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骑兵号不行

虽然在奋进号与完美号上飘着的炖菜味闻起来很香。

亚历山大盘子里那根嚼了半截的大香肠看起来也油汪汪的，属于是那种一望而知的咬一口下去，油脂与香料就会在嘴里象是102毫米炮弹一样炸开的好香肠。

但是高尔察克还是拒绝了亚历山大一起吃饭的邀请。

甚至在将亚历山大叫到船头，不会有人听到他们说话的地方之后，高尔察克才提醒亚历山大，善待士兵是好的。

但是作为一名光荣的海军军官，亚历山大不应该这样毫无军官威严地，与水兵们混在一起吃饭。

你船上的军官餐厅呢？

被普鲁士人炸了？

面对高尔察克的告诫，亚历山大全程点头，一副懂了懂了，您是上校您说了算的样子，实际上一个字亚历山大都没听进去，全当背景音了。

在警告完了亚历山大要注意军官的仪态之后，高尔察克才开始询问亚历山大。

“那个任务，你接了？”

“那个任务？”

亚历山大反应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高尔察克说的是什么。

“你说利鲍？”

鉴于港口中风大，而无论是香肠还是炖菜，冷了就不好吃了，尤其是亚历山大还往炖菜汤里塞了切片列巴。

这玩意泡汤之后等汤冷了再吃，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于是亚历山大抽空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炖肉之后，一边嚼着一边对高尔察克说道。

“我同意了，这个时候能给普鲁士人找麻烦的就只有这种事情了，我们不能放任普鲁士人那么顺利的对里加湾展开攻势不是吗？”

似乎是对亚历山大边吃边说话这种行为有些不满，高尔察克微微皱起了眉头。

“在给普鲁士人找麻烦这件事上，我同意你的观点，但是你准备怎么做？你知道现在外面有什么吧？”

看到高尔察克似乎没有阻止自己吃饭的想法，至少他没有说出来。

于是亚历山大赶紧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香肠。

“知道，普鲁士人的无畏舰编队嘛，如果是我的话，现在还会派出舰队去封锁从里加到赫尔辛福斯的航线，防止上将带着那四艘甘古特级来救场。”

将香肠咽下去之后，亚历山大又拿起勺子吸溜了一口汤，把刚刚那口香肠顺了下去。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我们西边和北边都有普鲁士人的船，这种时候通常来说是出不去的。”

感觉刚刚那口香肠里肥肉似乎有点太多了，虽然油脂在嘴里炸开的时候那种感觉很棒，但是在把香肠咽下去之后，现在就感觉有点腻了。

于是亚历山大又插起一块卷心菜塞进了嘴里，然后含糊不清地说道。

“但是在巴希列夫海军少将那里我看过了地图，希乌马岛与萨雷马岛之间的索埃拉海峡，我可以从那里进出，那里水浅，普鲁士人的大船进不来，而且岛上还有陆军的火炮支持，会是————”

“不行，那里走不了。”

没等亚历山大说完，高尔察克就摇了头。

“为了防止普鲁士人从那里进行渗透，我们已经拆除了那里所有的灯塔设备与导航浮漂，还在那里布置了水雷，并且那里的海底地形复杂，船只很容易搁浅。”

“哦，那确实是个难点。”

亚历山大抬头看了看天色。

“但是现在才下午六点，距离天黑还有至少三个小时，足够我们派出引导船和扫雷艇，临时从那里清理出一条航道了。”

听到这里高尔察克点了点头。

“然后呢，你准备怎么做？”

“现在九点日落，十点左右才天黑，所以我有六个小时的时间，由于水雷的关系普鲁士人不会冒险在夜间接近伊尔别海峡。”

“在驶出索埃拉海峡之后我们只要沿着海岸线一路狂奔，这样应该能够避开普鲁士人的舰队主力。”

说到这里亚历山大耸了耸肩。

“我看过照片了，接下来我只要用炮弹把那里型一遍就行了，关键目标就那三个，我准备了很多烟筒到时候打完就走就行。”

