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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无有二心

书名: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作者:千金散去不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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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无有二心

简雍与牵招对视一眼,都感惋惜。

“可知他在公孙将军麾下任何职?驻守何处?”

老者摇头:“这就不清楚了。只听说是做了个文吏,在军中掌管粮草。”

简雍谢过老者,心中盘算:既然田豫投了公孙瓒,那去幽州军中找到他不难。

只是————

他既已投军,还会愿意改投刘备吗?

牵招看出他的顾虑,道:“简先生,咱们先去幽州军中探探情况。”

“国让是明理之人,若知玄德在青州求贤若渴,或许会动心。”

“也只能如此了。”

三日后,简雍一行来到公孙瓒设在幽州南部的军营。

营寨连绵数里,旌旗招展,兵甲鲜明。

辕门外守卫森严,见简雍等人靠近,立刻挺矛喝问:“站住!军营重地,闲人勿近!”

简雍下马拱手:“在下青州牧刘使君帐下简雍,特来拜访故人田豫田国让,烦请通报。”

守卫听说来人是刘备使者,不敢怠慢,入营禀报。

不多时,一个文吏打扮的年轻人快步走出辕门。

此人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瘦,双目有神,举止从容,正是田豫。

“简先生!”田豫见到简雍,又惊又喜,“多年不见,先生风采依旧!”

“国让!”简雍也上前执手,”自涿郡一别,匆匆数年矣!听闻你母亲————”

田豫神色一黯:“家母三年前病故了。”

“豫守孝期满,便来投公孙将军,想着在边军效力,也算不负平生所学。”

他看了看简雍身后的牵招和百名边民,疑惑道:“先生这是?”

简雍将田豫拉到一旁,低声说明来意,取出刘备书信。

田豫展开细读,脸上神色变幻。

读到刘备回忆旧情、恳切邀请之处,眼中明显有感动之色。

但读完书信,他沉默良久,将信小心折好,递还给简雍。

“玄德公厚爱,豫感激涕零。”田豫声音平静,却透着坚定,“只是————豫既已投公孙将军麾下,受其俸禄,承其信任,便当竭诚效命,生死不渝””

“国让,”简雍急道,”公孙瓒虽有雄才,然其性刚愎,不能容人。”

“你在他麾下,不过掌管粮草文书,大材小用。玄德在青州,有公主殿下辅政之名,正需你这般干练之才治理地方————”

田豫抬手止住简雍的话:“简先生,我明白你的好意,也知玄德公是真心求贤。”

“但大丈夫立世,信义为先。”

“公孙将军待我不薄,委以重任,我若此时弃他而去,是为不忠;”

“玄德公与我虽有旧谊,但我既已事公孙,再事玄德,是为不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况且,公孙将军正在北疆与胡人血战。豫虽不才,也愿尽绵薄之力,助将军保境安民。”

“此时离去,于心何安?”

简雍还想再劝,田豫却坚定摇头:“简先生不必多言。请代我转告玄德公:他的心意,豫心领了。”

“他日若有缘再见,定当把酒言欢,叙说别情。”

“但今日,豫是公孙将军之臣,不敢有二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简雍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叹息:“国让忠义,简某佩服。只是————可惜了。”

田豫微微一笑:“人各有志。豫在边军,同样是为国效力,何来可惜之说?”

他看了看天色,“营中还有公务,豫不能久陪。简先生,牵壮士,一路保重。”

说完,深深一揖,转身回营。

牵招望着田豫背影,感慨道:“田国让真忠义之士也!可惜————”

“确实可惜。”简雍摇头,”不过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咱们回去吧,玄德还等着呢。”

众人上马,离开军营。

走出数里,简雍回头望去,只见幽州军营在秋日阳光下肃然而立,辕门处的“公孙”大旗迎风飘扬。

他心中虽有遗撼,却也不得不承认:

田豫的选择,正是这个时代士人最看重的“忠臣不事二主”的气节。

只是不知,这气节在这乱世中,又能保持多久?

