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八佰2
书名:天幕降临!万界强制看神剧 作者:西红柿炒土豆鸡蛋
第二百九十章 八佰2
咸阳宫,嬴政腾地站起来。
他把龙案上的竹简全部扫到地上,稀里哗啦一片狼藉。
他不管。
他站在那里,浑身剧烈颤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三个字。
“陈——树——生。”他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后又念了一遍。
“陈树生。
朕记住你了。
朕的秦宫里有无数将军的名字刻在竹简上。
没有一个,比你这两行字更重。”
大汉未央宫。
刘彻把酒爵砸在地上,青铜器皿撞击金砖,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他站起来,对着天幕上那片还在飘落的灰尘,端端正正地鞠了一躬。
“‘舍生取义,儿所愿也。
’朕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做死士。
朕养的荆轲,是为报恩。
你跳下去,是为了让身后的弟兄多站一天。
你不是死士。
你是圣人。”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已经泣不成声。
他用手撑著龙案,手指都在发抖。
泪水滴在案上的绢帛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儿子没给她丢人。
他临死前,只惦记一件事——怕母亲蒙羞。”他闭上眼,想起自己玄武门之变后,跪在父亲李渊面前。
他那时候最怕的,也是父亲觉得他丢人。
“朕懂他。
朕懂他。”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不管什么帝王威仪了,不管龙袍脏不脏了,就那么瘫坐在金砖上,哭得像个孩子。
“咱操他祖宗的!二十岁!这孩子顶多二十岁!他娘还在家等他回去!他不回去了!他把命撂那儿了!就为了告诉娘——儿子没给你丢人!”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忽然冲著满朝文武吼了一声。
“都他妈给咱记住这个名字!陈树生!谁敢忘了,咱扒了他的皮!”
帅府。
岳飞单膝跪地,对着天幕上那片还在飘落的灰尘,端正地行了一个军礼。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膝盖上。
他知道,那个叫陈树生的年轻人,跟他背上刺的那四个字,是一回事。
阴暗角落,日本战犯们全体沉默。
有人低下了头。
有人在发抖。
有人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剧烈抖动。
那个曾在上海派遣军服役的老鬼子,忽然站起来,对着天幕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旁边的人全愣了。
他没有解释,只是弓著腰,很久很久没有直起来。
他想起当时攻仓库时,有个中国人从墙上跳下来,带着一捆手榴弹,炸死了他手下七个工兵。
他那时站在对岸指挥所里,用望远镜看到这一幕,骂了一句“疯子”。
现在他才知道,那个疯子,叫陈树生。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第二天,日军没有攻。
他们换了一种方式。
他们在仓库外面架起了大喇叭。
喇叭里,一个讲著流利中文的声音反复播放——“四行仓库的守军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皇军优待俘虏!继续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仓库里,没有人回答。
谢晋元趴在射击孔后面,听着那些劝降广播,忽然笑了。
他转头对旁边的副官说了一句。
“他们说了半天,就是不敢再派人过来。”副官也笑了。
然后谢晋元从地上捡起一支毛笔,蘸了蘸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半瓶墨汁,撕下一块破布,在上面写了一个大字——【滚】。
他让人把那块布挂在仓库外墙上,正对着河对岸的租界。
对岸的洋人记者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第二天傍晚,日军又冲锋了。
这一次,他们用了毒气弹。
芥子气。
黄色的烟雾从河边飘过来,贴着地面,顺着射击孔和门缝往仓库里钻。
谢晋元下令,所有人用尿浸湿毛巾,捂住口鼻。
没有尿的,用水。
水用完了,就用泥巴糊在脸上。
他们就在这黄色的毒雾里,继续战斗。
第三天,第四天。
每一天都像前一天。
每一天都有人在死。
有人中弹了,肠子流出来,他用手把肠子塞回去,继续开枪。
有人腿被炸断了,他趴在沙袋上,用手一枪一枪地扣。
有人再也站不起来了,临死前,把子弹从自己身上解下来,塞给旁边的兄弟——“你用。
我不用了。
咸阳宫,嬴政没有再拍桌子。
他安静地坐在龙椅上,看着天幕上那些一个接一个倒下的身影。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一直在数。
死一个,他数一个。
死十个,他数十个。
数到后来,他数不下去了。
“四百二十人。”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朕灭六国,动辄坑杀数十万。
几十万,是一个数字。
但今天,朕看着这四百二十人,一个一个死。
每一个都有名字,每一个都有娘。”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把龙案上的奏章全部推到地上。
他提起笔,在面前的绢帛上写了四个大字——【死国可乎】。
他放下笔,对着天幕上那面还在飘的破旗,说了一句话。
“朕的天下,是他们守住的。
不是朕。
