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茶
书名:硬核狠人在1914 作者:超级猫球
第六十九章 茶
右舷发现鱼雷。”
随着脑海里响起这句话,亚历山大扭头向右舷的方向看去。
在看到海面上那密密麻麻的一片鱼雷航迹时,亚历山大几乎瞬间心肺急停。
特么的普鲁士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向自己释放了鱼雷。
从这片鱼雷的航迹来看,很显然他们是想要逼迫自己向北方航行。
如果说这段时间亚历山大从高尔察克那里有学到什么东西的话,那就是高尔察克认为在战场上绝对不要做的事情,就是敌人希望你做的事情。
所以如果他们希望自己向北航行的话————
亚历山大猛地开始旋转舵轮。
“右满舵!注意侧倾!传令兵!告诉奋进号!右转九十度!全速前进!规避鱼雷之后立刻左满舵跟住我!”
在一盘子让完美号船头朝向普鲁士舰队,准备迎头躲避这轮鱼雷的同时。
亚历山大也开始下令准备反击。
“传令兵!告诉奋进号和鱼雷长!准备全舷齐射!目标航向南,航速二十二节!设置提前角:右舷二十五度!,扇面角度:八!深度:三米!准备听我口令!”
刚刚没有将鱼雷全部射出去,亚历山大就是等着这一刻最后再用这一轮的鱼雷齐射,给舰队撕开一条生路。
显然现在就是将这张牌打出去的时候。
“准备!”
就在亚历山大准备下令发射鱼雷的时候。
亚历山大突然感觉脚下的金属板震动了起来,不是船正在全速行驶时那种规则的震动,而是象是这条船被一柄无形的巨锤从侧面击中了一般。
亚历山大只觉得脚下的钢甲板突然象受惊的马匹一样向上掀起,他的下巴重重地撞在了舵轮上,随着一阵金星从眼前浮现,一股铁锈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亚历山大必须死死地握住手中的舵轮,才让自己在刚刚的冲击中没有倒下去O
而舰桥中那些没有来得及抓住周围坚固东西支撑自己的倒楣蛋,此时象是箱子里的苹果一般滚了一地。
在震动发生的同时,船上也响起了一种仿佛有一百只钢铁指甲正在抓挠玻璃一般的嘶鸣,这种刺耳的声音甚至让亚历山大感觉自己有些耳鸣。
随着短暂的耳鸣声结束,亚历山大听到仿佛有一百万只毒蛇同时吐息般的“嘶嘶”声从舰桥后方响起,同时无数鸡零狗碎的东西,从空中如同雨点般落在甲板与舰桥的顶棚上。
显然就在刚才,完美号挨了一发炮弹。
在这一串“叮叮当当”声中,亚历山大拽过刚刚差点滚翻在地的陀手,让他扶住舵轮后,亚历山大冲出舰桥向后看去。
原本清淅的后甲板此时消失在了一片灰白色的混沌中,巨大的白色雾气混杂着爆炸与燃烧的黑烟彻底阻断了亚历山大的视线。
如果是没有经验的舰长,在这个时候,可能就慌了。
大量的白雾混杂着黑烟很可能让缺乏经验的舰长误认为刚刚那一炮命中了轮机舱,这股白雾是轮机受损之后,从锅炉中喷出来的东西。
但是作为一个座舰真的被一发炮弹砸中过轮机舱附近的人,没有感受到完美号开始减速,尤其是轮机部分没红时,亚历山大知道今晚算是自己的幸运日。
尤其是在刚刚中了那一发炮弹之后,那因为传动轴可能的安装问题导致船只在高速航行中,那令人难受的低频震动也暂时结束。
似乎一切都好起来了。
但是作为一名工程师,亚历山大非常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船身不抖了,虽然看起来是一件好事。
船身不抖,不用担心跑着跑着,因为铆钉松动船屁股从船身上掉下来。
