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光荣

”伙计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看着舰桥中放着的那些扣着盖子的食物，以及自己一走进舰桥就听到的“祝你生日快乐”的歌声。

亚历山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头，我们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我们给你准备了这个。”

听到这话，亚历山大也也只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表示“见鬼的，我们还在出任务，随时可能会遇到普鲁士人，赶紧的所有人拿盘子，把这些东西吃完，还有————谢谢。”

清空舰桥中的食物并没有花太长时间，虽然其中某些食物看起来象是他们早有预料在上船之前就带了上来。

只是利用完美号的厨房稍微加热了一下。

不过驱逐舰毕竟不是游轮，没有那么大的储藏空间与烹饪设备。

虽然比起骑兵号那个只有三平米的厨房来说，完美号的厨房已经堪称奢华。

但是要用来烤蛋糕，显然还是有些为难他们了。

毕竟现在是出发执行战斗任务，每一升油都很宝贵，而驱动完美号上的那台烤箱，显然要额外烧掉不少燃料。

简单吃过自己的生目餐之后：亚历山大开始检查航行目志；并且询问他们现在的状况。

然后亚历山大就发现，在最初的意外之后，他们的好运气似乎又回来了。

他们现在已经经过了第一个转向点，现在他们正在哥德兰岛的西侧海域龟速航行。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在亚历山大睡觉的这段时间，水兵们已经将他们的烟囱还有舷号都用油漆重新涂了一次。

于是现在正哥德兰岛西侧龟速前进的不再是罗斯海军的完美”奋进”和诺维克”而是普鲁士海军的G—101G—102”和G—103。

似乎是这种伪装起了作用，到目前为止当他们远远地遭遇了一些商船时，这些商船都对正在海上缓慢漂浮着的这支舰队没有任何反应。

亚历山大看了看时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这么漂上十几个小时，等到天色再次暗下来的时候，他们就差不多能够到利鲍了。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虽然亚历山大觉得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至少是在他出港之后的计划之中。

但是与此同时作为里加湾防御部队总指挥的巴希列夫海军少将，却觉得情况可能有些失控。

作为此时前线最重要的城市，巴希列夫海军少将昨天成功申请到了远程飞行大队的支持。

在昨天傍晚一架名为基辅”穆罗梅茨重型轰炸机在黄昏的时候对利鲍进行了一次轰炸，并且在今天早上又来了一次。

好消息是，普鲁士人没有能够成功拦截这头空中巨兽，他们两次都成功地将炸弹扔到普鲁士人脑袋上。

甚至在返航时还击落了一架试图攻击他们的普鲁士飞机。

但是坏消息是，在基辅号”返航之后，对他们拍摄的照片进行判读之后，无论是海军的参谋们还是巴希列夫海军少将都无比的确定，利鲍没有任何遭受炮火打击的迹象。

亚历山大的舰队昨晚没有能够抵达利鲍对那里进行炮击。

而这就带来了两个问题，他们为什么没有能够进行炮击，是遭遇了普鲁士人必须要绕路，现在正在波罗的海的某个角落飘着等待时机。

还是他们已经在某处与普鲁士人发生了交火，现在已经沉没了。

经常指挥舰队作战的朋友都知道，当你把舰队派出去之后，你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剩下等待。

