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节
书名:花缠岁月 作者:艾可虾球
第十八节
赫连天晴一踏进楼里就看见一堆人不知围著什麽,连个缝都没有。
「爹,是有谁带了珍奇异兽吗,怎麽大家抢著看?」他好奇道。
赫连青龙仰天大笑,塞了个酒杯给儿子。
「珍奇异兽没有,里面围著的是个浑小子,皮相长得好看点罢了,脑子里说不定稀哩胡噜地塞得都废渣子。」
「爹......」他无言以对。
会让爹这样儿子似浑骂的想必就是凤莲真了。
「我看凤小子也快发脾气了。」赫连青龙对著人群胡喊:「诸位大侠,美酒佳肴还有很多,请回座享用,最好吃的要上来啦!慢了就被吃光啦!」
众人像醒了似的,纷纷回座,一会儿就互相聊起来了。
赫连青龙见凤莲真背著身自顾自地吃菜配酒,知道这浑小子心里一定在骂他。
「凤小子,我带我家天晴过来让你认识认识。」赫连青龙拉著凤莲真,凤莲真不回头就是不回头。
赫连天晴一开始还觉得好笑,但越看心里就越浮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凤莲真乌黑直顺的发晃动著,同时摇动他的心口,难以言喻的熟稀感不正常地扩散,他心头一颤。
在赫连青龙的拉扯下,凤莲真不甘不愿地起身。
「久仰大名,我是......」压下那股异样,赫连天晴友好地伸出手,却在凤莲真转身的瞬间声音嘎然而止。
他看见一张豔绝的容貌。
熟稀到令人心痛。
那烙印在他心口,只存在梦中、只存在回忆里的......
赫连天晴脑中嗡嗡作响。
又是幻觉?
想收回伸出的手揉揉眼,却被一把握住。
传来温热的触感。
「凤莲真,凤来庄来的,我才是久仰天晴公子的大名。」听到耳朵都快烂了。
诱人的迷人嗓音传入赫连天晴耳里,眼前的人不是幻觉,不是幻觉!
那媚眼红唇,宛若天降仙人般的美貌,再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赫连天晴一阵颤栗,被烫到似的抽回手。
「我、我是......」语无论次。
「我知道,是赫连天晴,龙飞堡的大公子。」凤莲真只当他是看傻了自己的美貌,对他的失态不以为意。
发现赫连天晴直盯著他,好像看著他的脸,又好像穿透他看著远方。
真诡异。
凤莲真觉得好笑,嘴角邪邪地勾起,见眼前人因而一震,更觉可笑。
赫连青龙没发现儿子的失常,因为他的亲亲爱妻在叫唤他。
「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我要去招呼其他人了」说完便开怀地跟随他爱妻相偕敬酒去。
既然龙老大有吩咐,他也只好与天晴大公子閒聊閒聊。
凤莲真拉著赫连天晴落坐,发现他不是普通僵硬。
「天晴公子,不介意我唤你天晴吧,虽然我虚长你一岁,但也不需拘泥这些小细节,你也唤我莲真就好。」
凤莲真说完,客套地敬他一杯酒,却见赫连天晴没半点回应。
哼,臭老头把他儿子说得多好多好,根本连基本的应答都做不到,真的失礼至极,跟下午看见的赫连天晴简直是两个人,才看他一眼人就傻了,对他笑一下魂就飞了,莫怪当堡主的不是长子。
凤莲真心中对赫连天晴的印象已经坏了个七八成,对於赫连青龙总是挂在嘴上的宝贝儿子现在是不屑极了,早说这些富家子弟都被父母宠坏,没几个像样的。
「......莲真?」赫连天晴开口,像含在嘴里般小声。
「嗯。」凤莲真不太想理人,随口应声。
哼, yi-n 阳怪气,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见鬼了呢。
凤莲真撇撇嘴,仰头喝尽手中的酒。
等半天没等到後续,不悦的转头看向赫连天晴,发现他只是在自言自语,望著桌面看也不看他一眼。
没注意到赫连天晴微乎其微的颤抖,凤莲真也不想自讨没趣,放著赫连天晴不管,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整个楼里就他们这个区块冷得不像话,赫连天晴半个字不吭,他又不好离席,於是只能灌酒,连喝过量了也不自觉。
赫连青龙远远看见,提脚往这走来。
「真没用!喂!凤小子!起来!」
任凭他怎麽摇就是叫不醒。
「爹,我送凤公子回客院吧。」坐在旁边的赫连天晴突然开口。
「喔?也好,凤小子住西二十二院,别走错了。」
「我知道了。」
目送儿子扛著凤莲真离开迎宾楼,赫连青龙稍微放心了。
方才偷偷看了几眼,发现两个年轻人毫无交谈,还以为是话不投机,现在看来也没那麽糟。
肩上传来人体的温热,多怕一切是虚幻,多怕又是一场梦,下一刻醒来,发现记忆还是记忆,重逢太奢望。
他推门而入。
将肩上的人安置在床上後,他跌坐在地。
脸颊是湿冷的,何时挂上了清泪?
他背靠床沿,不敢回头。
花了十年时间企图遗忘的记忆,这一瞬间通通涌上。
渴望再见他一眼,渴望碰触他,心拧得紧,紧到都痛了。
慢慢地转过身,那人花似的容貌就在眼前。
伸出发抖的手,抚上凤莲真的颊。
温热的触感。
他双眸氲氤,几乎叫他看不清了。
「是我,是我,你认不出了?」他哽咽。
他变太多,他却没什麽变。
不......,就算他没变,凤莲真也不会认出他的......
他没忘记,凤莲真不要他,丢下他了......
他从未在凤莲真心中留下印记,但凤莲真之於他,却像在心口烙印,无法抹灭......
「红莲......红莲......」
禁忌般的名字一脱口,再也关不住那些久远的画面。
当年被阻止倾吐的爱意,当年溶合苦涩与甜蜜的吻与拥抱,那温柔缠绻的吻,多少个夜里回想起来仍让他眷恋、仍让他心紧。
轻轻地,他的唇印上凤莲真的。
熟悉的气息,温软的触感。
他的泪吧答吧答地落下。
情绪崩溃,终於难以克制地哭了起来。
夜里,男人哭泣的声音抽抽噎噎、隐隐约约地响起。
少年时的剖心之痛,彷佛只是昨日。
9
当年陈府一别,两人的人生从此错开。
红莲三人往江南而去。红莲改名凤莲真,珠儿改名凤惜宝,以兄妹相称。
至於陈子馀则以义兄的身份成为另两人的大哥,当年陈老爷的遗书里除了给予财产外,还为他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