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行走的五十万

画面切到回忆。

李唐和丁美兮的卧室。

深夜。

两口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灯关着，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们脸上。

丁美兮：老李，你睡了吗？

李唐：没。

丁美兮：你说，咱俩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李唐没说话。

丁美兮翻了个身：今天我去银行查了，咱们的存款还剩三千二。下个月房贷就要还了，四千六。你说怎么办？

李唐：我再多跑几趟夜班。

丁美兮：你跑夜班？你白天不睡觉了？你不要命了？

李唐：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丁美兮：都重要。

沉默。

过了一会儿，丁美兮突然坐起来。

老李，我跟你说个事。

李唐：嗯？

丁美兮：今天我看到一条新闻。大陆鼓励公民举报间谍。举报一个，奖励五十万。

李唐也坐起来，看着她。

你想干嘛？

丁美兮压低声音：咱俩，不就是间谍吗？

李唐愣了。

丁美兮：你想啊，咱俩要是把自己举报了，五十万。零头都比咱俩一年赚的多。

李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躺下去。

睡吧。做梦呢。

丁美兮也躺下去。

但两人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很久。

李唐突然开口：要是真能拿五十万，你想干嘛？

丁美兮：先把房贷还了。剩下的，给咱爸咱妈寄点，给小满攒点学费。

李唐：然后呢？

丁美兮：然后然后咱俩进去蹲几年，出来就能过正常日子了。

李唐笑了。

笑得很苦。

行。明儿我就去国安局门口举个牌子——我叫李唐，我是间谍，快抓我，给我五十万。

丁美兮打了他一下：别贫了。睡觉。

两人继续躺着。

月光照在他们脸上。

都睁着眼睛。

！举报自己换五十万？

？自我举报？自我变现？

？他们说的那些话——房贷、给父母寄钱、给孩子攒学费——这是间谍？这是咱们隔壁的老王老李啊。

【元芳】：大人，我听出来了。所以他们才藏了十八年。因为他们太普通了。

【视角切换：丁美兮】

厦门某中学。

教师办公室。

丁美兮坐在工位上，面前摊著一摞作文本。

但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光幕还在播放。她看着自己和丈夫躺在床上说梦话的样子。

旁边，一个女老师凑过来：丁老师，这电视里放的什么剧？挺有意思的啊。

丁美兮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啊，我也不知道，新出的吧。

女老师：那女的长得跟你还挺像。

丁美兮心里一紧：是吗？我没注意。

女老师走了。

丁美兮低下头，手在发抖。

她拿出手机，给李唐发微信：怎么办？所有人都能看见。

李唐回复：不知道。先看着。别慌。

丁美兮把手机收起来。

深吸一口气。

继续改作文。

但她的手，一直在抖。00暁税王 首发

【名场面：补牙——医保能报销吗】

画面切到牙科诊所。

李唐躺在治疗椅上，张著嘴。

医生拿着工具，在他嘴里捣鼓。

医生：你这牙拖太久了，坏了。得做烤瓷牙。

李唐坐起来：多少钱？

医生：看材料。普通的四千，好点的八千。

李唐脸都绿了。

四千？

医生：对。你要是觉得贵，可以先补一下，但撑不了多久。

李唐沉默了一会儿。

医生，我问你个事。

医生：你说。

李唐：这个医保能报销吗？

医生愣了。

补牙？医保？您开玩笑呢？这属于美容修复，不报。

李唐躺下去，闭上眼睛。

行。您先给我补一下吧。最便宜的那种。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开始补牙。

李唐躺在那里，眼泪差点下来。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穷。

？？？间谍问医保？？？

。但又想哭。

。连牙都看不起。

？他的反应太真实了。不是夸张，不是表演，就是普通人听到高额医疗费的反应。

【华生】：所以这才是真正的伪装？

【福尔摩斯】：不，这不是伪装。这是真的。他真的看不起牙。他是真的穷。

。因为他这表情我太熟了——那是没钱治病的表情。

画面切到李唐开车。

他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

美兮，跟你说个事。

丁美兮：什么事？

李唐：我牙坏了。医生说要做烤瓷牙，四千。

丁美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先补著吧。等有钱了再说。

李唐：嗯。

丁美兮：你那牙也真是的，上次被打掉的时候就该弄。

李唐：那次是执行任务，经费还没报呢。林彧那个王八蛋，欠咱们多少钱了？

丁美兮：别说了。越说越气。

挂了电话。

李唐继续开车。

车里放著收音机，主持人正在讲新闻。

他听着听着，突然笑了。

他自言自语：四千块。当年我学杀人的时候，一枪就值这个数。现在杀人没挣着钱，看牙倒要四千。

他摇摇头。

操。

【名场面：海鲜市场的接头——么鸡的自杀】

画面切到海鲜市场。

嘈杂，混乱，地上全是水。

李唐穿着白背心，背着黑包，从人群里走过。

一个小偷贴过去，顺手摸走了他的钱包。

李唐感觉到了。

但他没吭声。

他跟着小偷，到了一个没人的巷子。

小偷打开钱包，愣住了——里面有一张警官证。

假的。

但小偷不知道。

李唐出现在他身后。

兄弟，偷东西偷到警察头上了？

小偷吓得腿都软了。

李唐把他绑起来，揍了一顿，然后放了他。

但他没有杀他。

。杀了他，反而会引起注意。

。知道什么时候该动手，什么时候该收手。

画面切到另一条巷子。

李唐找到了么鸡——他的上线。

么鸡缩在角落里，狼狈不堪。

李唐：你找我？

么鸡：李唐，我对不起你。

李唐：怎么了？

么鸡：我欠了三百万赌债。那些人在追我。你的经费，也被我挪用了。

李唐沉默。

么鸡：但我给你留了条线索。林彧会来找你。他手里有任务。

李唐：林彧？那个疯子？

么鸡：对。你小心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盒水饺。

我喜欢吃水饺。你知道的。

李唐看着那盒水饺。

么鸡打开盒子，拿起一个，塞进嘴里。

嚼了嚼。

然后他倒下去。

水饺里有毒。

李唐看着他，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蹲下去，合上么鸡的眼睛。

然后他也拿起一个水饺，塞进嘴里。

嚼了嚼。

咽下去。

！他也吃了？有毒啊！

。只有那个有毒。他吃的那个，是干净的。

。这是兄弟之间的告别。

？他从头到尾，表情都没变过。不是冷血，是见惯了。

【元芳】：大人，见惯了生死？

【狄仁杰】：见惯了。但见惯了不代表不难受。他吃那个水饺，就是难受的表现。

【视角切换：么鸡】

某处。

么鸡坐在椅子上，看着光幕上的自己。

他笑了。

笑得很复杂。

旁边的人：你笑什么？

么鸡：我笑我自己。死之前还记得给他们留线索。也算对得起他们了。

他顿了顿。

李唐那小子，吃水饺那一下，我记住了。

下辈子，咱还做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