“走吧。”简雍一抖缰绳,”回青州。至少,我们带回了子经兄和百名边地好汉。玄德知道了,定会欢喜。”

牵招点头,催马跟上。

百骑扬起烟尘,向着南方,向着青州,向着那个充满希望也充满挑战的未来,疾驰而去。

秋风卷起落叶,在他们身后飞舞,仿佛在为这次北地寻英之行,画上一个略带遗撼却依然圆满的句号。

而遥远的青州黄县,刘备正站在城楼上,向北眺望。

他不知道简雍此行结果如何,但他相信,无论成败,简雍必不负所托。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主公,糜家与甄家家主到了。”沮授不知何时来到身后。

“还请主公移步州牧府。”

刘备转身,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他并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问到:“公与,你说宪和此刻到何处了?”

沮授知道主公这是心中担心简雍安危,心中粗略一算,有了答案:“算算时日,应该已到幽州了。”

“希望他能平安归来。”刘备轻声说,眼中是深切的期盼,”也希望子经、国让————都能平安。”

两人并肩走下城楼。

与此同时。

黄县,州牧府议事厅。

因为刘备即将转移治所的原因,此地不日即将留给未来东莱太守作为府衙。

但现在它还需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刘备端坐主位,一身靛青常服,未着冠冕,只以玉簪束发,气度沉稳温和。

他左手边是治中从事沮授,今日作为主要辅弼出席;右手边则是田畴,负责记录与情报补充。

对面席上,两位客人气质迥异,却都非等闲。

——

左手边一人,年约三旬,面庞圆润,眼神精明而温和,笑容令人如沐春风,正是徐州巨富、东海糜氏家主—糜竺。

他身着锦缎常服,低调而华贵,手指上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显出其商海沉浮的底蕴。

他与青州创建商贸最早,雪中送炭之情最重,此刻神色也最为放松。

右手边一人,则年轻许多,不过弱冠,面容俊朗,眉目间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审慎,是冀州中山无极甄氏年轻的家主—甄俨。

他衣着更为考究,是北地流行的窄袖胡服改良式样,便于行动,料子却极好,针脚细密。

不过无极甄氏虽然与青州贸易多年,但之前管事的一直都是甄俨的长姐甄姜负责。

直到进两年,甄俨弱冠,这才负责起族中商贸。

所以他这也算是第一次前来青州,面见刘备。

此时正端坐的一丝不苟,目光清澈而冷静,正在谨慎地观察着厅内的一切。

“子仲,文昭,远来辛苦。”刘备率先开口,笑容真挚,“青州僻陋,招待不周,还望海函。”

糜竺连忙拱手,声音清朗:“明公言重了。竺能再睹明公风采,见青州政通人和,百姓安乐,心中只有欢喜,何来辛苦?”

言语间亲切自然,毫无隔阂。

甄俨亦随之行礼,姿态恭谨却不卑微:“俨久仰刘使君仁德之名,今日得见,更胜闻名。青州气象,勃勃生机,俨一路行来,印象深刻。”

他的话客气周全,滴水不漏。

几人就坐,摆上酒席,一派和谐。

酒过三巡,众人渐渐放开。

沮授轻咳一声,将话题引入正轨:“二位家主皆是天下商脉执牛耳者。”

“可有何法教我,使我青州仓廪更实,百姓更富,商路更畅?”

刘备闻言点头:“还需二位不吝赐教。”

糜竺一口将杯中酒饮尽,微微前倾,率先开口:“明公,公与先生。竺在徐州、东莱经营多年,于海盐、漕运略知一二。”

“观今日青州,有三大优势,亦有三处关隘。”

“哦?愿闻其详。”刘备示意侍者给糜竺添酒。

“优势其一,”糜竺伸出一指,“在于盐”。东莱之盐,改煮为晒,产量大增,质优价平,此乃天赐之利,亦是青州财政基石。”

“优势其二,在于港”。黄县、蓬莱、掖县诸港,北接辽东、朝鲜,南连吴越,位置关键。”

“优势其三,”他看了一眼刘备,诚恳道,“在于政清民安”。商贾最惧者,非路途艰险,乃关卡层层盘剥,官府朝令夕改。”

“明公治下,吏治清明,税赋有定,此乃无形之利,千金难买。”

