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最后攻势

如何在遭到打不过的敌方海军舰队攻击的情况下，守住己方海峡。

这近乎是一个有着无限可能的问题。

但是这些可能基本上总结下来最后归根结底就是坚定守住就有希望。

比如熬到对方补给跟不上之后宣布放弃，或者是熬到友军舰队前来支持之后对方放弃。

这种防御战的内核基本上就是拖到对方打不动了之后自己跑掉。

几乎一切战术都是在为这个目标服务。

然而对于1915年里加湾的守军来说，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两点几乎都已经不再成立。

亚历山大偷袭了利鲍，不仅摧毁了普鲁士人的飞机和机场，甚至还端掉了他们的油库，让他们的煤库烧了整整三天。

甚至还干掉了他们接近一半的扫雷艇

然而普鲁士人的攻势只是减弱了两天之后呢，就象是利鲍没有遭到攻击一样，依旧每天都维持着高强度的攻击力度。

就好象是亚历山大没有偷袭过利鲍一样。

如果不能拖到普鲁士舰队的补给耗尽，那么等待援军呢————

除了少数乐天派之外：象是亚历山大与高尔察克这些要么足够聪明，要么级别够高的军官们都非常清楚。

虽然里加非常重要，但是彼得格勒更加重要，他们从进入里加湾的那一天开始，就不可能得到援军。

埃森上将绝对不可能派出波罗的海舰队防守芬尼亚湾的最后希望，那四艘甘古特级战列舰来支持里加。

或者换句话说，在北方有三艘战列巡洋舰，西边有特么8艘无畏舰的情况下，埃森上将不出动战列舰部队是非常正常且理智的决定。

虽然埃森上将在电报中表示，他一直在尝试派出驱逐舰编队去骚扰普鲁士人，看看能不能给普鲁士人找点麻烦。

但是并不是每一个驱逐舰指挥官都姓别祖霍夫。

所以这些行动起到的效果有限，基本上只能起到一个精神上的安慰作用。

而当波罗的海舰队的主力基本上只能在精神上支持守卫里加湾的舰队时。

暴怒的普鲁士人则掏出了他们看家的大玩具。

不就是机场设施被摧毁了吗？

你们不是有重型轰炸机，隔三差五就来搞事吗？

好，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做天空中的主宰！

齐柏林飞艇！激活！

随着普鲁士人将这些大玩意投入战斗之后。

现在每天晚上舰队都不会在港口中过夜，因为普鲁士人的飞艇会对里加展开无差别轰炸。

而由于此时飞机才刚发明没多久，对于这些布包木架子来说，夜间飞行基本上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再加之飞机的爬升速度也比较感人。

所以这些飞艇往往在夜间对里加进行了轰炸之后，天亮之后还能够在白天为舰队提供一下炮击指引。

然后等到下午再慢慢飘着返回基地。

这些飞艇的存在让舰队非常头疼，并且拿这些玩意几乎没有任何办法。

在一开始的时候，亚历山大也对这些玩意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但是在一次快速靠港补给时，看到普鲁士人的炸弹究竟都在里加中造成了什么惨状之后。