是他们。”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忽然站起来,把龙袍的下摆撩起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跪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了,太监宫女吓得集体跪下,额头贴着地,大气不敢出。
朱元璋没有看他们。
他跪在地上,对着天幕上那座还在冒烟的仓库,磕了一个头。
“咱老朱,给这些好汉磕头了。”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第四天夜里,谢晋元接到了一纸命令。
命令是从河对岸送过来的,送命令的人坐着小船,打着白旗,穿过日军的炮火封锁线,浑身湿透地爬上仓库码头。
他递上一张被水浸得模糊的电报纸。
谢晋元就著蜡烛光看完了那纸命令。
上面写的是——【着令第五二四团一营,即日撤入租界。
撤退时机,由你自行决定。】
谢晋元把电报纸折好,放进口袋。
他没有骂人,没有拍桌子,没有吼。
他只是走到仓库门口,看着外面那条河,看着河对岸那片霓虹灯。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身后所有还站着的弟兄,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上峰命令。
撤。”
整个仓库鸦雀无声。
然后有人哭了。
不是那种劫后余生的哭。
是那种不甘心的、被人从擂台上硬拽下来的、咬著牙却忍不住的哭。
端午叼著老兵给他的烟屁股,烟屁股早被咬烂了。
他嘴唇哆嗦著,挤出两个字——“营长。
咱死了这么多人。”谢晋元没有回答他。
他走到端午面前,伸手把他咬烂的烟屁股从嘴里拿下来,然后把自己的烟塞进端午嘴里。
他拍了拍端午的脸。
“死人不是白死的。
我们活着的,要替他们记着。”
帅府,岳飞站在那里,浑身紧绷,像一头被锁链拴住的狼。
他听着谢晋元说“撤”,听着端午说“咱死了这么多人”,听着谢晋元说“死人不是白死的”。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
因为他这辈子,听过一模一样的命令。
“十二道金牌。
道道都是撤。”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谢晋元,岳某懂你。
军人不怕死,怕的是这种命令。”
大汉未央宫。
刘彻把酒爵狠狠摔在地上,又捡起来,又摔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只知道心里有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主力撤了,他们守。
守了四天,死了那么多人。
然后一纸命令——撤。
撤到哪儿去?撤到租界去?那不是撤,那是把刀放下,把手举起来,走进别人的笼子里!”
阴暗角落。
日本战犯们中有人忽然冷笑了一声。
是那种充满了轻蔑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笑。
“撤到租界。
这就是支那人的抗战。
打给洋人看,然后躲在洋人的租界里。
我们输给美国人,输给原子弹。
我们没有输给这种人。”
他旁边的人没有笑。
那个曾在上海派遣军服役的老鬼子,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
“你错了。
他们不是在躲。
他们是在执行命令。
军人执行命令,有什么错?我们也在执行命令。
他们死的人,不比我们少。”那个冷笑的人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撤退的命令是在黎明前执行的。
天还没亮,河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
谢晋元带着剩下的三百多人,从仓库后门摸黑撤出,穿过日军封锁线的缺口,渡河进入租界。
他们抬着伤员,背着阵亡者的遗物,一步一步,走出那座守了四天的仓库。
谢晋元走在最后面。
他跨出仓库门槛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
仓库里,空荡荡的。
只有墙上密密麻麻的弹孔,和被血浸透的沙袋。
他对着仓库,端端正正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雾里。
天幕上,最后的画面开始缓缓浮现。
不是四行仓库,不是租界,不是那条河。
是一个很普通的乡村小院。
院子里,一个老母亲坐在门口,手里攥著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陈树生的遗书。
她低着头,看着纸上那两行歪歪扭扭的字。
她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摸过去。
“舍——生——取——义。”她停下来,摸了摸“义”字。
然后她低下头,把那张纸贴在胸口。
她没有哭出声。
她的肩膀在剧烈颤抖。
院子外面,有人在敲锣,喊“抗战必胜”。
她听不见。
她只是攥著那张纸,坐在门口。
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天幕上,最后一行字缓缓浮现——
【四行仓库保卫战。
四百二十人,死守四天。
毙敌两百余人,自损十余人。
其余撤入租界。
后被英军缴械,软禁于孤军营。
谢晋元于孤军营中被叛徒刺杀,年三十七。】
【全营四百二十人,活到抗战胜利者,不足百人。】
【他们死守的四行仓库,如今还在。
墙上,弹孔还在。】
天幕画面缓缓淡去。
那座仓库的轮廓最终消失在晨雾里。
所有帝王还站在原地,没有人说话。
大殿里安静极了,只有风穿过殿角的呜咽声。
突然,一道金光划过天际。
天幕上,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八佰》,本期盘点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