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节

书名:谐谑的康塔塔+番外 作者:dn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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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节

“您还好吗?我的主人。”

“亲爱的安得烈,我在哪?”

“您在星罗号的船舱里,在您自己的床上。”安得烈站在门外,他身上全湿了,为了避免把水带进房间,只能远远站着说话。

“您为什么不进来?”

“我湿透了,大人,会弄脏您的地毯。”

“别去管地毯的事了,您能让我停下吗?我在这里撞了一个小时了。”

“您想让我用绳子绑住您?”

“不。”

“那么我就没法让您停下,上帝保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马伦船长和水手们已经把帆降下了,不会有危险,您再坚持一下。”

“我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靠岸?”

“很难说,运气好明天一早就能看到一个无人小岛。”

“又是无人小岛。”安斯艾尔发出一下虚弱的呻吟,“我想要看到的是陆地,是城市,是不会摇晃的任何地方,但不是无人岛。安得烈,他在哪?”

“莫尔先生在甲板上帮忙,风浪太大了,得有足够的人手拉着缆绳。”

“暴风雨降临有个把小时了,他还能在上面干什么?”

“说实话,在您摇晃的这段时间,莫尔先生确实帮了不少忙,我可不能昧着良心说他什么都没干。”

“那么您能帮我把他叫来吗?”

“我可以试试看。”安得烈说,“尽量让他赶来,我这就去替换他。”

“谢谢,您真是个好人。”安斯艾尔愁眉苦脸地瞧着他,直到舱门重新被关上。

此刻,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裂的先生非常坚强地为迎接即将到来的人做了一些准备。首先他使自己躺下了,盖上被子,然后他还需要一些技巧,比如将罐子里的清水洒一点在自己的额头上,接着又失手打翻了它。

在长途旅行的海上,这真是罪大恶极的浪费,不过船摇晃得这么厉害,谁能保证这些东西都好好地在原来的位置呢?

安斯艾尔瞧着装水的木罐顺着倾斜的地板滚向对面,很快又滚回来,在地毯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水渍。他躺在床上,胳膊伸向地板,脸朝着床的里面开始哼哼起来。

“我真是个可怜人。”安斯艾尔喃喃自语,并且立刻使自己相信了这一点。他一个人躺在这里,手臂像具尸体似地张开着,显得虚弱、疲惫、奄奄一息。

莫尔带着一身咸涩的海水进来时,看到的就是眼前这幅景象。

“您怎么了?”对于这种情况,莫尔显得有些迟疑。当然,安斯艾尔也不能指望他由于过分不安,在一阵冲动之下就向他奔去,这类事发生过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了。

莫尔小心翼翼地来到安斯艾尔床边,他看到了伯爵湿漉漉的额头,金发松开了紧贴在上面。

“我想我可能快死了。”安斯艾尔有气无力地说。

“为什么呢?安得烈对我说您只是有点晕船,可您的样子为什么这么古怪?”

“您对我太无情了,对于一个即将告别人世的人来说,任何古怪的行为都应该被原谅。”

“我没有说您的行为。”莫尔伸手 m-o 了 m-o 他的额头,把手指放进自己嘴里,“您的汗里没有咸味,您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安斯艾尔听到这个高明的质问,力气又来了。他试图让自己坐起来,脸上带着受伤的表情,“您在怀疑我。”

“不,我没有这么说。”

“可您却这么做了。”安斯艾尔说,他的脸色看上去倒很苍白,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勉强支撑。

莫尔很难分辨真伪,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对于伯爵的演技,他仍然感到非常棘手。

“那么您感觉怎么样?”

“快死了。”

“需要我去请医生来吗?”

“不,让一位久经航海的船医看

到我的软弱,这会让我更羞耻。”

“我认为您最好还是睡一会儿。”

“我透不过气来了。”

“可是我能帮上什么忙呢?”

“瞧我的手指,还在不停发着抖。”安斯艾尔轻微地握住莫尔的手。

“这回您没有说谎。”莫尔说,“不过您比刚才有精神一点了,要是您感到烦闷,能吐出来,或是吃点东西再吐,我就会认为您已经克服了晕船症了。”

“我看出来了,您根本不关心我的死活。”安斯艾尔的话语中积郁着对这个世界的恼怒、反感和憎恨,“您走吧,离开这里,去甲板上和您心爱的三角帆在一起,暴风和海浪会让您快活的。而我,还得爬着去把水罐捡回来,用里面仅剩的一点水来滋润干渴的喉咙。”

“瞧您说得多可怜啊。”莫尔扶着他的肩膀说,“您要是乐意,我完全可以把干净的水和漂亮的银杯送到您嘴边。”

“那么为什么不这么干呢?”

“我认为您在喝水之前还需要一点别的东西。”莫尔将他扶起来说,“您在这里对着我发脾气,是不是更希望能有个依靠,而不是一罐水。”

“是吗?”安斯艾尔抬?对于我的一举一动,您总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我能欺骗您什么呢?您已经一无所有了,和我一样。”

“好吧,我错了。”莫尔说,“您确实需要治疗,但不是身体上的反应,而是精神上。您一定是太闲了,大家都忙着在收帆,为了不使这艘船在狂风暴雨中被击溃而努力干活,可是看看您在干什么?把我叫来只为了撒娇。”

“太过分了。”安斯艾尔说,“难道您认为一个可怜的病人要一杯水喝的行为是在撒娇?上帝让我们降生在这个世上是为了互亲互爱,而不是吵架。”

“您终于承认我们是在吵架了。”莫尔说,“我管一切不用开膛剖肚的病症都叫精神病,包括您的晕船症。您想要的是这样吗?”说完他搂住安斯艾尔的肩膀,把这个生气的,或者正要大光其火的人按在自己怀里。

莫尔吻了伯爵的耳垂说:“您要是晕船想吐,尽可以吐在我身上,只要那样能让您好过些。”

“我认为我们应该躺平,这样不会给胃部造成阻碍和压迫。”

“我倒认为那样反而更糟。”

“为什么不试试呢?”安斯艾尔说,“通常总是需要实验才能知道结果。”

莫尔掀开被子,他的身上全是海腥味。

“您掉进海里了?”

“差一点就掉进去了。”莫尔说,“我们的主帆被撕裂了一道口子,幸好马伦先生指挥及时,否则就全完了,船会被掀翻。”

“虽然您这么说,可是我感到船摇晃得更厉害了。”桅灯在头顶来回晃荡,发出诡异的咯吱声,安斯艾尔说,“我有点后悔上这艘船,我认为人还是应该生活在陆地上。”

“您的勇敢精神哪儿去了?”

“我的勇敢精神只能在平地上发挥,天,我头疼得快裂开了。”

“确实,船摇晃得太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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