在第二天上午，亚历山大做出了一件，让整个舰队甚至连普鲁士人都震惊的事情。

亚历山大让完美号在里加湾中高速航行中突然进行急转弯，然后靠着战舰强烈的侧倾，拉出来的火炮仰角，对一艘飞艇进行了齐射。

毕竟虽然飞艇在几千米的高空，但是102炮的有效射程可是高达8公里。

随着亚历山大进行了三次急转弯，炮组也进行了三次齐射，那艘想跑但是没有跑掉的飞艇就坠落在了海上。

虽然这种操作方式，让完美号的船身发出了一些诡异的响声。

就象是那种你在大力摇晃乐高积木，在那个可怜的积木解体前你会听到的声音。

但是随着那艘飞艇坠落之后，在海面上燃起大火，一直维持高强度攻势的普鲁士人那天暂停了对于里加湾的攻势。

飞艇的坠落让里加的守军与经过这里向内陆撤退的难民们难得的有什么事情能够庆祝一下。

毕竟现在他们连飞艇都能够捅下来，那么想必也能够从普鲁士人手中保住里加吧。

然而普鲁士人对于飞艇坠落的回应，则是在飞艇坠落的次日，发动了开战以来最大规模的攻势。

普鲁士舰队几平倾巢出动，甚至就连那些新锐大型鱼雷艇都挂上了扫雷设备进入水道，开始尝试清扫雷区。

庞大的舰队就象是蝗虫一样，清空着海峡中的雷区。

即便亚历山大此时作为舰队的雷击指挥官，指挥舰队进行了几轮鱼雷齐射，击沉了几艘普鲁士人的老旧鱼雷艇，并且击伤了一艘巡洋舰。

但是等到天黑前，普鲁士人撤退时，挡在他们与里加湾之间的只剩下了最后两个雷区。

虽然艺高人胆大的亚历山大在夜间拿着雷区图带领自己的那支小小舰队，以及另外两艘颇有勇气的驱逐舰，穿过雷区又在雷区外布置了一些水雷。

但是这次夜间布雷行动并没有能够扩大多少雷区的面积，同时还在返程中让他们又损失了一艘驱逐舰。

而比起普鲁士人很快就要踹碎挡在他们与里加湾之间的这扇大门，突入里加湾这个消息来。

结束布雷行动回到港口中进行补给的亚历山大则收到了一个更糟的消息。

面对如此糟糕的战局，沙皇将军队的总指挥尼古拉大公解职之后选择了御驾亲征。

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虽然有不少水兵觉得沙皇都亲征了，那么我们这把稳了。

但是亚历山大却觉得，沙皇真是彻底疯了。

他从没有在军队中服役过，他也没有组织大兵团作战的能力，现在这么一个人，要指挥整个东在线百万的部队以及波罗的海与里海的两支舰队。

甚至还是在前线大溃败的情况，来接手指挥。

他以为他是谁？拿破仑吗？

对沙皇这种决定的质疑，再加之对于那个神人的不满，汇聚在一起，终于让亚历山大开始在文章里直接批判起了沙皇。

虽然过去对于沙皇有些不满，但是那种不满基本上都是对于沙皇的德不配位的不满，对于罗斯封建专制制度的不满，而不是对于沙皇头衔下这个叫做尼古拉的人有什么意见。

毕竟就算是亚历山大，也很难对于一个第一次见面，听到自己的故事之后，就想要破格让自己连升四级去指挥巡洋舰的人有什么不满的情绪。

至少在那时候，亚历山大感觉坐在自己对面的只是一个事业有成的伯伯，想要让自己在事业的道路上稍微加快那么一点脚步。

而沙皇与海军部之间的小小摩擦，在彼得格勒也不是什么秘密。

这让亚历山大对于沙皇的态度一直都处于一个十分复杂的状态。

但是现在，这个人要亲自指挥部队了。

亚历山大毫不怀疑，这个外行会将上百万人推入地狱。

现在亚历山大确信，这个人已经疯了，如果他再这么继续下去，只会死更多人。

必须要有人阻止他！

然而正在船长室中奋笔疾书的亚历山大并不会想到，实际上沙皇亲征这件事情他也要背一部分锅。

虽然沙皇在亚历山大成功突袭了利鲍之后，就做出了想要御驾亲征的决定。

但是当沙皇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几乎整个内阁都对沙皇这个危险的决定感到震惊。

随后除了极个别大臣之外，几乎整个内阁都签署了一份正式的集体抗议书。

他们认为沙皇作为国家唯一的像征，不应该将自己与前线的失败绑定。

如果陆军继续溃败，民众将不再怪罪将军，而是直接怪罪沙皇本人。

为了劝说沙皇放弃这个危险的想法，内阁开始了大罢工。

同时就连杜马也对沙皇的这个决定表达了强烈的反对。

即便是对沙皇最不满的自由派，此时也认为一旦沙皇离开彼得格勒，将政务交给皇后，那么那位神人就将通过影响皇后而插手政治，这将是非常危险的。

甚至就连军官团中的高级成员，此时也放弃了他们之间长久以来的矛盾以及军种之间的小小摩擦。

极力劝阻沙皇不要御驾亲征。

高级将领们私下里认为沙皇缺乏现代大兵团指挥的才华。

沙皇是一个和蔼、细致的人，但他不是拿破仑。

他们担心总司令部会从一个军事指挥中心变成一个充满宫廷礼仪的社交场。

而这对于这场罗斯敌国几乎赌上了一切的战争来说将会是一场灾难，甚至是一场比现在的前线失利更加危险的灾难。

在如此巨大的反对声浪面前，沙皇再次陷入了尤豫。

虽然皇后极力支持沙皇亲征，同时借口认为尼古拉大公在军中威望过高，威胁到了皇权。

她不断给沙皇写信，称他是“被上帝选中的统帅”，神人说了只有勇敢者能够赢得战争，而他们现在只差最后一点勇敢。

但是沙皇还是必须要考虑自己的支持者，如果几乎所有大臣还有军官都反对自己做某件事的话，那么自己似乎真的不该去做这件事。