炮手们也能够相对发挥得稳定一点,至少炮弹的落点不会象是随手将炮弹扔到海里一样散乱。
只是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刚刚那发炮弹爆炸时的冲击波,大约是让原本在装配时有些偏差的传动轴能够成功回正。
就象是维修那些失灵的家电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力拍打一下一样。
可是战舰不是家电,这种撞击与震动之后,能够改善震动最大的可能就是,船体在刚刚的震动中释放了建造时由于装配时的误差所产生的应力。
具体的方式大约就是弄坏了某个轴承或者类似的定位设备,让传动轴现在能够相对自由地转动,从而减少了船体的震动。
但是代价就是,现在正有大量的金属碎屑正在传动轴附近旋转,摩擦,只等待某个时刻彻底烧结或者是卡住传动轴。
现在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至于刚刚普鲁士人的那发炮弹落在了什么地方。
从蒸汽喷涌出的位置来看,亚历山大估计大约是打中了之前已经将鱼雷发射出去的一号与二号鱼雷发射器。
至于为什么不是还装着鱼雷的三号与四号鱼雷发射器。
自然是因为如果普鲁士人打中了那里,那么自己现在能做的大概就只剩下下辈子多注意。
“苏卡!”
不知道自己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在用一句国骂感叹了自己此时心情的同时,亚历山大冲回了舰桥中,在重新握住了舵轮的时候,大声对舰桥中剩下的人大声咆哮道。
“挪动你们的懒屁股从地上站起来!我们现在还有一场仗要打!”
“传令兵!让鱼雷长将鱼雷全部打出去!一发都别留!”
在咆哮的同时,亚历山大再次抢起轮盘让完美号在海面滑过了一条弧线。
“还愣着干什么!出动损管!我们没时间了!”
就在亚历山大咆哮的时候,在距离完美号不远处的G101号大型鱼雷艇上。
卡尔少校正面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两艘正在疯狂逃窜的罗斯驱逐舰。
在刚刚那艘冲在最前面的那艘罗斯驱逐舰上,突然冒出了一团白雾时,卡尔少校还以为那艘驱逐舰的轮机被击毁。
然而卡尔少校没有想到的是,那条船在浓密的白雾中继续头也不回地向东北方向狂奔,这让卡尔少校多少有些气急败坏。
从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卡尔少校就知道,别祖霍夫是一个难搞的家伙。
但是卡尔少校一直认为那次只是自己运气不好,自己有些太松懈了,才让这个家伙绝地翻盘。
毕竟用鱼雷穿烟一发干沉自己的大型鱼雷艇,这种事情即便是再严谨的海军军官,都只会归结于对方的运气太好,以及了望员的麻痹大意。
至于弗里舍斯哈夫水道那次,那也只能说是这个家伙确实很有战术思维。
甚至在利鲍战役之后,卡尔少校觉得自己只是在运气上稍微差了点。
如果罗斯人的支持来的没有那么快的话,这个家伙恐怕就已经倒在了那里。
但是当这次再次遭遇之后,明明已经处于绝对的劣势,这个家伙还能够再强行冲出一条生路。
这让卡尔少校对自己的这个对手产生了一点略微有些复杂的情绪。
如果有机会的话,真想和这个家伙喝杯咖啡聊一聊。
虽然脑海中闪过了这种想法,但是看着那两条罗斯战舰渐行渐远的背影。
卡尔少校能做的只有给炮术长上一点压力。
“你们已经形成跨射并且取得命中了!看在陛下的份上!至少留一个下来!”