听到这里高尔察克却皱起了眉头。

“你只有六个小时，你绕完这一圈之后，还有时间能够回来？”

亚历山大笑了笑。

“这就是我计划精彩的地方，在完成这次袭击之后，我并不会回来，炮击利鲍之后，普鲁士人会疯了一样来找我的麻烦，而且他们一定会认为我在干了这种事情之后，会急着赶回里加，这是人的本能。”

说到这里的时候，亚历山大将嘴里想说的后半部分咽回了肚子里。

当年改名第二太平洋舰队的波罗的海舰队，在走过了那条漫长的航行之后，最终选择了最短最近的对马海峡，然后就被蹲了一个惨的。

有这样的例子在前面，亚历山大当然不会重蹈复辙。

并且对马作为罗斯海军最大的痛，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在军校中都被反复拿出来讨论。

象是最经典的一个议题就是，换成当时的情况，当太平洋舰队被封锁在港口中之后，他们要怎么做才能够打赢这场海战。

然后在整场海战中表现最佳的独立巡洋舰分队，就被拿出来反复研究。

由于这支独立分舰队并没有被堵在港口中，再加之这支巡洋舰分舰队中的船，都是有着大航程的巡洋舰。

所以这支舰队在发现港口被堵了之后，他们就立刻在海上展开了游击作战。

频繁袭击商船与运兵船，甚至成功拦截了升阳人运送近卫后备旅团与攻城重炮的运输舰队，导致上千名升阳士兵与他们的重炮沉入了海底。

而被打出了阴影的升阳人则畏惧地将这支舰队称为幽灵舰队。

每当讲到这里，那些曾经在远东服役的海军军官就忍不住潜然泪下，表示如果这支舰队没有被升阳人堵住的话，那么他们能够拖垮升阳人的后勤，他们指不定就赢了。

虽然对于能不能赢这一点，亚历山大多少持保留态度。

毕竟那次依旧是陆军先拉了跨，不过对于打击后勤线这件事，亚历山大倒是记住了。

于是将一块炖牛肉塞进嘴里的同时，亚历山大对高尔察克说道。

“骑兵级最多能够在海上呆5天，完美和奋进最少能够呆七天，如果我们在海上互相交换一下物资的话，我们能够在外面泡上一周。”

说到这里，将嘴里牛肉咽下去的亚历山大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而无畏舰这种大家伙，至少两天就要补充一次燃煤，他们拿下利鲍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听到亚历山大这么说后，高尔察克终于点了点头。

“这个计划看起来还行，只是————”

高尔察克看向了一旁停着的骑兵号。

这艘船显然有些太老了，这让高尔察克有些后悔，当初自己怎么就同意了海军部的安排，将这艘老船塞进了亚历山大的舰队。

“骑兵号有些太老了，我把诺维克号给你，这样成功率更高一些。”

听到高尔察克这么说，亚历山大立刻将头摇的象是拨浪鼓一样。

“别别别，有一个费尔谢理就够了，我短时间之内不想再打碎什么人的脑袋了，而且骑兵号上的人现在还挺听话的。”

听到亚历山大这么说的时候，就算是高尔察克也有些忍不住想要给亚历山大这个家伙一拳。

不过一想到这个年龄还没有自己一半大的小子，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出去拼命，为舰队争取一个喘息之机。

高尔察克又克制住了自己的愤怒。

“那你还需要什么帮助？”

“那个————”

亚历山大用闪闪发光的眼神看着高尔察克。

“那个，索埃拉海峡航道的事情？”

“我去安排。”

“那么我回来时候的航道和引导船？”

“我会安排。”

“那就没有什么还需要帮助的了，长官！”

看着炖菜汤里泡着的那个吸满了油脂和汤汁的列巴，亚历山大准备等到高尔察克一走，就把这玩意炫进自己嘴里。

谁能拒绝一份罗斯式泡馍呢？

然后亚历山大就听到高尔察克在离开之前表示。

“骑兵号的航速太慢，不适合执行这次任务，让他们留在里加，我指挥诺维克号和你一起去。”

