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人,我举报有人反清复明!
书名:明末清初第一狠人 作者:纸花船222
第一章 大人,我举报有人反清复明!
清顺治八年,南明永历五年,四月末。
山东。
泰安州。
泰山巡检司牢房。
“——完了啊!”
洪青山惊恐的看着狭小逼仄的牢房,再看看自己身上的手铐脚镣,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自己穿越的这幅身体,并不只是洪家四公子,泰山巡检司弓兵洪青山,而是……
——大明第十代鲁王朱以派的幼子。
崇祯十五年,兖州城破,朱以派身死,原主被山东名士洪安平救出,以亲子视之,从此隐姓埋名。
可三个月前,养父被人诬陷通贼,被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一天前,自己又被人诬陷通贼,打入巡检司死牢。
咔哒——
这时,外面牢门的锁忽然被人拧动,洪青山一个激灵,赶忙趴在镣铐上装死。
牢房顶上一线天光,照见浮沉乱飞。
转眼。
两个男人走进来,一个马脸什长冷笑一声,提起一桶凉水,便哗的把洪青山从头浇到底。
“啊……”
洪青山惊恐的大喊一声,一脸茫然看向旁边一身华服的公子哥:
“大哥,你是来救我的吗……”
华服公子哥点了点头:
“青山,你还是招了吧。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你爹想想吧?我是你大哥,还能害你吗?”
“四叔已经出事了,你是四叔家的独苗,大哥我不忍心看着你没命啊。”
他直直看着洪青山,声音中带着一股深沉蛊惑:
“青山,张巡检那边我已经打理好了。只要你招了,最多判个三五年,等你出来,有大哥给你兜底,还能饿着你吗?”
窗外,一片云层忽然跃动,遮住了太阳,天地间骤然暗下来。
?!
洪青山低着头不说话,但手指指节都攥的发白了。
这哪是来救自己的,这分明是想把自己打入十八层地狱,让自己永生永世不得翻身的!
主要这时洪青山的记忆已经彻底融合,明白了当下处境。
两天前。
巡检司看押的一位泰山贼要犯,突然中毒暴毙牢中。
当夜。
洪青山原主本来不是值守,但正好那天值守有事,原主被什长王彪命令去顶替值守。
王彪当时为了笼络原主,还给了原主一碗酒喝。
原主不胜酒力,喝了几口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等天亮才发现,那位要犯已经中毒身亡。
随后,原主就成为最大嫌疑人,被下狱看押。
这事绝不可能是原主干的!
中间明显有大漏洞!
但以什长王彪为首,已经把责任全推到原主身上。
虽然给原主定罪的证据不足,可此时清军才打下山东没几年,泰山山脉的大明遗老遗少和山匪众多,治安紊乱。
按照当下清廷的方针:
这种‘通贼’案,往往都是从严从快从重判决!
别看眼前这华服公子哥嘴上说的好听,可一旦洪青山招了,签字画押,绝对必死无疑!
洪家……显然已经放弃自己了,甚至想弄死自己,吞掉养父留给自己的最后田产。
“洪公子,跟这个废物废什么话?我给他上点手段,他招也得招,不招也得招!”
见洪青山吓傻了,不说话,旁边的马脸什长王彪破口大骂,就要上前动手。
华服公子哥赶忙拉住他,往他手里塞了些碎银子:
“王什长,使不得。青山再怎么说也是我洪家人,还请王什长您给我个面子。”
王什长冷哼一声:
“洪公子,也就是你的面子,要不然,我今天把他的屎都打出来!”
“青山,你还没想好吗?”
但洪青岳也没什么耐性了,阴沉的看着洪青山:
“等下巡检张大人,马上就要过来定案,你再不招,就是即刻问斩之罪,谁也救不了你了!”
正此时,外面突然传来唱声:
“巡检张大人到——”
王彪一个机灵,赶忙看向洪青岳。
洪青岳眼神阴沉,低声道:
“先去迎接巡检大人!”