炮术长虽然没有回应卡尔少校,但是从炮术长的怒吼,与船首舰炮又快了三分的咆哮频率,卡尔少校知道他们已经尽力了。
剩下的一切就都交给运气了。
与此同时费尔谢理中校,觉得今天肯定是自己的幸运日,在绕过了这个大圈之后,那支普鲁士大型鱼雷艇舰队追着亚历山大向东北方向越跑越远。
并没有人来找自己的麻烦,这就让费尔谢理中校瞬间想到了一条全新的路线。
骑兵号并不直接向东北方向撤离,那样一旦那支普鲁士大型鱼雷艇舰队放弃追击亚历山大。
他们一回头就能够看到自己。
自己应该带着骑兵号一路向北走,然后沿着卡洛林的领海撤退。
虽然亚历山大在回港之后,可能会控诉自己临阵脱逃,但是自己可是确实又重创了雷区中的一艘普鲁士战舰,而且轮机舱那里都已经打好招呼了。
那些水兵们知道不傻,就都知道他们该怎么说。
甚至自己说不定还能够倒打一耙,指控亚历山大这个家伙抛弃下属逃跑。
毕竟自己在海军部里多少也算是有点关系,而亚历山大————他还真指望他那个已经快入土的爷爷会为他说点什么吗?
这件事就算是闹到陛下面前,自己也能说自己为了掩护亚历山大是最后才撤离战场的。
是亚历山大缺乏指挥舰队的能力,和自己并没有关系。
况且无论怎么说,自己击伤了一艘普鲁士战舰,布设的雷区击沉了两艘普鲁士战舰,这怎么都是要拿勋章的。
想到这里,费尔谢理中校原本提在嗓子眼里的心开始缓缓放回肚子里。
果然上帝还是眷顾自己的。
想到这里,费尔谢理中校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了家里那位力能抗鼎的二百来斤的大力士,送自己的十字架。
看着手中的十字架,还有那个虽然知道自己嫌弃她,但是总会让人在厨房里留一份食物,在岳父面前给自己打圆场的大力士,费尔谢理中校一时间有些尤豫。
或许自己应该偶尔回去住一个晚上?
就在费尔谢理中校这么想的时候,卡尔少校的舰桥上响起了了望手尖利的喊声。
“鱼雷!左舷三十度!”
在这喊声中卡尔少校立刻向海面看去,漆黑的海面上再次出现了几条细细的白线正向他们冲来。
如果他们不调整航向的话,与这些鱼雷相遇几乎是肯定的事情。
他们怎么还有鱼雷?!
当这个疑问在卡尔少校脑海中一闪而过时。
卡尔少校已经下意识地再次下达了指令。
“全支队!同时向右转九十度!航速二十八!”
当这个命令出口之后,卡尔少校痛苦地意识到,在这次转向之后,他们注定追不上那两条船了。
别祖霍夫那个家伙,就这么从他的鼻子底下跑掉了。
当战舰开始转向,规避那些袭来的鱼雷时,卡尔少校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两艘正在远去的罗斯驱逐舰。
即便此时炮组还在全力向那两艘驱逐舰开火。
一道又一道的水柱在那两艘驱逐舰旁升起。
但是那两艘罗斯驱逐舰还是灵活的象是两只兔子一样,快速向东北方航行。
运气最终还是没有眷顾自己,自己的炮组没有能够在他们离开之前,最后再命中他们一发,将他们留在这里。
看着那两艘罗斯驱逐舰的剪影如同鬼魅般逐渐融入夜幕中,卡尔少校突然回想起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
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卡尔少校下意识地看向了海图。
与此同时随着原本从船身两侧腾起的水柱,逐渐落在船身后方。
握着舵轮的亚历山大终于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结束了。
亚历山大拍了拍身旁陀手的肩膀,示意他接手舵轮后,亚历山大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走出舰桥看向后方。
就象是亚历山大之前猜测的那样,刚刚的那发炮弹落在了一号鱼雷发射管上。
现在那三根粗壮的管子现在扭曲得象被烧焦的枯枝,甲板上那个开的缺口无声地说明了这里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时水兵们正在尝试紧急修复这里。
说是修复,实际上也只是将那些可能会影响通行的杂物扔进海里,同时在扑灭了火焰之后,尝试暂时用油布挡住这个巨大的缺口。
