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三章 文臣矫诏驱陈顼;毛喜破案挽危局
书名: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 作者:兜里装着历史
第八百一十三章 文臣矫诏驱陈顼;毛喜破案挽危局
时间不会为谁停留,匆匆来到了公元567年。
陈朝的埋下的雷终于炸了。
事情发展规律就是这样,有些事儿,你越是担心他会发生,指不定哪天就真的发生了。
话说南陈一朝,先帝驾崩之前,托孤重臣分列朝堂,看起来还挺稳妥的。
三位辅政之人,分工清清楚楚:
第一位,是刘师知;
第二位,当朝尚书仆射到仲举;
第三位,扬州刺史、安成王,皇叔陈顼。
但是稳妥中总是藏着危机。
文官辅政集团和皇室王爷的矛盾也在无形中逐步显现。
早年高祖陈霸先尚在梁朝为相之时,便识得一位能臣,姓刘名师知。
这刘师知这人,可不是寻常俗吏,他饱读诗书、文笔绝佳,朝中礼仪规矩、典章制度,无一不熟、无一不晓。
自高祖、世祖两朝,刘师知始终身居中书舍人一职。
别看官阶不算显赫,却掌机要、参密事。
多年来,官位不见高升,可帝王信赖,因此才会被陈顼选做辅政大臣。
刘师知、到仲举二人,以宫为家,两人常年居于禁宫之内,日日随驾伴朝。大小机务、朝堂诸事,皆由二人参决打理,也算兢兢业业。
唯独安成王陈顼身份特殊。
他乃是先帝亲弟、当今皇叔,身份尊贵、声望滔天。
为稳妥起见,陈顼带心腹左右三百余人,入驻尚书省,总领外朝政务。
起初众人相安无事,可日子一久,刘师知心底渐渐生出万般忌惮。
作为文官辅政集团的核心人物,他冷眼旁观,越看越心惊胆战。
满朝文武、内外官吏,人人眼里,只有安成王陈顼一人。
这也难怪,论皇室辈分,他是皇叔;论兵权声望,朝野归心;论朝堂势力,手握尚书大权!
刘师知与众人商议道:“此人威望日盛、权柄日重,长此以往,若生出异心,幼主怕坐不稳这龙座啊……”
尚书左丞王暹等人。看着陈蒨的一举一动,也有同感。
于是几人悄悄密议,定下一条计策,调虎离山,再行剪除。
这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情。
第一步,必须把安成王陈顼赶出尚书省、调出京师,外放州郡!
计策有了,谁去执行?
可这帮文臣胆子极小,嘴上谋划得热火朝天,真到动手关头,个个犹豫、畏首畏尾,谁也不敢率先发难,事情一拖再拖。
正当众人迟疑不决,进退两难之际,东宫之内,站出一位,这个硬气啊!
他就是东宫通事舍人殷不佞!这人猛,是个直臣。
殷不佞,素来最重名节、风骨傲然,他心里只有小皇帝,为了护住幼主皇权,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听闻几个文臣嘀嘀咕咕,也从旁叹道:“皇权当在少主,藩王不可久居台省!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但是他左看右看,也没人挺身而出,心下恼了!
殷不佞就这性格,做事雷厉风行,不喜欢拖泥带水。
他对着这帮子文臣,喊道:“诸位大人!别研究了,别磨叽了,先帝托孤,不就是要我们护持幼君吗?今藩王久居中枢,手握大政,朝野归心,长此以往,主上何以自处?此事当断则断,何须迟疑!”
众人鸦雀无声,呆呆然看着他。
他一跺脚道:“是疖子总得出头,我去捅破它!”
说罢,不待众人再议,殷不佞快马疾驰,直奔安成王相府!
“你还没有皇帝诏命呢!”
众人想拦阻已经来不及了。
殷不佞不知道手上没有皇命吗?当然知道,但是想让小皇帝下这道圣旨,那就是难为小家伙了。
无非一张纸,伪造一个就完了,先把人撵走再说!
他想的实在太简单了!
到了府前,他偏身下马,腰板挺得笔直,雄赳赳,气昂昂,走了进去。
他手上托着一封伪诏,高高举起,当着陈顼的面,绷着脸高声唱和道:“如今天下太平、四方无事,京师机务清闲。
安成王身居外藩重任,不宜久留台省,可即刻返回东府,打理扬州州务,镇守外疆!钦此!”
陈顼愣在了当地!
心内翻江倒海的难受!但是事发突然,他也来不及仔细琢磨,憋了巴屈,开始收拾行装。
你可能会说,这跟北齐高洋去世,高演夺权的情况不是一样一样的吗?
都是文官辅政集团和皇室王爷之间的生死局。
是的,一模一样。
陈蒨当年留下这套辅政班子,要的就是他们互相牵制,希望儿子能在夹缝中左右逢源,求得一条生路。
只要他长大了,一切就好办了!
可是想在这帮人手里活下去,太难了!
殷不佞活干得 太糙了!
陈顼正整顿衣冠,要起身离开尚书省之时,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大步狂奔而入!
来人正是安成王麾下中记室——毛喜!
毛喜听得消息,一路狂奔,跑得气喘吁吁,他入得厅堂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下了!
给陈顼吓了一跳,道:“你这是干啥?”
毛喜神色凝重、目光焦灼,拱手急谏,道:“王爷,你不能走!”
“不走?那怎么行?那圣旨……”
“王爷!不对劲,此诏大有蹊跷,绝不可从!”
陈顼一愣,驻足回身,眉头微蹙:
“怎么?圣意传召,让我归藩理事,有何不妥?难道圣旨是假的不成?”
毛喜双目圆睁,道:“王爷您细想!这能是真的吗?就殷不佞一个人来的,既没有太后身边人跟着,也没有皇上身边黄门随从,朝中大臣一个不见,他也不是干这个活的啊?”
“啊?”
“想让王爷离京,这是小事吗?太后肯定得事先跟您打声招呼吧?皇帝也得来辞行吧?诸位大臣也得夹道相送吧?”
“这………”
“圣旨是假的,有人矫诏!”毛喜当即拍板,把案子给破了!
“谁敢矫诏,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还能有谁?方才殷不佞不是来了吗?反正这不是太后本意,也不是幼主真心!定是朝中那些奸人私造假诏,蓄意驱王出京!”
陈顼一听,一屁股又坐了下来,他面沉如水,气得一颗心上下狂跳。
毛喜又道:“王爷乃是宗室至亲、社稷柱石,天下重担尽在您一身!
恳请王爷三思!即使要走,也务必再次入宫面奏太后、核实真伪,万万不可中计,让奸邪得逞!
您今日一旦踏出尚书省、离了京师,顷刻便会受制于人、任人摆布!”
陈顼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他反倒是叹息一声道:“嗨!其实我离京也未尝不可,做个逍遥自在王不行吗?”陈顼眼神闪烁,透着那么的言不由衷。
“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