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铁索连环沙船下水,杀向梁山八百里水泊
书名:水浒:灭我满门,我屠尽梁山 作者:喜欢庐州大鼓的杭皇后
第八十二章 铁索连环沙船下水,杀向梁山八百里水泊
在兵工厂闷热的溶洞里来回激荡。声音大得有些破音。
头顶岩壁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往下落。
顾渊手边那本泛黄的黄麻纸账册。跟着桌面明显抖了两下。
顾渊停下手里的炭笔。
黑色的炭粉沾在食指指肚上。他随意在大氅边缘蹭了一下。
丢下账册。书页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纸张拍击声。
韩世忠还站在通道口。
身上的粗布单衣湿透了。衣服紧紧贴在胸口的黑毛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著黄河的泥水。
他脚底下的煤渣被水浸透,糊成了一滩黑泥。
“全在水里泡著了!”韩世忠咧著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顾渊站起身。军靴踩在石板上。没有废话,大步朝外走。
韩世忠转过身在前面带路。走得太急,脚下的破皮靴打了个滑,险些撞在旁边的拉矿车上。
他稳住身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两匹快马冲出独龙堡的后山。
冷风像刀片一样刮过脸颊。卷起地上的干雪粉。
顾渊拉紧缰绳。黑马在官道上狂奔,马蹄踏碎了路上结冰的泥坑,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半个时辰后。
黄河水寨。
空气里的温度比堡垒里低了一大截。
浓烈的水腥味混合著发烂的枯草味,一个劲儿地往鼻腔里钻。
江面上结著一层薄薄的白冰。
顾渊站在高高的木制栈桥上。俯视著下方的水面。
上百艘平底沙船,静静地停泊在灰白色的江面上。
没有高耸的桅杆和华丽的船楼。只有宽阔平坦的厚实甲板。
船身涂著防腐的黑漆。透著一股子压抑的死气。
船与船之间。
用大腿粗的生铁链子死死连在一起。三艘为一组。
江水涌动。船体随着波浪微微起伏。
粗大的铁锁环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嘎吱声。
这声音沉闷,厚重。就像一头被拴住的钢铁巨兽在磨牙。
这不是用来在江面上轻巧穿梭的战船。
这是用来硬碰硬碾碎一切的移动堡垒。
顾渊顺着木栈桥往下走。
木板常年泡水,上面长著一层滑腻的青苔。
韩世忠跟在后面,扯著嗓子大声介绍。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
“大人您看那船头!”韩世忠指著最前面的一艘主船。
顾渊的目光看过去。
沙船的船头没有做成尖锐的破浪形。而是扁平的厚木板。
木板外面,死死包著一层半寸厚的生铁皮。铁皮上打满了拳头大小的凸起铆钉。
“梁山水洼子里水浅。”韩世忠走到船边,拍了拍结实的船帮。木板发出砰砰的闷响。
“那些水匪最喜欢在水底下打暗桩,拉拦江铁索。”
韩世忠冷笑了一声。扯动了嘴角冻裂的口子,渗出一点血丝。
“咱们这平底沙船吃水浅。”
“加上这铁头和两万斤的船身自重。”
“不管水下是木桩还是铁链,直接撞上去,连根给它拔烂!”
顾渊跨步踩上甲板。
船身极稳。在水面上连晃都没晃一下。
甲板上铺着一层粗糙的麻袋片。上面撒著防滑的干沙子。
正中央。
用粗壮的铁栓和厚木架子,死死固定着十门刚铸造好的滑膛火炮。
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前方。
生铁炮管上还抹著防锈的厚重机油。散发著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炮车轮子被粗麻绳绑在甲板上的铁环里。防止开炮时后坐力把大炮掀翻。
旁边堆著几个钉死盖子的木箱。里面装满了一触即发的开花弹。
顾渊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
摸了摸冰冷的炮管。粗糙的生铁质感透过手套传到掌心。
他转身,看着江面远处的灰白色雾气。
那是通往八百里水泊梁山的方向。
宋江那群人,已经被堵在水泊里整整大半个月了。
十万大军的陆地封锁,让梁山没能抢到一粒粮食。
“水手备齐了?”顾渊问。声音在江风中有些发干。
“齐了!”韩世忠挺直腰板。“两万北地兵,在冷水里泡了半个月。现在都会水了!”