而再远一些的地方,那些普鲁士人的战舰正在逐渐远去,似乎是放弃继续追击自己。
总算是结束了。
亚历山大扶着舰桥上的护栏,此时只想对着天空狂吼,自己又特娘的活下来了。
就在亚历山大想要这么喊上一嗓子的时候,亚历山大突然想起了什么。
自己成功突围了,但是见鬼的骑兵号还没有能够离开。
虽然费尔谢理中校是个人渣,懦夫,王八蛋,亚历山大甚至想要亲手枪毙那个混蛋。
但是那些水兵们是无辜的,一股古怪的劣质的不知道究竟混杂了什么的茶味突然从亚历山大的鼻尖浮现。
眼前黑暗的大海仿佛与那个漆黑的走廊在这一刻重合到了一起。
亚历山大握住了护栏上的扶手。
“头。”
就在亚历山大死死盯着远处漆黑的海面时。
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汗味,甚至象是刚刚从桑拿房里出来一样,冒着白烟的大副从船舱里走出来,来到了亚历山大身旁。
“我们现在应该已经突围了吧?我们得降低一些航速,锅炉虽然还能够坚持,但是传动轴有点不太对劲,我们可能得回赫尔辛福斯或者彼得格勒才能够处理这个问题。”
亚历山大向大副点了点头。
然后看向了远处的海面。
“传令兵!把鱼雷长叫过来!”
“头?”
大副有些疑惑地看着亚历山大。
“骑兵号还在后面。”
亚历山大面容平静地看着大副。
“我想要去把他们带出来。”
听到这句话后大副看着亚历山大的表情仿佛亚历山大刚刚说的不是我想去把他们带出来”而是我们去基尔港把公海舰队干翻”一样。
“头,我们刚刚才冲出来。”
大副伸手指向船尾的方向大声咆哮道。
“而且那个混蛋,刚刚才抛弃了我们自行脱离队列,现在我们却要去救他们?!”
大副的喊声惊动了舰桥中的众人,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侧面的亚历山大还有大副。
亚历山大面容平静地看着大副,就象是刚刚大副并没有向自己咆哮,而是在祝自己身体健康一样平静地说道。
“我知道。”
亚历山大向远处看了一眼。
“费尔谢理是一个混蛋,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那你还要去救他?!”
大副瞪着亚历山大喊道。
亚历山大看着大副摇了摇头。
“我不是去救他,那条船上还有其他75个人。”
亚历山大伸手指向被普鲁士人炮弹摧毁的一号鱼雷发射管。
“现在已经有人回不去了,我不想有更多人回不去。”
亚历山大看着大副的眼睛平静而不容拒绝地说道。
“有人在等他们回去,就象是有人在等我们一样。”
在亚历山大的注视下,大副的目光变得有些游移。
“我想带所有人回家,是我带他们出来的,我得带他们回去。”
大副与亚历山大对视了一会后移开了目光,转身向后走去的时候,大副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
“你说什么?”
亚历山大看向正转身向船舱中走去的大副问道。
“我说————”
大副回过头看向亚历山大。
“在您手下服役,是我的荣幸,长官。”
大副抬手向亚历山大行了一个随意到宪兵看到了会暴怒的军礼。
“现在,我得下去安抚一下这个生气的姑娘,确保她不会气到把我们都扔在海上。”
说完不等亚历山大再说什么,便带着一身的汗味与升腾的热气又钻回了船舱中。
“头,你找我?”
就在大副走进船舱的阴影中时,水雷长来到了舰桥中。
看着这个当初在奋进号上就和自己合作过的老伙计。
亚历山大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这么做很困难,但是我们现在还有几个鱼雷发射管能用?要把它们填满的话你需要多少时间?”
与此同时在骑兵号的舰桥中,费尔谢理中校正面如死灰地看着远处。
在正北方向的海平在线,出现了几道直通天际的烟柱,显然有舰队正在向他的方向驶来。
而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费尔谢理中校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那绝对不会是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