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请师太,下山做法!
书名:明末清初第一狠人 作者:纸花船222
第七十二章 请师太,下山做法!
窗外。
一片云层忽然跃动,遮住了太阳,公堂内的光线骤然暗下来。
洪青山喉头接连滚动几下,头皮都麻了:
母亲哪是什么前朝宗室之女?——她是鲁王府侧妃啊!
养父是为了让祖父能拼命保护自己,才把她说成是前朝宗室之女,用心何其良苦……
好一会儿。
洪青山缓慢爬起身,深沉看向还靠在门口的洪世安,嗓子象是哑了:
“她,现在在哪儿?
“就在……十里外的净月庵,法号青安……”
洪青山眼神骤然凛冽,上前死死盯着洪世安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此事,还有谁知晓?”
见洪青山凶狠如狼,似乎下一瞬就要暴起杀人,洪世安额头上冷汗都止不住渗出来。
然而。
他仔细盯着洪青山看了一会儿,心中确认了什么,忽然释然了,一下子海阔天空!
他这个孙子,比他想的更狠,也更稳,无怪乎坊间给他起外号,叫‘洪阎王’了。
他,已经能保护他娘!
洪世安缓缓露出笑意:
“老四,此事除了你爹,便只有老夫知道。我洪家,每年都会供奉给净月庵200两银子,从你曾祖父那辈就开始了。”
哗,哗!
洪青山忽然猛的甩动两下衣袖,按照清制的大礼,扑通跪倒在洪世安面前,额头贴地:
“祖父,您的大恩,孙儿铭记于心!”
“好孩子,快快起来。”
洪世安一愣,赶忙把洪青山扶起,欣慰说道:
“老四,你现在身份不寻常,你打算怎么办?你大婚,你娘……怕是不能亲自来了……”
洪青山缓缓点了点头,又看向洪世安:
“祖父,你确定,此事,再没有任何人知晓了?”
地上的影子忽然不动了,连尘埃都悬在半空。
“青山,你,你是想……”
饶是洪青山语气极为平静,表情也极为克制,可已经对洪青山很了解的洪世安,却猛的感受到了什么,下意识后退一步:
“老四,你现在大好前程,千万别乱来!若不然,我洪家也要大难临头啊……”
“祖父,你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
洪青山忽然惨笑一声:
“自己的儿子大婚,她这当娘的却不能到场,这算什么?我洪青山再不孝,也不能让我娘受这种委屈!”
洪青山语气骤然冰冷如霜:
“祖父,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告诉我,还有谁知道?洪青岳知不知道?!”
“你若敢骗我!”
“便别怪我不讲情面,要斩草除根!真以为我不知道,我爹出事,就是洪青岳诬告的!真以为我不敢把大房斩尽杀绝吗!”
“还是!”
洪青山一把撕住洪世安的衣领:
“这事你也参与了?”
“孽障,孽障!”
洪世安气的满脸通红,浑身发抖:
“虎毒尚且不食子!若老夫真有你想的那么不堪,你爹能把你带回洪家吗?这事老大不知道,他若知道,你娘怎么还会有好?”
“老四,我知道,我斗不过你,老大更斗不过你!但你现在这样,我若把洪家交给你……”
他老泪横流:
“我洪家,怕是要被满门抄斩啊!”
“祖父!”
洪青山深沉看着洪世安:
“你以为,老大那点心思,把我四房卖了,洪家就能有好?以你的手段,别人没见过我娘,老大肯定见过吧?”
“那!就让他在里面呆着吧。等您百年的时候,我会让老大给你披麻戴孝的!”
“你,这,哎……”
洪世安无比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老泪尤如涌泉,却再说不出话。
洪青山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
“祖父,换做是别人,他可没命在了。再者,你不是还有重孙吗?我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现在,便请祖父您,陪我走一趟!去净月庵,请里面的师太,为我的婚事做法,祈福吧!”
“你……”
洪世安一愣,瞪大眼了眼睛,做梦也没想到,洪青山居然真找到办法了……
洪青山一把推开大门,门外的日光涌入,把门坎照的发白,沉声喝道:
“老路,备马车,本官有要事去做!”
“喳。”
净月庵。
位于小张庄哨卡西北,处在一座小山峰之上,有数百年历史,山门的漆已经剥落大半,露出的木料被风雨浸成深灰色。
站在这里,正好能遥遥看到洪家庄的方向。
“贵客,您几位是上香还是求签?”
马车直接开到净月庵门口。
值守的小尼姑一看是全副武装的官兵护卫着三辆马车过来,赶忙躬敬迎上来询问。
洪青山看了眼这充满岁月痕迹的破木门,闻着里面的香火味,鼻子耸动几下,便对这小尼姑一礼:
“这位师姐,在下是泰山巡检司巡检洪青山,兼任巡检司驻防把总,因为要成婚,想请诸位师太做一场法事祈福,银子不是问题。”
“做法事?”
小尼姑一愣,旋即露出欣喜。
她没想到洪青山这个当官的,非但没什么架子,反而还是来送钱的,庵里可是好久没有大香火钱了。
赶忙说道:
“施主,您快里面请。我马上为您通禀。”
看着洪青山跟小尼姑大步进了净月庵,马车里的洪世安,尤豫好几次,终究没落车,摇头苦笑。
老四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心太狠啊。
若不是自己当年没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犯糊涂……洪世安都不敢往下想了。
“施主,您要做多少银子的法事?又需要多少人?”
洪青山来到庵里,主持师太很快迎出来,满是褶皱的老脸上充满着欣喜。
“自然是多多益善。”
洪青山一脸豪横,直接取出200两银票,递给师太:
“师太,您不用担心银子。法事做完,我再给500两,并且管吃管住,车接车送,如何?”
“额。施主,您太客气了。既如此,贫尼马上让人去准备。”
主持师太乐坏了,就要着急去招呼。
“等等。”
洪青山忽然喊住她:
“对了师太,我娘说我小时候,被一位叫青安师太的大师做过法,此次一定要带着她去。我想现在就去拜见她一下,如何?”
“青安?”
主持师太面露难色:
“施主,青安已经闭关多年,不见外客,也不出门做法。这事情有点难办呀。”
“无妨。”
洪青山喉头滚动,强压下心中悸动,平静道:
“师太直管带我过去,我亲自去求她老人家。”
“这……”
主持师太还想拒绝,可一看手里的银票,终究点头道:
“行吧。您请跟我来。但若不行,您可不能纠缠。”
“一定。”
很快。
洪青山就跟着主持师太,来到后院一个很狭小破旧的院子里,里面,正传来有节奏的木鱼敲击声。
一个极为消瘦的身影,正面对佛象,背对门口,一边敲着木鱼一边念着经。
呼——
一阵轻柔山风袭来,吹动周围枯叶。
洪青山脑海中突然浮现起……小时候,母亲抱着自己,唱着歌谣,哄自己睡觉时的场景,眼睛顿时止不住的红了。
主持师太刚想说些什么,洪青山忽然一步上前,进入院里,旋即深深一礼到底:
“泰山巡检司驻防把总、兼任泰山巡检司巡检洪青山,因要成亲,请师太下山做法!”
“啪啦。”
消瘦身影肩膀忽然一僵,木槌失手滑落在地,有节奏的木鱼声,骤然停了。
香炉里的烟停了一瞬,又继续升,比先前细了一些,颤了颤,终归还是直了。
风竟然也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