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烟雾

”头，我们收到了电报，是骑兵号的。”

“恩？”

传令兵不自然的语气，以及这个时间收到的电报，让亚历山大多少有些疑惑。

自己在上一封电报中已经警告过费尔谢理中校，为了行动的突然性，所以他们接下来应该保持无线电静默。

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他们给自己发了电报？

亚历山大在疑惑中接过电报，只是瞟了一眼这份电报，亚历山大就感觉自己脑子里嗡的一下。

虽然亚历山大知道费尔谢理中校是个无耻的家伙，但是亚历山大从没有想过人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看着手中的电报，亚历山大象是一头愤怒的公牛一样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虽然此时想要杀人的心，还有想要直接下令舰队掉头的想法，都无比迫切。

但是在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亚历山大还是在吐出那口气之后，只是将这张电报握成一团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长官？”

一旁的传令兵小心地看着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向传令兵挥了挥手。

“没事。”

瞪着眼前的海面，亚历山大再次在自己脑海中回想了一遍自己的计划。

虽然费尔谢理中校是一个王八蛋，但是只要他按照计划向这个方向航行，自己就能够来得及把他从包围圈里捞出来。

就在亚历山大这么想的时候，亚历山大看到海面上出现了一片烟柱。

亚历山大拿起手中的望远镜向那个方向看去。

就在亚历山大拿起望远镜向那个方向看去的同一时间，卡尔少校也握住手中的望远镜向海面张望着。

那条老式的罗斯驱逐舰，现在已经是瓮中之鳖，只要距离接近到炮战距离，自己就能够轻易地击毁这条船。

但是就在几分钟之前，这条船发出了一串电报。

在这个时候他发出电报是想要做什么呢？

是想要向其他人告别，还是————他在调用支持？

这个时候，又会有谁来支持他呢？

难道跑了的别祖霍夫还会回来不成？

就在卡尔少校疑惑的时候，他发现在远处的海平在线出现了细细的烟柱。

还真有支持？

难道别祖霍夫又回来了？

卡尔少校只思考了几秒就做出了决定。

“V—17，V—18，继续执行拦截任务，绝对不允许敌舰脱锁。”

卡尔少校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其馀各舰：向左舷转向，航向东北。我们去拦截增援。”

盯着远处那个细细的烟柱，卡尔少校心中有些不解，也有些许激动。

卡尔少校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别祖霍夫走了还会回来。

激动的是，他又有机会能够和别祖霍夫分一个高下了。

卡尔少校率领三艘大型鱼雷艇脱离队列，转而向东北航行的动作，立刻就被费尔谢理中校注意到了。

按照现在的航线，他们不用再继续往东北航行就能够拦截自己，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瞬间一种名为希望的火种在费尔谢理中校心中燃起，难道别祖霍夫那个家伙真的回来了？！

然而这名为希望的火种，只燃烧了几秒就在费尔谢理中校心中熄灭。

普鲁士人注意到了回头的别祖霍夫，他们现在分出一半舰队去拦截别祖霍夫。

虽然到这一刻，费尔谢理中校都不知道亚历山大准备怎么救自己。

但是他知道，如果普鲁士人将亚历山大拦截在东北方向的话，无论他们在那里交战成果如何，那两艘普鲁士大型鱼雷艇都能够将自己撕碎。

现在的费尔谢理中校就是感觉自己后悔，十分后悔。

如果自己当时没有擅自脱离队列，如果自己没有为了捞一点战功，将所有的鱼雷都打出去，如果自己没有发出那封电报，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然而后悔永远改变不了任何事情，现在费尔谢理中校唯一能做的只有让舰最后剩下的那门102炮做好战斗准备的同时，让轮机想办法让船跑得再快一点。

“万能的主啊，愿您怜悯我————”

手中握着那枚十字架，看着普鲁士人的大型鱼雷艇航向那个既定的位置。

费尔谢理中校开始小声祈祷了起来。

“苏卡！费尔谢理就是一头猪！就是一头该进屠宰场的猪！”