顾渊没有再废话。
他走到船首。黑色的玄甲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拔出腰间的天子剑。
剑刃在惨淡的日光下泛著死寂的冷芒。往前方用力一挥。
“出击。”
“杀进八百里水泊。把那群吃人的饿狗,彻底剿灭。”
“得令!”
韩世忠兴奋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转过身,冲著后方的船队扯开破锣嗓子疯狂大吼。
“升帆!起锚!”
沉闷的牛角号声在黄河水寨上空吹响。
水手们光着膀子,露出冻得发紫的肌肉。
双手死死拉动粗大的麻绳。木制绞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巨大的硬帆被风鼓满。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上百艘平底沙船同时开动。
船尾的巨大木橹在水里疯狂搅动。搅碎了江面的薄冰。
铁索绷紧。三艘一组的沙船像一堵巨大的水上城墙,缓缓压向江心。
气势骇人。
为了防范梁山水匪潜入水底凿船。
韩世忠在每艘船的甲板两侧,都生起了几个巨大的铁皮煤炉。
炉膛里的无烟煤烧得通红。
上面架著一口口装满猛火油和粪水的大铁锅。
滚烫的油水在锅里翻滚。咕噜噜冒着刺鼻的黑烟。
一旦有贼兵敢靠近船底,这几百度的高温滚油就会直接兜头泼下去。
大股大股的黑烟从上百艘船上冲天而起。
顺着强劲的北风,浩浩荡荡地朝着梁山水泊的方向飘去。
八百里水泊深处。梁山。
聚义厅。
这座曾经象征著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绿林圣地。
现在变成了人间地狱。
屋顶漏了个大洞。没人去修。
雪水顺着破洞滴在青砖上,结成了一块暗黑色的死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尸味。还有屎尿发酵的恶臭。
宋江窝在最上方的那张虎皮交椅里。
他瘦脱了相。
原本圆润发黑的胖脸,现在皮包著骨头。两颊深深凹陷下去。
颧骨像两把尖刀,顶着一层毫无血色的薄皮。
他身上裹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被。
双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抖得像个漏风的筛子。
十指枯瘦如柴。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宋江手里捧著一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碗底有些发烫。
里面装着大半碗灰白色的浑浊汤水。
汤面上飘着几点可怜的暗黄色油星。
一股古怪的腥臭味,从碗里飘出来。
那是死人肉熬出来的浊汤。
饿急了的喽啰们,早就开始把后山刚冻死的同伙尸体拖回来。剁碎了扔进大铁锅里乱煮。
宋江的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喉咙里泛起一阵酸水。他痛苦地干呕了两声。
干瘪的胸腔剧烈起伏。
他知道不咽下这口肉汤,他明天连坐直身子的力气都不会有了。
宋江闭上眼睛。颤抖著把粗瓷碗凑到嘴边。
干裂的嘴唇刚贴上冰冷的瓷片边缘。
“砰!”
聚义厅两扇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风雪夹着寒气瞬间倒灌进来。
吹得大厅里的破旗子胡乱飞舞。
一个小喽啰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
他饿得双腿发软。跑得太急,一脚绊在高高的木门槛上。
整个人往前飞扑。重重地摔在青砖地上。
下巴磕在地砖上。门牙当场磕断了两颗。
满嘴都是血。血水混著唾沫流在下巴上。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他双手在地上乱抓,拼命抬起头。
看着坐在交椅上的宋江。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恐惧,快要瞪出眼眶。
“哥哥!”
小喽啰嗓子全劈了。发出野兽临死前那种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声音在空荡荡的聚义厅里回荡。刺得人耳膜发麻。
“水面上”
他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指著大门外的水泊方向。手指头抖成了虚影。
“水面上开来了几百头吐著黑烟的钢铁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