然后，利鲍就传来了亚历山大大尉，操纵驱逐舰成功击落了一艘普鲁士飞艇的消息。

这个消息成为了让沙皇做出亲征决定的最后一根稻草，毕竟在亚历山大前往里加之前，神人就说过勇敢者能够赢得战争。

只要亚历山大不死，他就能够赢得巨大的军事荣誉。

而现在，他在突袭了利鲍之后，又成为了第二个击落普鲁士飞艇的人。

和不列颠人还放那艘飞艇离开不同，这艘飞艇几乎是当场就在空中炸成了一团烟花。

这几乎完美印证了神人的预言。

难道罗斯军队中还有比亚历山大更勇敢的人吗？

所以不用再尤豫了，为了罗斯的胜利，沙皇决定成为勇者。

当然沙皇也没有忘了亚历山大的奖励。

只是在有了前几次的教训之后，沙皇觉得还是等到里加湾海战结束之后，再考虑这个事情比较好。

谁知道亚历山大这个家伙这段时间又能够做出什么事情来？

上次在利鲍是这样，这次在里加也是这样。

他总是能够用一些新的无法忽略的成功，让自己和海军部的努力都化作泡影。

至少，作为罗斯第一个击落飞艇的人，这是肯定有勋章能拿的。

一切就都等到结束之后再说吧。

当然，沙皇不想和海军部之间争的另一个原因在于沙皇陛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这次还能够用什么东西奖励亚历山大的同时。

海军大臣也在用罢工来作为沙皇想要御驾亲征的抗议。

现在显然不是讨论给一个大尉授勋

而就在亚历山大被沙皇居然选择亲征这件事，气到开始写小作文准备批判一下沙皇的同时。

得知了沙皇居然撤下了尼古拉大公，选择御驾亲征这件事的普鲁士人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直接当场开了香槟。

尤其是作为普鲁士东线总指挥的鲁登道夫就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表示，沙皇亲征是普鲁士最好的礼物，因为沙皇会干扰那些能干的俄国将军的判断，让他们赢的更加轻松。

虽然普鲁士人在战场上不断取得胜利，但是他们依旧认为作为罗斯军队总指挥的尼古拉大公是一个可敬的对手。

毕竟他只差一点就要打垮哈布斯堡，彻底改变东线的战场环境。

并且在如此糟糕的局面下，还能够完整的成建制的有效组织前线部队与民众撤离。

这是一件远比发起一场攻势更加困难的工作，而尼古拉大公不仅做到了，甚至他还在撤退的同时重组了防线。

普鲁士人毫不怀疑，在之后的战斗中，尼古拉大公会继续给他们找很多麻烦，就象是他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

而现在，这头勇敢的老狮子被换下去了，取代他的是那位让波罗的海舰队发起环球远征的沙皇。

今夜的美酒对于普鲁士人来说是如此的甘甜。

不过沙皇亲征的影响还暂时影响不到里加。

此时面对日益逼近的普鲁士人，亚历山大也与高尔察克还有巴希列夫海军少将也制定了一个应对普鲁士舰队的最终解决方案切斯马之火计划”。

虽然亚历山大觉得这个计划的名字很蠢，甚至不如叫做66号命令。

但是高尔察克表示这个名字来自18世纪的切斯马海战，那次罗斯海军成功的以少胜多，赢得了海战胜利，算是一个好彩头。

虽然名字带火，但是这个计划实际上是制作大量的发烟筒，等到普鲁士人的主力舰突破封锁进入里加湾之后，就让所有的驱逐舰拉着烟对普鲁士人的无畏舰发起一波突击。

只要有鱼雷能够摸到普鲁士人的主力舰就是胜利。

之所以这么计划，亚历山大也不是活腻了，准备死的璨烂一点。

而是普鲁士人公海舰队的目标从来就不是罗斯人的波罗的海舰队。

他们的目标是不列颠人的本土舰队。

虽然现在罗斯被封锁了航线感觉比较难受，但是靠着广袤的土地，罗斯还能够支撑。

而被切断了与殖民地之间联系的普鲁士人只会比罗斯人更加难受，更别提他们还要进行两线作战。

所以为了打破封锁他们早晚要与不列颠人进行海上决战。

就象是埃森上将手里捏着甘古特级保卫芬尼亚湾一样，普鲁士人也要留着那些无畏舰进行舰队决战。

他们也一样经受不起主力舰的损失。

在雷区被突破之后，他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展现出能够威胁到普鲁士主力舰的能力，让普鲁士舰队那充血的脑袋冷静下来。

至于冷静下来之后，他要怎么做，那就不是亚历山大他们能够控制的了。

虽然高尔察克是水雷战队的指挥官，但是这次高尔察克将执行切斯马之火计划的指挥权交给了亚历山大。

计划中一旦雷区被突破，亚历山大将会升起圣乔治旗来接手所有驱逐舰的指挥权，对突入里加湾的普鲁士舰队发起最后的攻势。

从现在的状况来看，最后的雷区也顶不了多久了。

于是巴希列夫海军少将放开了仓库的限制，让水兵们这几天能够吃好一些的同时。

与此同时就在彼得格勒的冬宫中，作为罗斯外交代表的塔季扬娜向面前的不列颠大使微微颔首。

“我代表罗斯，感谢贵国在这灰暗时刻所提供的支持，我们对此深表感激。”

随后塔季扬娜向不列颠大使举起了手中的香槟。

“祝愿光荣的皇家海军战无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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