当亚历山大返回战场的时候，亚历山大只想把费尔谢理塞进鱼雷管里打出去，或者把锚挂在他的脖子上后，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混帐扔进海里。

原本按照亚历山大的计划，骑兵号应该带着这些普鲁士人在海上溜一圈。

他先向西航行，再向南航行。

由于雷区的存在，只要他们没有头铁到硬冲雷区，之前追击自己的那支普鲁士舰队，就要向西绕一下。

这样就算是骑兵号的航速在这个时候已经算是相对比较慢。

他也能够争取到一个宝贵的时间窗口能够稍微与普鲁士人拉开一点距离，然后向东北方航行。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完成了鱼雷的重新装填之后，重返战场之后，如果有必要的话，就用一轮鱼雷齐射扰乱普鲁士人的队形，逼迫他们进行转向。

然后骑兵号就能够利用这个宝贵的窗口期，摆脱普鲁士人的追击撤离。

然而这个蠢货的那封电报毁了这一切！

现在普鲁士人分出了三艘大型鱼雷艇向自己的方向航行。

虽然按照航速，自己能够轻易的摆脱他们。

但是真正糟糕的是，在与骑兵号汇合之后，按照这两波普鲁士人的航速，到时候自己将会处于一个极其不利的位置，被这分成两队的普鲁士舰队夹在中间。

亚历山大死死地将自己的手握成了拳头。

从现在的状况来看，自己要想撤离的话自己还有机会。

只要现在掉头就走，自己完全能够从容地离开这里。

回港之后，就算是海军部派出小组来进行问责，自己也已经做到了自己应该做的一切。

大不了，就是滚去看仓库，有本事他们把自己这身制服扒了。

那自己这就去工厂准备搞事情。

就在脑子里闪过这些想法的时候，那股若有似无的奇怪茶味再次如同幽灵般地从亚历山大的鼻尖浮现。

“苏卡！”

在低声骂了一句之后，亚历山大掏出铅笔快速在海图上勾画了起来。

就在亚历山大在海图上快速勾画的同时，笑容再次从卡尔少校的脸上浮现。

奋进号的剪影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别祖霍夫真的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家伙会折腾这么一出，但是这对于自己来说绝对算是一件好事。

唯一让卡尔少校感觉有些遗撼的就是，他之前为了逼迫别祖霍夫走位，而将鱼雷都打了出去。

如果没有将鱼雷都打出去的话，卡尔少校有信心让别祖霍夫留在这里。

“轮机！超速航行！”

看着那两艘正在高速接近的罗斯驱逐舰。

卡尔少校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全炮门做好战斗准备！”

卡尔少校看向舰桥中那些曾经和他一起被击沉过一次的军官们说道。

“先生们，现在是时候和别祖霍夫做一个了结了，让我们用战斗的荣誉洗刷我们曾经被击沉的耻辱！为了陛下！为了普鲁士！”

“为了陛下的荣誉！”

当G101号大型鱼雷艇上响起普鲁士军官们的咆哮声时。

在骑兵号的舰桥中，看着那两艘普鲁士驱逐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费尔谢理中校握紧了手中的干字架，向他知道的一切大能祈祷，别祖霍夫这个家伙现在千万不要掉头，千万不要转向，一定要来拉自己一把。

随着完美号越来越近，还没有转向的迹象，费尔谢理中校眼框中不自觉地泛起了泪光。

别祖霍夫真是一个体面人啊————自己之前是做的太过分了，这次之后自己一定要对别祖霍夫好一些，只要自己能够活着回去的话。

他就是自己的长官————不对，他就是自己的小爸爸，就算是他对自己家里那位二百来斤的大力士有兴趣，自己都会站在门口给他守门。

别祖霍夫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圣乔治骑士了，他是圣徒啊！

就在费尔谢理激动的热泪盈眶的时候，他看到完美号向自己发出了灯光信号。

嗯？立刻向左舷15度，以22节的速度发射鱼雷？

“我特么要毙了费尔谢理这个混帐！我一定要毙了他！”