就算此时已经有无线电这种东西。

象是别祖霍夫特遣队这种出去执行偷鸡摸狗任务的舰队，也必须严格执行无线电静默，防止被普鲁士人发现端倪。

所以现在巴希列夫海军少将只能继续在焦急中等待，看看时间会不会带来什么好消息。

因为在几个小时之前的三点五十，普鲁士人就对里加湾发起了攻击。

由于巴希列夫海军少将用一种守不住里加，日子就不过了的姿态疯狂地在里加湾中布雷。

所以虽然普鲁士人的目标是将大舰队开入里加湾，清扫这里的罗斯守军。

但是首先，他们必须要先清扫雷区。

而扫除雷区，从来就不是什么轻松的工作。

虽然普鲁士扫雷舰编队在对伊尔别海峡密集的俄国雷区进行清扫的作业中，不仅得到了轻巡洋舰和驱逐舰的掩护。

甚至“拿骚”级和“黑尔戈兰”级无畏舰都停在编队后方提供火力支持，防止罗斯主力舰干扰扫雷。

但是即便是普鲁士人拿出了如此豪华的阵容，也无法阻止里加湾中那艘孤独的罗斯战列舰光荣号，如同一个顽强的骑士一般守卫在伊尔别海峡中。

虽然作为一艘1902年开工1905年才下水，从而错过了与自己姐妹舰一同进行那场死亡远征。

甚至由于第二年不列颠人下水的无畏号战列舰，让她一夜之间就从波罗的海舰队最后的希望，变成了一个浪费资金与工时之过时货色的不幸战舰。

随着甘古特级战列舰的建成，已经落后于时代的光荣号，就被海军部毫不尤豫地踹到了里加湾。

就如同一个家庭重组之后被迫不及待踹出门，让她自谋生路的孩子。

但是今天当那些宝贵的甘古特级战列舰，只能在芬尼亚湾的港口中泡着长藤壶时。

孤独的光荣号，面对着普鲁士大舰队的主力扬起了她的炮管，向正在执行扫雷任务的普鲁士舰队倾泻出了她的怒火。

在里加湾，光荣号迎来了这场属于她的迟到了十年的战斗。

即便其他战列舰缺席了这场海战，但是光荣号还有着一些可靠的伙伴。

那些勇敢的罗斯驱逐舰在伊尔别海峡的雷区边缘穿梭，随时用鱼雷威胁那些靠近的普鲁士巡洋舰的同时，向光荣号汇报着普鲁士舰队的动向。

甚至就连之前一直被普鲁士人压着打的第五航空队，也开始成批出动，驱逐进入空域的普鲁士飞机，甚至是尝试对海上的普鲁士舰队进行轰炸。

而普鲁士人也毫不尤豫地还以颜色。

在罗斯人第五航空队出动之后，普鲁士的空军也开始大规模出动。

于是双方的交火一直从凌晨持续到了黄昏时分。

随着光线开始变得暗淡，为了避免进一步的损失，普鲁士舰队开始向后撤去。

在持续了一整个白天的战斗中，普鲁士人损失了一艘扫雷艇，并且有多艘扫雷艇被重创。

虽然他们扫清了外围的雷区，但是作为这次行动指挥官的希佩尔海军中将发现，罗斯人的水雷远比预想中要麻烦，甚至就连那艘老旧的光荣号也有些棘手。

虽然光荣号上的火炮无法威胁到普鲁士人的新锐战舰，但是足以将那些扫雷艇和巡洋舰还原成零件状态。

并且射程也刚好处在一个，普鲁士人的无畏舰不前压到雷区边缘就没有办法碰到光荣号的距离。

总的来说，就是憋屈，十分憋屈。

在波罗的海中，大舰队能够在一个小时内就彻底摧毁里加湾中的罗斯舰队。

然而现在他们一天的成果也只有一点外围的水雷。

希佩尔海军中将预感到这次战斗可能不会象是之前在参谋部中推演的那么顺利了。

既然如此，那还是让扫雷艇编队先后撤补给的同时，让船员们先吃饭吧，吃完之后召集舰队的参谋们开个会，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按照总参谋部的计划，由于毒气的效果不佳，再加之西线的部队密度实在是有点过于高了。

所以今年他们必须在东线彻底的击溃罗斯人，歼灭他们的部队，摧毁他们的战争能力，让整个东线彻底平静下来。

然后，他们将会集结东线所有的部队前往西线，用压倒性的力量彻底摧毁一切抵抗，彻底终结所有的战争。

而夺取里加封锁维斯瓦口袋北边的口子就是这个行动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只是没有想到，罗斯人的布雷战术会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难缠，他们甚至比不列颠人还要布置的水雷还要多。

而随着普鲁士人开始退却，巴希列夫海军少将在里加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事实证明，布雷战术是有用的，只要能够摧毁普鲁士人的布雷舰队，普鲁士人就没有办法冲进里加湾，他们就能够守住这里。

