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暗流

”千字文，是一千个字吗？”

阿剌海别吉问道：“就算你真的娶了二十个女人，也生不完那么多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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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鸿渐笑道：“那就生一百个，你是正妻，负责完成一半的名额好了。”

阿刺海别吉脸一红，啐了他一口：“谁要给你生那么多！那还不如，我让你再多多娶几个女人呢！”

丁鸿渐哈哈大笑。

正说笑着，阿刺海别吉忽然想起什么，正色道：“对了，我也要给他们起蒙古名字！

我说过的！”

丁鸿渐点点头：“好，你说。”

阿刺海别吉走到大儿子面前，端详了许久，缓缓道：“这个孩子是长子，日后要象勇士一样，保护弟弟妹妹们。希望他长大了，能象草原上的雄鹰一样勇猛。就叫......岱钦！”

岱钦，蒙古语的意思是战将。

丁鸿渐点点头，真是一个好名字，似乎比自己起的汉名好听。

阿剌海别吉又走到二儿子面前，看了片刻，道：“这个孩子来得巧，赶上了咱们的婚事，好象命中注定一样。我希望他能平平安安，长长久久。就叫......孟和！”

孟和，蒙古语里是永恒的意思。

丁鸿渐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阿刺海别吉，你起名字，比我厉害多了。”

阿剌海别吉得意的扬起下巴：“那当然！”

宋小队和金小队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这位公主，嘴上不饶人，心却比谁都软。

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太难。

当天晚上，丁鸿渐在营地里摆了一桌简单的宴席，算是庆祝。

没有外人，只有丁鸿渐和阿刺海别吉，宋函和金时。现在他们几个，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酒过三巡，阿剌海别吉忽然道：“斯日古冷，你以后还会娶别的女人吗？”

丁鸿渐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咳咳，怎么忽然问这个？”

阿剌海别吉认真的看着他：“我说过的，你可以娶二十个。但我得知道，你打算娶多少个？”

丁鸿渐哭笑不得：“我哪有那个心思？娶那么多干嘛？”

阿剌海别吉撇撇嘴：“骗人。你们男人，都喜欢越多越好。”

丁鸿渐说道：“二十个我都娶不完！还是说，你说的可以娶二十个，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阿刺海别吉说道：“我不怕你娶更多的女人，我怕你以后因为别人，不喜欢我。”

丁鸿渐说道：“不会的，我喜欢你。就算喜欢别人，也不眈误我喜欢你。”

这话放到后世，足够被乱棍打死了。可放在这时代的草原上，却显得无比真诚。

阿剌海别吉盯着丁鸿渐看了半天，忽然笑了：“那好吧，我相信你。”

端起酒碗，阿刺海别吉大声道：“来，为了我的两个儿子，干一碗！”

众人连忙举碗，一饮而尽。

那一夜，帐篷里笑声不断。

丁鸿渐看着宋小队和金小队，又看看阿刺海别吉红扑扑的脸，看着她们搂着两个孩子的褓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就是家。

他在这个时代，终于有了家。

丁鸿渐靠在羊毛垫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但今夜，他想好好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帐外，夜风吹过，带来青草和野花的清香。风声象是在诉说着这片土地上千年的故事。

同一片夜色下。

在蒙力克的毡帐中，气氛却全然不同。

蒙力克坐在主位，面前是他的几个儿子。阔阔出向天际的位置行礼之后，坐在最前面，脸色阴沉。

“封赏，你们都看到了。”蒙力克缓缓开口：“成吉思汗对咱们家，恩宠极重。我为第一那颜，可以参与国事决策，犯九罪而不罚。阔阔出你为通天巫，掌祭祀，同样犯九罪而不罚。这样的恩典，太厚太高太重，你们要记在心里，以后要好好报答成吉思汗。”

阔阔出忽然冷笑一声：“太厚太高太重？哪里厚，哪里高，哪里重了？报答？凭什么要报答？”

蒙力克皱眉：“你这是什么话？”

“我说的是实话！”阔阔出站起身，声音里满是不忿：“我是通天巫，是长生天的代言人！成吉思汗这个尊号，是我从长生天那里讨来的！没有我，他铁木真能有今天？”

蒙力克的脸色变了：“住口！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为什么不能说？”阔阔出越说越激动：“父亲你不过是一个千户而已。豁儿赤那个神棍，就因为说过一句预言，就当上了万户！帖木格那个小孩子，凭什么得一万百姓？还有那个斯日古冷，他算什么东西？编了几个舞，画了几个符号，就当上了万户！还被分了五千户百姓！我们呢？我们都没有那么多的百姓！”

阔阔出握紧拳头，眼中满是怒火：“我才是功劳最大的那个！我应该得到的，远不止这些！哦，还有那个蔑儿乞人生的术赤，都有九千户百姓，凭什么？”

蒙力克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嗬斥，旁边一个妇人忽然插嘴。

“老爷，我觉得阔阔出说得有道理啊。在他铁木真最落魄的时候，是谁最后才离开的？当年十三翼之战，是谁帮他逃出了札木合的包围？是谁不顾妻子和孩子，在他落败的时候投靠，让他东山再起的？又是谁跟着他铁木真出生入死，这一路死了多少人？是你啊，蒙力克！是你连自己家人都不顾的帮他，他铁木真才能到今天。”

“又是谁，在十三翼之战为铁木真通风报信？是谁在每次出征之前，为他请示长生天，得到良辰吉日？又是谁，从天神那里，帮铁木真得到了成吉思汗的尊号？是我们的好儿子阔阔出！你想想，咱们家出了多少力？要我说，这一半的大蒙古国都应该是我们的，他怎么封赏我们，也不为过。”

这是蒙力克现在的妻子兀韩，她不是阔阔出的生母，却很得蒙力克的宠，现在已经是蒙力克的正妻。

蒙力克哑口无言，被妻子兀韩这么一说，竟然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平衡。

阔阔出说道：“父亲，你没看到吗？那个斯日古冷的舞蹈里，居然还有祭天之舞。他是什么意思？能和长生天交流的人，只有我通天巫阔阔出！他这么做，就是想挑战我！我怎么容忍？”

兀韩撇撇嘴：“我看，这或许就是铁木真的意思。要不然那个斯日古冷，哪来的胆子，敢招惹通天巫？就凭他是铁木真的女婿？”

阔阔出听到这，冷哼一声，转身走出帐篷。

蒙力克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不安。

兀韩则是说道：“老爷，难道你就真的甘心吗？虽然你位列功臣第一，可你只是一个千户啊。连铁木真的女婿都是万户，你说起来，还是铁木真的父辈呢，又有这么大的功劳，怎么才是千户？您必须要有自己的脾气和态度啊，老爷！”

蒙力克想了想，说道：“算了，让阔阔出去办吧。”

夜色中，阔阔出站在帐外，望着远处成吉思汗金帐的方向，眼中闪铄着危险的光芒。

“成吉思汗......”阔阔出喃喃道：“你会知道，我们父子，比你想象的重要得多。

你这样不公平，是要后悔的！”

风从草原上吹过，带来一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