听到这话，亚历山大立刻愣住了。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高尔察克是什么意思，等到脑子里理清楚了高尔察克的意思之后，亚历山大连忙放下手中的盘子追上正要下船的高尔察克表示。

“长官，使不得，使不得！您怎么能够和我一起去呢？舰队里少不了您啊，您去了谁来指挥水雷舰队？而且到时候去了海上，您是长官，我还能指挥您不成？要不您还是别去了吧？”

然而高尔察克只是回过头，用他那标志性的冰冷目光扫了亚历山大一眼。

“这是你的任务，我会配合。”

说完不等亚历山大再说什么，高尔察克就离开了完美号。

看着高尔察克的背影，亚历山大挠了挠头。

单纯从军事行动上来看，把骑兵号换成诺维克号应该是一件好事。

但是高尔察克跟着自己行动，这总给亚历山大一种，和同学约好出去玩，结果家长在一旁跟着的奇怪感觉。

不过事已至此，那就这样吧。

反正至少跑路的时候，诺维克号能够跑的比完美号都快，不用担心航速起不来。

只是亚历山大没有想到，当晚餐结束之后，亚历山大对由于骑兵号上的厨房太小，没有办法满足全船人同时就餐要求。

所以几乎全体官兵都在完美号与奋进号上就餐的骑兵号的成员宣布。

他们将不会参与这次行动，而是在港口中休息，他们现在要将他们船上的那些发烟筒搬到诺维克号上的时候。

亚历山大没有从这些水兵眼中看到如释重负的神色，反而看到了一种失落的表情。

甚至作为骑兵号舰长的大副还立刻向亚历山大表示“头，既然骑兵号休假，那么我就回到完美号上来吧，这条船修过传动轴之后，还没有参加过战斗，我还是不太放心。”

对于大副想要来帮自己一把的举动，虽然亚历山大十分感动。

但是亚历山大还是让大副留在里加，毕竟船长不在船上，跟着其他船跑了，这算是怎么回事？

当然，由于这次是准备出海打游击，所以亚历山大也将一些原本留给骑兵号用的象是普鲁士海军旗，以及普鲁士海军制服，这种从里加的仓库里翻出来的东西交给了诺维克号。

虽然高尔察克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无论是脸上的表情还是他的眼神，都让亚历山大有种仿佛当年面对教导主任时的压力。

不过高尔察克并没有拒绝这些东西。

很快在最后一次补充了燃油，在军需官恨不得找个地方上吊的目光中，补满了炮弹与鱼雷甚至就连水雷都带了一些的完美号，奋进号与诺维克号驶出了泊位。

当这三艘驱逐舰向里加湾驶去时，港口中的战舰都向这三艘驱逐舰拉响汽笛致敬。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三艘驱逐舰是去做什么，但是当他们看到亚历山大与高尔察克一同出航时，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肯定不会是去执行一次简单的任务。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夕阳的馀晖洒在里加湾冰冷的水面，将大海染成了琥珀般的金色。

但是亚历山大却没有心情欣赏这难得的美景。

在完美号的舰桥上，亚历山大拿着铅笔，最后一次对着海图，核对自己的航线。

就在亚历山大满脑子都是航速，航向角，以及各种数字时。

一阵刺耳的汽笛声，将亚历山大从数字的海洋中拽了出来。

亚历山大扭过头向汽笛声响起的方向看去。

一艘虽然还不算老旧，但是现在已经算是过时的前无畏舰，正在夕阳的馀晖中拉响汽笛，并向亚历山大的小小舰队挥舞旗语。

亚历山大认出了这艘船，就象是他轻易地认出了此时这艘前无畏舰向亚历山大发出的旗语是愿圣安德烈与你同在！”一样。

他也认出了这艘船是在对马全灭的博罗季诺级战列舰最后的子馀，光荣号战列舰。

在汽笛声结束后，伴随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向斯拉夫女人告别”的调调。

完美号向索埃拉海峡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