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势力

封赏已定，帐内气氛渐趋热烈。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着方才的封赏。

丁鸿渐坐回原位，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这才有心思细细琢磨这封赏的层级。

成吉思汗的封赏，看似随意，实则自有逻辑。

第一梯队，自然是万户与特殊封号者。

蒙力克位列第一千户，虽然不是万户，但他那是托孤之臣，还有长辈的尊崇身份，实际权力和万户是没区别的。

博尔术、木华黎、纳牙阿、豁儿赤四人，是明明白白的万户，地位远在一般千户之上。博尔术和木华黎还享有“犯九罪而不罚”的最高特权，这是成吉思汗对几十年追随的回报。

豁儿赤虽然也是万户，但他那个万户并不领兵，领地在尚未完全征服的林中百姓之地，含金量比博尔术、木华黎差了一等。但他另有“自选三干美女”的特权，也算是补偿。

丁鸿渐自己位列第十千户，本已不错。但如今他又多了个“南乞台前军万户”的名号，虽然封地还是空的，但论品级，已和博尔术、木华黎平起平坐。

虽然也是明明白白的万户，是大蒙古国的开国五大万户之一！

但毕竟这个万户，是自己主动讨要来的，所以丁鸿渐没有自大，只能说算是勉强成为第一梯队的守门人。

此外，还有一些人虽非万户，却享有比万户更高的特权，答刺罕。

这称号比万户更难得，九次犯罪不罚、自由选择牧场、免除赋税，世袭罔替。这是法律上的最高豁免权，是成吉思汗对救命之恩的回报。

第二梯队，是排名前十五的千户那颜。

也就是术赤台、忽难、忽必来、者勒蔑、秃格、迭该、脱栾、汪古儿、赤勒古台、博尔忽等人。

这一级别是“九十九千户”中的最前列，通常掌管多个千户或内核部落，地位显赫。

第三梯队，则是从十五位，一直到五十几位的千户那颜。

这些人是中流砥柱，也是未来之星。只不过现在还没有足够的施展空间。

比如“四獒”中的哲别，此刻排名第四十七。速不台排名第五十一。他们的赫赫威名，更多是在后来的西征中创建。

所以此刻，他们还只是普通千户。

第四梯队，则是从五十几位，一直到最后的八十九位。

这些人要么功劳不彰显，要么因特殊贡献或家族背景，封赏同样厚重，但影响力显然不足。

丁鸿渐心中暗想，这些封赏果然是有讲究的。给谁什么位置，给谁多少百姓，都早已算好。自己这个万户这么一看，确实有点虚。

正想着，成吉思汗的声音再次响起。

“答里台。”

答里台浑身一震，颤巍巍起身出列。这位曾经背叛、流亡、归来、被饶恕的老人，此刻跪在帐中央，老泪纵横。

成吉思汗看着他，目光复杂。沉默片刻，缓缓道：“答里台叔叔，你是先父的幼弟，是孛儿只斤氏的守灶之人。你曾背叛我，也曾......阴差阳错救过我。如今你已老迈，我也不忍再苛责。”

顿了顿，成吉思汗声音拔高：“封答里台为亲王，守着我父亲的牧场，安度晚年。”

答里台伏地痛哭，连连叩首。起身时，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丁鸿渐身上，满是感激。

若不是丁鸿渐那日替他说话，他岂能有今日？

对于这件事，众人都有所听闻，所以也有目光投来，看向丁鸿渐的目光都带有善意。

丁鸿渐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成吉思汗说道：“我的兄弟、儿子们，还有合赤温的儿子，一共兄弟九人，封为宗室诸王。诸万户、千户，分别由诸王统领。”

合赤温是成吉思汗的三弟，早年已死。

成吉思汗最后长呼一口气，想起了很多事，沉声道：“最后我要说的是，这么多年，一直为我操劳的，为我们吃尽千辛万苦的，是母亲。”

诃额仑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说道：“诸子之中，最大的术赤。诸弟之中，最小的是帖木格。封给母亲和帖木格，各一万百姓。长子术赤，封九千百姓！”

此言一出，帐内微微骚动。一万百姓这样大的规模，太后、幼弟和长子的待遇，果然与众不同。

然而察合台的脸色，瞬间变了。

九千？术赤凭什么有九千？他才打了几场仗？

张了张嘴，察合台心中不忿，很想说什么。但是他也不傻，知道现在不是开口的时候，只能忍下这口气。

后续，成吉思汗这几个儿子肯定也不会仅仅掌管一个千户，但比起九千户和万户，肯定还是差着很多。

儿子和弟弟有封赏，那女婿肯定也有。

不过这些封赏早就定好了，无需成吉思汗再讲，由塔塔统阿拿出准备好的内容念下去。

“大女婿孛秃，统领三千户！”

孛秃原本是成吉思汗的妹夫，先娶了妹妹帖木伦。帖木伦去世后，续娶成吉思汗的女儿火真别姬，又变成了女婿。

因为是最早的女婿，也是最受信任的女婿之一。三千户，已是厚赐。

丁鸿渐看了孛秃一眼，火真别姬长什么样，他还真的想知道。

接下来几个名字，各有两千、一千不等。

最后，塔塔统阿说道：“南乞台前军万户，斯日古冷，赐百姓五千户！”

帐内是一阵议论。

别说其他人了，丁鸿渐自己都有点诧异。

五千户？孛秃的三千户已经是最大了，现在这可比大女婿多出一大截。

孛秃坐在那里，神色平静，甚至还朝丁鸿渐点了点头。他是厚道人，看得开。斯日古冷是父汗面前的红人，又是帝师，又是万户，多得些也是应当。

感受到孛秃的目光，丁鸿渐也点点头。他没想到成吉思汗对自己的赏赐如此之重。

五千户，就是五千个家庭，按每户五口算，就是两万五千人。能从中征召的战士，至少五千。加之丁鸿渐原有的千户和那些工匠、勘探队，他手下能动用的人马，已近万数。

当然，这些百姓现在还在草原各处，需要他去接收、整编、安置。但这已是实打实的实力。

这五千户百姓，加之第十千户长，南乞台前军万户的名号，丁鸿渐在草原上，已是一方势力了。

耶律阿海、耶律秃花、镇海三人也是对视一眼，他们在此之前就猜到丁鸿渐的封赏不薄，却没想到如此厚。

不过丁鸿渐很快就想明白了，别的女婿户数少，是因为他们后续要守在草原。而自己的户数多，是因为成吉思汗后续想南下，还需要丁鸿渐有更多的实力去辅佐。

历史上，汪古部被封赏的户数也差不多是五千，是女婿中最多的。后续南下，汪古部被编入了木华黎军中，攻略中原。

所以这么一想，就知道丁鸿渐的封赏虽然重，但并不离谱。除了万户之名，别的封赏都是女婿身份应得的。

而且现在得到多少赏赐，后面就要出多少力。草原上的生存哲学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封赏完毕，成吉思汗大手一挥：“今日大喜，该庆祝了。斯日古冷，你安排的那些竞技，开始吧！”

丁鸿渐说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