再次将陀手赶开，亲手操纵舵盘的亚历山大看着骑兵号上发出的灯光信号。

原本亚历山大认为自己这次战斗不用打的太过冒险。

只要骑兵号能够向左舷打上一波鱼雷，按照亚历山大的计算，这波鱼雷能够帮自己稍微阻断一下那些冲自己来的普鲁士拦截舰队。

自己和奋进号上的鱼雷还能够当做最后的底牌，给自己制造一些战术优势。

然而在自己发出灯光信号之后，这个混蛋居然告诉自己，他们之前就已经打光了所有鱼雷。

他们怎么能够打光所有的鱼雷？！

究竟是什么情况，让他们打空了鱼雷？！

他们甚至都没有进行什么象样的战斗，他们怎么就把鱼雷都打出去了！

虽然现在恨不得当场对着费尔谢理清空弹巢中的子弹，但是亚历山大还在思考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自己溜出去。

“特么的！只能这么做了！”

反正都是在赌，虽然在不久之前，就决定之后不再赌了，但是亚历山大还是决定最后梭哈一波。

“轮机舱！开始释放烟雾！”

在下令轮机舱准备释放烟雾的同时，亚历山大看向了那两支普鲁士拦截舰队的方向，开始快速计算鱼雷发射的时机。

“传令兵！打旗语！告诉奋进号保持航速！在与我舰正切时向左转16个罗经点！向右舷20度扇区进行鱼雷扇形齐射，把一到三号发射器里的鱼雷都打出去。掩护舰队转向！”

“是！长官！”

亚历山大一只手扶着舵轮一只手掏出了怀表一边看着时间，一边继续下令。

“发出灯光信号告诉骑兵号，在烟幕东侧航行，能跑多快给我跑多快！全程静默不许开火也别发电报，没有我允许，不许使用任何灯光！在被我舰超越之后跟随我舰航行！”

亚历山大合上手中的怀表，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告诉轮机，五分钟之后，停止拉烟，然后用他们能用的一切方法，让这条船跑起来！”

就在亚历山大下达命令时，完美号象是撞上了一堵墙般速度骤然下降。

同时一股浓郁的如同夜雾一般的黑暗从完美号的烟囱里喷出，这些由没有充分燃烧的重油构成的烟雾比过去奋进号上喷出的烟雾更加浓厚粘稠。

就象是滴丫水中的墨水一般开始贴着海面扩散。

而随着完美号开始减速，奋进号开始快速拉进与完美号之间的距离。

只是此开工完美号拉进距离的不只有奋进号，还有还有奋进号对向航行的骑兵号，以从侧舷逼近的普鲁往久。

即便此开完美号已经拉出了一席浓厚的烟雾，但是由于烟雾是从烟囱中释放，所以完美号的舰始终暴露在烟雾之外。

这就给了普鲁往人一个绝好的目标。

随着普鲁往大型鱼雷艇上，开始闪铄起炮口的火丑。

一席席水柱在完美号的附近腾起，兰冷的海水穿过奋进号半开放式的舰桥洒在亚历山大的身上。

让亚历山大感觉自己似乎是在暴雨中航行。

工此同兀卡尔少校皱着眉头看向那艘罗斯战舰在海面拉出的烟雾。

这席黑色的浓郁烟幕让卡尔少校回想起了一些糟糕的回忆。

如果是几个月之前，为了舰队的荣誉伍会毫不尤豫地冲进烟雾中与那些罗斯从来上一场胆千鬼游戏。

但是现在，在被别祖霍夫耍了两次之后，卡尔少校不会再做这么鲁莽的事情。

在看了一眼海图之后，结合上次的经验，卡尔少校已经猜到了别祖霍夫想要做什么。

“新航向，东北，航速28节，你炮门指向右舷！”

说完之后，卡尔少校又看了一眼，那两艘正在向烟幕中开火的大型鱼雷艇。

“给V—17和V—18发信号，罗斯从很快会向伍们现在的航线前方发射鱼雷，让伍们现在转向西北航行，规避开鱼雷之后，沿着烟幕航行，注意罗斯的驱逐舰可能从烟幕中冲出来。”

卡尔少校的目丑从海图上移开，看向了眼前的烟幕。

“这次，你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