比起摧毁那些庞大的无畏舰，摧毁一些小小的扫雷艇应该不难————吧？

看着那些在持续一天的交火中，被普鲁士人的大口径火炮的弹片崩的满身伤痕的驱逐舰。

巴希列夫海军少将不由得开始寻思，亚历山大和他的舰队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就在里加湾海战的首日交火结束的时候，亚历山大正在带着舰队从西南方靠近利鲍。

由于波罗的海见鬼的高纬度，导致夏日的白天未免有些过于长了。

所以准备卡着时间抵达利鲍的亚历山大，不得不在海上又多漂了一段时间。

不过好在，似乎是他们的伪装奏效了，亦或者是普鲁士人骄傲的认为，他们现在控制了整片波罗的海。

总之在这个漫长的白天，亚历山大并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唯一一次让亚历山大感到紧张的，是在通过哥德兰岛南部时，他们遇到了一支由卡洛林海军护送的运输舰队。

虽然卡洛林在名义上属于武装中立，但是实际上由于他们与普鲁士之间的密切商贸以及政治关系，再加之作为罗斯首都的彼得格勒，就是从卡洛林手里抢来的地盘。

所以卡洛林这种中立，究竟是哪种中立，实在不是一个太过复杂的问题。

不过好在，对方在发现了正在海上缓慢飘荡，显然没有进入战斗状态的亚历山大一行后，只是按照惯例发送了灯光信号和他们打了一个招呼。

就好象是是在电梯里遇到那些过分热情的北方大爷问你“吃了吗？”然后你回答“吃过了”一样自然。

终于，随着太阳彻底沉入海平线，天色开始逐渐变暗，这场已经迟到了二十个小时的航行即将抵达终点。

亚历山大来到舰桥中，举起望远镜看向了出现在海平在线的利鲍。

“拉战斗警报，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我们必须要快进快出，轮机准备增压。”

在发出命令的同时，亚历山大也开始观察利鲍中有哪些值得炮击的目标。

那是————福克E？空军的玩意————

等等————

亚历山大看向了利鲍码头附近的一个位置。

弹药库和煤库离得这么近————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后，亚历山大挠了挠头。

从目前自己看到的情况来看，普鲁士人是真的不拿罗斯人当人。

所有的这些高价值设施的布置都非常靠外侧。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是方便舰队与部队补给。

但是从亚历山大的角度上来看，这就是普鲁士人觉得罗斯没有机会溜到这里来，对利鲍发起炮击。

虽然这多少有些看不起人，但是对亚历山大来说，这完全就是一件大好事。

可能唯一的麻烦之处就在于，高价值目标实在是太多了。

以至于亚历山大一时间都有些不太确定，自己应该优先攻击哪一个目标。

最终亚历山大还是决定，赌一手普鲁士人的岸防炮手要想命中夜间高速航行加之投掷发烟筒的自己，比在高速移动中的自己去打那些固定靶要难。

“全舰火炮，准备战斗！信号兵，向全分遣队发灯光信号：以旗舰为准，全体同步齐射！准备同步点燃并抛掷发烟筒！”

十分钟之后，正在餐厅中与参谋还有其他的舰队高级军官，讨论他们应该怎么突入里加湾的希佩尔海军中将就收到了一封传令兵送来的电报。

只是看了一眼，希佩尔海军中将就在餐厅中发出了尖锐爆鸣。

“什么叫做罗斯人袭击了利鲍？！他们哪来的船？！利鲍的损失如何？！”

听到希佩尔海军中将灵魂三问的传令兵瑟瑟发抖地看着面前暴怒得象是要不蘸调料生吃了自己的中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他只是一个弱小，可怜，无助的传令兵罢了。

“立刻派巡洋舰队前往利鲍方向，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那些罗斯战舰抓出来！”

然后就在希佩尔海军中将从椅子上跳起来咆哮着发出命令的同时，他突然想起在战斗结束之后，由于扫雷艇消耗颇大，自己下令让扫雷艇返回利鲍进行补给。

一瞬间，希佩尔海军中将仿佛落入了冰冷的海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