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文化掮客——和珅的诗文雅趣与政治包装

第103章 文化掮客——和珅的诗文雅趣与政治包装和珅在很多人眼里是个粗人、贪官、只会敛财的奴才。可翻开清人笔记，对他的评价并不全是负面的。他长得好看，“容貌白皙而英俊，举止潇洒，谈笑风生”。他读书不少，“于四子书及性理诸书，皆能通晓”。他字写得好，一手赵体圆润遒劲，拿得出手。他甚至还能写诗，虽然水平一般，可至少不丢人。他不是粗人，他是有文化的粗人。

一、从咸安宫到军机处

和珅的文化底子，是在咸安宫官学打的。咸安宫官学是旗人子弟的最高学府，教习都是一时之选，课程涵盖经史子集、满汉语文、骑射技艺。和珅在那里读了几年书，打下了扎实的基础。他读四书五经，背唐诗宋词，学策论时务。他不是笨人，过目成诵，举一反三，教习们都夸他“有灵气”。

可他的路数跟纪昀不一样。纪昀读书，是往深里读，往透里读，读成了大学问家。和珅读书，是往用里读，往巧里读，读成了政治工具。他不会像纪昀那样写《阅微草堂笔记》，不会像纪昀那样编纂《四库全书》，不会像纪昀那样在文坛上独领风骚。可他知道四书五经里哪句话能用在奏折里，哪句话能用来拍马屁，哪句话能用来堵别人的嘴。这就够了。

二、四库全书与文字狱

和珅参与过《四库全书》的编纂。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四库全书》打着整理文献的旗号，干的是销毁禁书的勾当。满清入关后，对汉族知识分子的防范从未放松，《四库全书》编纂期间，焚毁的书籍数以万计，被列入禁毁名录的书籍更是多达十万余卷。

和珅在这个过程中的角色，是乾隆的耳目。他在军机处，管着各地进呈的书籍，哪些该留，哪些该删，哪些该烧，他有很大的发言权。这不是他喜欢干的事，可乾隆让他干，他就得干。他的办法很简单，从严不从宽，宁杀错不放过。如果书里有“胡”、“虏”、“夷”之类的字眼，必删无疑；如果书里敢议论清朝入关前后的历史，必毁无疑。他不知道这摧毁了多少文化的根基，他只知道这是乾隆要的，他给得起。

三、接待英国使臣

和珅一生中最高光的文化时刻，是接待英国使臣马戛尔尼。马戛尔尼在日记里写他，“相貌白皙而英俊，举止潇洒，谈笑风生，樽俎之间，交接从容自若，事无巨细，一言而办，真具有大国宰相风度。”

那不是客套话。马戛尔尼见过欧洲各国的政要，见识广博，眼光挑剔，不会轻易夸人。他夸和珅，是因为和珅确实有那个风度。和珅懂规矩，懂礼仪，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知道什么时候该敬酒，什么时候该谈正事。马戛尔尼问起中国的典章制度，他能对答如流；问起四书五经，他能引经据典；问起朝堂政务，他能说得头头是道。他不是满口秽言的下等人。

可这光辉背后，也藏着巨大的悲哀。马戛尔尼代表的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国家，他的船队里有三层甲板的战舰、天体运行仪、地球仪，代表着工业文明的巅峰。和珅代表的是当时世界上最落后的帝国之一。他能跟马戛尔尼谈笑风生，可他听不懂马戛尔尼话里的深意。他想的是怎么把这套体系再维护几十年，对方想的却是怎么打开这片市场。

四、诗文的真实水平

和珅会写诗，写了不少。他的诗现存不多，最著名的是狱中绝命诗。“五十年来梦幻真，今朝撒手谢红尘。他日水泛含龙日，认取香烟是后身。”这首诗水平并不高，格律有瑕疵，用典也牵强，可它真，它痛，它让人读着心酸。五十年来梦幻真——他这辈子确实像一场梦，从一个破落户子弟做到了二皇帝，从一无所有到富可敌国。可梦醒了，什么都没了。

马戛尔尼走后不到三年，乾隆死了。和珅闻到了血的味道。他的那本密账，像无数根烧红的铁丝，悄悄扎在那些人的筋骨里，等着他哪天跌倒，一扯就把自己也带进坟里。

嘉庆四年正月初三，乾隆的丧钟从宫中传出。和珅从和府侧门走出，换了一身灰鼠皮袄，混进跪在长安街边的百姓中间，远远望着紫禁城。宫门已经换成白灯笼，丧幡在寒风里猎猎响。他跪在人群里，低着头，身边没有人认出这是他们白天唾骂的和珅。他听见身后有人在哭，不是嚎啕，是压着嗓子抽泣，那声音不大，可像一把锯子，在他心里拉来拉去。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养父常保。他死的时候，和珅九岁，跪在灵前，也是这样哭的。憋著嗓子，不敢出声，怕哭出声来，就再也止不住了。

