬得此处幽静。
黛玉忽然指着湖对岸一处隐约的楼阁,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宋骞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解释道:“那里应是小金山,据说仿镇江金山而建,上有风亭、月观,景致也不错,不过隔着湖,今日怕是去不成了。”
“小金山……”黛玉喃喃念着,忽然想起读过的诗词,轻声道,“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可惜这里不是长江,也看不到钟山。”
“但这里有保障湖,有小金山,有我们眼前的景色。”宋骞微笑道,“景不在远,有心则灵,你瞧这湖光山色,天水相接,不也别有一番韵味吗,听闻前朝便有不少文人墨客在此流连,题咏甚多,说不定我们脚下这亭子,就曾有过才子佳人的故事呢。”
他这话带了些打趣的意味,黛玉听了,脸上红晕更深,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又胡说。”语气却并无多少恼意,反而眼波流转,含着些许羞涩与欢喜。
她心中隐隐觉得,和宋骞在一起时,总是很安心,很快乐,他懂她那些细微的情绪,会讲有趣的故事宽慰她,会耐心听她那些在别人看来或许“无病呻吟”的感慨,也会象此刻这样,陪她看风景,说些让她心跳快几分的话语。
这种朦胧的情愫,像初春湖面泛起的浅浅涟漪,轻轻荡漾在她心间,让她既欢喜,又有些无措。
宋骞见她害羞,便不再逗她,转而说起保障湖的来历和典故,黛玉听得认真,不时提出疑问,两人言谈甚欢,之前的些许尴尬很快消散在湖风之中。
然而,天公似乎有意考验。
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际,不知何时积聚起了厚厚的乌云,天色迅速暗了下来,湖风也转了向,变得急促而带着凉意,吹得柳枝狂舞,湖面泛起层层白浪。
“要下雨了。”宋骞蹙眉望天。
话音刚落,一道刺目的闪电撕破云层,紧接着便是“轰隆隆”的闷雷声由远及近。
“快回亭子中间!”宋骞反应极快,一把拉住黛玉的手腕,将她带离栏杆边,退到亭子中央,黛玉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但感受到他手心传来的温暖和坚定,心中的惊慌顿时平息了不少。
赵胜等人也迅速靠拢,护在亭子入口处。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起初稀疏,转眼间便连成了线,织成了密不透风的雨幕。
狂风卷着暴雨,斜扫进亭中,带来阵阵凉意和水汽,远处的湖面、山色瞬间模糊一片,天地间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和呼啸的风声。
宋骞侧身挡在黛玉身前,用身体为她遮挡住从一侧扫进来的雨水。他的后背很快被打湿了一片,凉意透衣,但他身形挺直,一动不动。
黛玉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略显单薄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听着外面狂暴的风雨声,心中却没有多少害怕,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宁感,仿佛有他在,再大的风雨也不足为惧,她悄悄伸出手,拉了拉宋骞湿了一角的衣袖,小声道:“骞哥哥,你也进来些,别淋透了。”
宋骞回过头,对她安抚地笑了笑:“我没事,你别淋着就好。”他的头发和脸颊也沾了雨水,几缕黑发贴在额前,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却依旧清亮温暖。
黛玉看着他,心中那圈涟漪似乎荡得更开了些,混合着感激、依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他身后,望着亭外白茫茫的雨幕。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点希望此刻变成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