听着外面的见礼声,洪青山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已经尤如雨下。
如果他再不做出强有力改变,恐怕,今天都活不过去了……
刚穿越过来,洪青山可不想死,必须要活下去!
洪青山脑海飞速旋转,梳理有效信息。
洪家不可能救自己,自己又身陷囹圄,手无寸铁,能指望的,只有养父洪安平以前的关系了。
不对!
洪青山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细节。
这巡检司弓兵,连兵役都算不上,是贱籍,三代都不能参加科举。
但这是养父发配前对自己的最后安排!
目的显然只有一个:
——想让自己活下去,延续鲁藩血脉!
以养父的性子,托孤必然选的是最靠得住的人!
可现在自己这处境……
如果没有巡检张飞虎的示意,堂哥洪青岳、王彪他们,怎么敢这么对自己?
这张飞虎,八成把养父卖了啊……
养父被举报通贼,恐怕背后多半也有这张飞虎的功劳!
“吱嘎。”
牢门被推开。
穿着九品官袍、尖嘴猴腮、面相就透着刻薄的张飞虎走进来。他一进来,牢房内光线都暗了一瞬。
他坐在洪青山对面,脑后那根鼠尾辫子扫过椅背,和煦说道:
“青山啊,事情我已经清楚了,不是你张叔我不想帮你,实在是人证物证确凿,张叔我也没法帮你啊。”
他叹息一声,声音中带着一股蛊惑:
“要不,你先把罪名认下来,张叔后面再帮你想办法?安心,你爹对张叔我恩重如山,我还能害你吗?”
认罪???
洪青山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只听张飞虎这话,他就绝对是幕后黑手,至少也是之一!
他跟前世坑害自己的领导,还有前妻,不论语气还是逻辑,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满口仁义,实则满腹刀斧。
再联想起,三个月前,张飞虎还只是巡检司的什长,偏偏养父出事后,他迅速荣升巡检,从不入流一步跨入九品官。
洪青山嗓子干涩的直要冒烟,眼神却渐渐深沉如渊!
张飞虎能出卖养父洪安平,一样能出卖其他人!
背后就是悬崖,死无葬身之地!
既然你们都想让老子死,那大家就一起死,你们都得给老子陪葬!
洪青山一咬牙,决定赌一把大的,先把张飞虎拉下水!
委屈的说道:
“张叔,我当然是信您的,签字画押也没问题。但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
张飞虎微微皱眉:
“青山,你还不相信你张叔我吗?有话直说便是。”
“张叔。”
洪青山委屈的看着张飞虎:
“您对我太好了,我可不想您倒下,要不然,就没人救我了。但我又不敢说……”
张飞虎被勾起心神,声音都压低了三分:
“贤侄,有事你直说就行,你张叔我洗耳恭听呢。”
“张叔,是……我堂哥的岳丈顾家。”
洪青山一脸无辜:
“张叔,我……我要举报,顾家串通山中明军游击张国豪,他们要反清复明!”
“我前几天回家,正好看到有张国豪的心腹去顾家。那人我认识,他几年前还来过我家,我不会看错的。”
“之前我不敢说,是怕惹麻烦。可现在,我全指望着张叔您救我了,您可不能被他们连累出事啊。”
张飞虎眼神已经充满凝重,手指轻轻敲打桌面。
半晌。
他突然攥紧腰间腰牌,身体前倾,看着洪青山的眼睛低沉说道:
“贤侄,你……可有证据?”
?!
洪青山身形一僵,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在清初这个特殊时代,哪需要什么证据?有人攀咬,能引起清廷怀疑,就已经足够了!
若张飞虎不报,日后事发就是知情不报。若报了,就必须先保自己这个举报人。
洪青山喘了半口气,声音象是哑了,梗着脖子道:
“张叔,我敢跟顾家当场对峙!”
窗外。
一池春水荡漾,波纹粼粼,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