第103章 文化掮客——和珅的诗文雅趣与政治包装和珅在很多人眼里是个粗人、贪官、只会敛财的奴才。可翻开清人笔记，对他的评价并不全是负面的。他长得好看，“容貌白皙而英俊，举止潇洒，谈笑风生”。他读书不少，“于四子书及性理诸书，皆能通晓”。他字写得好，一手赵体圆润遒劲，拿得出手。他甚至还能写诗，虽然水平一般，可至少不丢人。他不是粗人，他是有文化的粗人。

一、从咸安宫到军机处

和珅的文化底子，是在咸安宫官学打的。咸安宫官学是旗人子弟的最高学府，教习都是一时之选，课程涵盖经史子集、满汉语文、骑射技艺。和珅在那里读了几年书，打下了扎实的基础。他读四书五经，背唐诗宋词，学策论时务。他不是笨人，过目成诵，举一反三，教习们都夸他“有灵气”。

可他的路数跟纪昀不一样。纪昀读书，是往深里读，往透里读，读成了大学问家。和珅读书，是往用里读，往巧里读，读成了政治工具。他不会像纪昀那样写《阅微草堂笔记》，不会像纪昀那样编纂《四库全书》，不会像纪昀那样在文坛上独领风骚。可他知道四书五经里哪句话能用在奏折里，哪句话能用来拍马屁，哪句话能用来堵别人的嘴。这就够了。

二、四库全书与文字狱

和珅参与过《四库全书》的编纂。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四库全书》打着整理文献的旗号，干的是销毁禁书的勾当。满清入关后，对汉族知识分子的防范从未放松，《四库全书》编纂期间，焚毁的书籍数以万计，被列入禁毁名录的书籍更是多达十万余卷。

和珅在这个过程中的角色，是乾隆的耳目。他在军机处，管着各地进呈的书籍，哪些该留，哪些该删，哪些该烧，他有很大的发言权。这不是他喜欢干的事，可乾隆让他干，他就得干。他的办法很简单，从严不从宽，宁杀错不放过。如果书里有“胡”、“虏”、“夷”之类的字眼，必删无疑；如果书里敢议论清朝入关前后的历史，必毁无疑。他不知道这摧毁了多少文化的根基，他只知道这是乾隆要的，他给得起。

三、接待英国使臣

和珅一生中最高光的文化时刻，是接待英国使臣马戛尔尼。马戛尔尼在日记里写他，“相貌白皙而英俊，举止潇洒，谈笑风生，樽俎之间，交接从容自若，事无巨细，一言而办，真具有大国宰相风度。”

那不是客套话。马戛尔尼见过欧洲各国的政要，见识广博，眼光挑剔，不会轻易夸人。他夸和珅，是因为和珅确实有那个风度。和珅懂规矩，懂礼仪，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知道什么时候该敬酒，什么时候该谈正事。马戛尔尼问起中国的典章制度，他能对答如流；问起四书五经，他能引经据典；问起朝堂政务，他能说得头头是道。他不是满口秽言的下等人。

可这光辉背后，也藏着巨大的悲哀。马戛尔尼代表的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国家，他的船队里有三层甲板的战舰、天体运行仪、地球仪，代表着工业文明的巅峰。和珅代表的是当时世界上最落后的帝国之一。他能跟马戛尔尼谈笑风生，可他听不懂马戛尔尼话里的深意。他想的是怎么把这套体系再维护几十年，对方想的却是怎么打开这片市场。

四、诗文的真实水平

和珅会写诗，写了不少。他的诗现存不多，最著名的是狱中绝命诗。“五十年来梦幻真，今朝撒手谢红尘。他日水泛含龙日，认取香烟是后身。”这首诗水平并不高，格律有瑕疵，用典也牵强，可它真，它痛，它让人读着心酸。五十年来梦幻真——他这辈子确实像一场梦，从一个破落户子弟做到了二皇帝，从一无所有到富可敌国。可梦醒了，什么都没了。

马戛尔尼走后不到三年，乾隆死了。和珅闻到了血的味道。他的那本密账，像无数根烧红的铁丝，悄悄扎在那些人的筋骨里，等着他哪天跌倒，一扯就把自己也带进坟里。

嘉庆四年正月初三，乾隆的丧钟从宫中传出。和珅从和府侧门走出，换了一身灰鼠皮袄，混进跪在长安街边的百姓中间，远远望着紫禁城。宫门已经换成白灯笼，丧幡在寒风里猎猎响。他跪在人群里，低着头，身边没有人认出这是他们白天唾骂的和珅。他听见身后有人在哭，不是嚎啕，是压着嗓子抽泣，那声音不大，可像一把锯子，在他心里拉来拉去。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养父常保。他死的时候，和珅九岁，跪在灵前，也是这样哭的。憋著嗓子，不敢出声，怕哭出声来，就再也止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