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节
书名:谐谑的康塔塔+番外 作者:dnax
第三十八节
他把自己的手覆上去。
安斯艾尔一时间忘记了思考,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看着他把手掌放到自己的额头上。
他知道已经无法隐瞒了,早上起来感到不舒服,但直到摩利斯侯爵离开之前他都还觉得并不怎么严重。
有时候人们的精神力过于集中会使肉体的痛苦削弱,等典狱长离开后,安斯艾尔就完全松懈了。
他感到疲惫而难受,眼前一片混乱,脑后的小伤口也像是起哄似的一蹦一跳地传来了疼痛。
如果这个时候他是站着的,那么他必将摔倒,即使他现在坐在沙发里也不由自主地要倒向一边。莫尔的手覆上他的额头时,只感到一阵滚烫。
“天呐,管家先生,伯爵在发烧。”
安得烈立刻上来确认了安斯艾尔的状况,他的脸色也不好看,说道:“我这就去找医生。”
“不用了,让我去床上躺一会儿就会好,几个小时。”
安斯艾尔推开了莫尔的手,虽然那冰凉的温度让他感到很舒服,但是他还是推开了他,并试图自己站起来。
莫尔没有阻止他,因为用不了一秒钟他又倒回沙发中去了。
“您错误估计了自己的力量。”莫尔伏下身说,“我们轻易相信您的错误估计也是不可原谅的错,早在您受伤的时候就应该请医生,现在晚了快一个星期了。”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安斯艾尔的腋下,另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腿弯。
“莫尔先生,您一个人行吗?”
“是的,您去找医生来吧。”
莫尔虽然觉得很费力,但又绝不能中途放手,只好努力把病人运送到卧室的床上去。
“请让我自己走。”
“等您滚到楼下让我再来一次么?这种事我肯定做不到两次。”
安斯艾尔说不出话来,晕眩是很奇怪的,前一秒钟什么症状也没有,下一秒就天旋地转一下子失去意识,病人们往往说不出来究竟哪里不舒服。
伯爵忽然间昏过去更加重了莫尔的负担,他几乎是靠着墙一步步挪上楼梯的,最后总算是把安斯艾尔安顿到了他的床上。
他的脸烧红了。
莫尔脱掉他那繁复的外套,让他能更顺畅地呼吸到空气,接着又为他盖上被子。
医生到来之前,似乎没有更多的事可做。
他用手背擦拭着安斯艾尔的额头,但是那里虽然滚烫着却没有一滴汗。
莫尔感到自己的手也很快被烫热了,医生却还没有来。
从那手背和额头的接触面不断传来热意,这让人产生了近乎可怕的联想。
谁能知道人类的异常体温究竟代表什么,是燃烧之后获得新生,还是把生命和活力全都带走。
莫尔改变手势开始握着安斯艾尔的手掌,过了十分钟,这位先生就为他的过度担心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
瞧他胡思乱想到哪儿去了。
他竟然在想就算只是普通的发烧,以安斯艾尔这样孱弱的身体也一定难捱过去。
莫尔用力掐着自己的腿,他被这个男人给搞糊涂了。
安斯艾尔的体弱多病,全都是装出来的不是么?
他强壮到用一只手就能够把戴着手铐的自己压倒在床上,一点点小热度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莫尔对自己赌气的同时又松开手,把安斯艾尔的手塞回了被窝里。
“出汗吧,出了汗就会好的。”
安斯艾尔痛苦地呻吟了几下,又把莫尔叫回来了。
他第二次手足无措地在床边坐下,看着神志不清的病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
接下去他该要说胡话了。
莫尔想起上次他撞到头之后说的是感谢他——虽然安得烈说那并不是胡话。
那么现在他准备说点什么?
可是安斯艾尔让这位年轻而缺
乏照顾病人的经验、只是满怀着担心和好奇的男人失望了。
他不断地挣扎像在做一个恶梦,可吐出来的呼吸全是热的。
“好了好了。”
谁也没有规定过一位贵族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也必须保持礼仪规范,而现在能让他安静一会儿的方法太少了。
莫尔坐到床沿,伸手把安斯艾尔扶起来抱在怀里。
“好了。”他拍着他的背说,“没什么,人人都会生病,现在您知道自己装病装得有多蹩脚了吧。您应该多观察一下病人,虽然您此刻没办法观察自己,但我能告诉您,现在您病得逼真极了。”
他不知道是在对自己开玩笑还是在对安斯艾尔开玩笑,总之后来安得烈推门进来的时候,管家先生和医生只看到他紧紧地抱着伯爵,而伯爵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呃我只是想让他感到舒服一些。”
这个解释甚至比没有解释更添乱。
可是医生是高尚的,在他救死扶伤的理想中没有恶念,所以看到这幕景象就大大地赞扬了莫尔一番。
“您做得很好,病人们奋力挣扎不是好事,他们会弄伤自己,您让伯爵安静下来了,这措施很不错。先生,就这样抱着伯爵,管家先生,请去找冷水和毛巾来。”
医生开始施展他的本领。
他就着莫尔的动作来为他怀里的病人诊断病情,医生的表情一开始很严肃,但是很快就松弛下来。
“只是发烧。”
“是的,我看出来了,是发烧,然后呢?”
“我请伯爵先生好好休息,他太累了,而且着了凉。”
“和他的伤口没关系吗?”
“伤口?在哪儿?”
“就在这儿。”莫尔扶住安斯艾尔的头,把他的后脑转过来给医生看,“在这儿。”
医生的手指顺着那个伤口 m-o 去,但那里已经结痂了。
“没什么,小伤口,而且痊愈了。请相信我吧,伯爵只是太累了。”
莫尔低头看了一眼安斯艾尔烧得通红的脸。
“他要是再说胡话怎么办?”
“您就听着,没准能听到什么秘密呢。”
医生开始从他的药箱里找退烧药,安得烈已经把冷水和毛巾弄来了。
“用毛巾敷着他的额头,好了,接下去只要按时吃药就会好。让伯爵睡着吧,不过最好找人看着他,有任何事都请来找我。”
“任何事?您是说还会有其他问题,难道您不能一下子把他全看好么?”
“先生。”好心的医生解释说,“这是我出于谨慎的一种善意的交代,请不要以为我是在敷衍您,任何一位病人对我来说都是重要的。伯爵先生需要的是休息,但是请看护好他,在他额头上洒点凉水,注意别让他碰伤或是从床上摔下来。您需要注意的就是这些,他很快就会痊愈。”
医生留下了药就打算告辞,安得烈为他开门并送他出去,他交付了相应的出诊费,回来的时候看到莫尔还在安斯艾尔的床边。
“我去找仆人来替换您。”
“不,暂时不用。”莫尔在床边用手撑着自己的头说,“反正我没有事情可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