刘备与沮授微微颔首。

“然,关隘亦有。”糜竺话锋一转,“其一,青州缺铜,钱法不一,交易多赖旧钱,大额商贸极为不便。”

“其二,海运虽通,然船只有限,且东海时有海寇为患,需水军强力清剿护航。”

“其三,”他顿了顿,“青州所产,除盐之外,品类不丰,名声不显,难以吸引远方大商巨贾专程前来。”

刘备与沮授对视一眼,都纷纷点头称是。

糜竺的分析条理清淅,切中要害,显是下过功夫调研。

也难怪其能将徐州糜氏做成天下商会的龙头。

而一旁甄俨显然不预让糜竺将风头全部出完,于是适时接口:“糜先生所言极是。俨自河北来,所见略同。青州北临幽冀,西接兖豫,陆路商道潜力巨大。”

“然陆路之弊,在于沿途税卡、盗匪、以及————”

他看了一眼刘备,谨慎道,“各方势力态度不一。若青州能与冀州、充州乃至徐州订立互惠商约,减少关卡,约定税则,”

“甚至共同剿匪护路,则商货其流,利莫大焉。”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此外,某以为,商业之基,在于信与物。

“而青州之地,以公之信誉作保,加之地方稳定,信之一字无需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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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物却难寻,需有独特稳定之货源。”

“如今青州盐利已固,下一步或可扶持本州特色匠作,如东莱之犁,可稍作改良,使之更宜北方旱田,营销河北;”

“再如可试种或引进新桑麻品种,改进织机,产出精品布帛。有独一无二之物,商路自来。”

甄俨年轻,思路清淅,其眼光长远,不仅看到眼前商路,更看到产业根基的培养。

显然也让刘备二人受益良多。

不过,今日请二人到此。

毕竟不只是想听听二人对于青州商业的规划,而是有更为要紧的事务。

沮授将酒樽轻轻置于案上,目光扫过二人,缓缓开口:“二位的金石之言,于青州商事如拨云见日。然则,另有一要务,关乎军国根本,非一般货殖可比。”

“今日请二位前来,实欲相商——马匹之事。”

厅内气氛为之一肃。

刘备坐直身躯,神色郑重:“青州缺马,骑兵不足,则难以弛骋平原。”

“往昔所得,多赖零散购换,数量既少,良驷更稀。不知二位,可有良策能通马源?”

糜竺闻言,略作沉吟,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玉扳指:“马匹————此物在北方,尤其是幽、并、凉三州,本是常货。”

“然如今世道不宁,良马多为各方势力牢牢掌控,视为军资,寻常商队难以大量购得。”

他看向刘备,直言要害:“明公与幽州公孙将军有旧,此路是否已探过?”

刘备轻轻一叹:“伯圭兄处,战马自是有的。”

“然其与外族交战正酣,马匹消耗甚巨,优先补其军需,能匀出之数有限,且价高难续。”

“此非长久稳定之道。”

沮授补充道:“且仅依赖一条路、一方诸候,易受制于人。需广开渠道,方为稳妥。

此时,甄俨眸光微动,拱手道:“使君,公与先生,糜先生。小子于河北,对马匹一事,倒有些浅见。

“请讲。”刘备投以鼓励的目光。

“冀州西北接并州,并州产马,虽不及幽、凉,亦有良驹。

“袁本初麾下骑兵雄健,其马源除幽州争夺所得,亦有来自并州乃至河套之途。”

甄俨言语清淅,条分缕析,“然袁氏志在天下,对其掌控马市看得极紧,外人难插足。”

“若小规模购运,关卡盘查极严,抽税甚重。”

他话锋一转:“不过,马匹并非只有北地可寻。”

“辽东公孙度,僻处一隅,多年来与高句丽、扶馀乃至更北之部落素有贸易。”

“其地虽远,却可能存有意外之径。”

“海路至辽东,再辗转陆路向北,或可避开中原纷争,另辟来源。”

沮授点头:“子仲、文昭之见,已开两扇门:一者,辽东幽北之偏僻路径;二者,江南之畜力补充。”

“然军马之求,仍在优质战马。此绝非寻常商贸可达。”

就在众人无计可施之时,一个声音从议事厅侧旁的帷帐后传来。

“若不以寻常商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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