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德阳亭杀机
书名:三国:诸葛瞻都能统兵? 作者:蛙哥的笔杆子
第9章 德阳亭杀机
斥候跪在道旁,诸葛瞻只觉头皮发麻。
按照他的推算,邓艾经左儋道一战,同样需要休整,而从江油到德阳亭没有官道,只有蜿蜒的河谷和山路。
所以自己才让士卒修整了一日再出发,还让诸葛尚带领骑兵急行军强先赶赴德阳亭。
可现在,前部居然接敌了?
“敌军来了多少?旗号是什么?”
“天色昏暗,看不真切,撞上我军哨骑便缩了回去。先锋官已经压上去了,令小人速报都护!”
接战即退,不是败,是试探。
诸葛瞻在一瞬间就想明白了七八分——魏军先头部队兵力也不多,谁家中军先到,才是战局的关键。
“传令!”诸葛瞻猛地抽了一记马鞭,“军司马押运辎重,其馀各部倍道兼行,天亮前必须赶到德阳亭!“
军令一层层传下去,上万人的行军队列开始出现骚动。
军侯担忧地凑上来:“都护,将士们已经走了一整日……”
“本督知道。”
诸葛瞻望着东北方的馀晖。
“但邓艾比我想象得更快。”
尽管不情愿,大军还是开始逐渐加速。
诸葛瞻内心无比忐忑,这将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直面邓艾,如果不能提前强占德阳亭的地利、修筑营垒。
他能否在野战中战胜邓艾?
还是会重演历史上绵竹关下全军复没的悲剧?
还有一个无法预估的变量——姜维会派兵支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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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阳亭西。
诸葛尚一勒缰绳,抬手止住了身后的队伍。
他发现魏军身影后追出了五里地,此处已经远离了官道。
天色渐晚,前方的林子里,惊起的宿鸟正在头顶盘旋。
《兵法》有云:鸟起者,伏也。
“止步!斥候前出三里,两翼散开!”
话音未落,两侧林中爆发出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
魏军游骑,只有数十人,但瞬间冲入了诸葛尚侧翼的步兵队列。
“莫慌!贼军人少,结阵!”
诸葛尚的心跳如鼓,但思路依然清淅。
他率领的前部是由轮休屯田兵和在成都养伤方愈的老兵组成,是诸葛瞻大军中为数不多具备实战经验的士兵。
步兵迅速收拢队形,举起长矛防御。
魏军的骑兵冲了一波,没讨到便宜,迅速撤回林中。
马蹄声渐远,只留下几具两军士兵尸首和受伤的战马。
诸葛尚并未下令追击,他警剔地扫视着幽深的树林,相信那里也有一双眼睛同样在注视着他。
魏军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撞上蜀汉军前部,只是用游骑试探了一下对方实力。
“先锋官,要追吗?”
副将紧张地询问诸葛尚。
诸葛尚的枪已经扬了起来,但张遵的军侯跪在马前哭诉的样子,猛地从脑海里撞了出来。
《兵法》有云:饵兵勿食。
“传令!”少年的长枪缓缓放下,“保持队形,退回官道。”
有军候不甘:“先锋官,贼骑就在眼前……”
“违令者,军法从事!”
诸葛尚调转马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魏骑的消失的密林。
父亲说过,张尚书用命给全军换了一课。
他记住了。
而密林中同样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向更深处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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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军突然出现,却也突然消失。
直到诸葛尚抵达德阳亭之前,都再没看见魏军的影子。
而德阳亭比他想象中更破败。
后汉元初年间县治南迁之后,这里就只剩一人高的夯土残垣,亭舍塌了半边,荒草长得比院墙高。
唯一的亮点是残垣占据了周边的制高点,居高临下扼住了关键的三岔口——南来涪城的官道,西去江油的山径,东北通剑阁的谷道。
亭内百姓早就因为躲避战争齐家出逃了,只剩一个老亭长和五名亭卒,看到诸葛尚打着的“汉”字大旗连忙打着火把出来迎接。
“王师何以至此啊?”
“近日可有看到贼军踪迹?”诸葛尚一边下马一边急促地问道。
老亭长环顾亭内几间空荡荡的瓦舍,疑惑地摇摇头。
魏军还没到,诸葛尚暗自庆幸,连忙吩咐下去:
“派斥候向都护禀报,贼军退后未见踪影,前部已至德阳亭。各军入城拆卸门板、石磨、梁柱修缮墙垣和亭门,由亭长登记损失,战后补偿。”
布置完毕,诸葛尚提枪巡垣,整个德阳亭如鬼城般死寂。
而亭外也格外安静。
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子夜。
就在蜀汉将士忙着拆门拆墙修补墙垣漏洞的时候——
魏军来了。
没有火把,没有人声,黑压压的军阵像乌云般从四面八方围向德阳亭,准确地停在了一箭之地外。
“是贼军!”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诸葛尚连忙登上望楼。
果不其然。
他借着微弱的月光粗略估算,魏军至少有万人。
这是邓艾的主力!
“弓手上垣,一伍一棚,箭上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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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征西将军邓”字大纛之下。
邓艾裹着大氅,打量这座残破的亭城,看了很久。
他原本以为诸葛瞻会据守涪城,但没想到这个素未谋面的对手居然再一次和自己不谋而合。
连续两次精准预判了自己的行军意图,如果不是自己军中有细作,那只能是武侯遗风了。
自己不能带着个尾巴去夹击剑阁,到了要和这个此前被自己轻视的对手一决胜负的时候了。
“父帅,儿在林中粗略估算过,蜀寇不过两千人,儿请夜袭,天亮前踏平此地!”
邓忠在林中埋伏诸葛尚没能得手,此刻战意昂扬。
邓艾摇了摇头。
“你可知知为父为何放放那斥候离去?”
诸葛尚放出的斥候在官道上疾驰而过之时,邓艾就在不远处的山上,却制止了邓忠搭弓放箭。
“儿实不知……”
“为父儿儿时放牛,偶遇狼狼群,情情急之下,把那小牛犊犊子扔给狼群,你你猜怎么着?”
邓忠只知道自己父亲小时候家贫,给人放牛为生,但不知道还经历过这种事,迷茫地摇了摇头。
“那母母牛疯了似的冲进狼群,狼被吓吓跑了。”
邓艾指着望楼上高高挂起的“汉”字大旗,和旗下那个模糊而挺拔的身影。
“师师司马可还认得此人?”
“认得!左儋道口就是他杀得我前部寸步难行。”
师纂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不是背上和骼膊上的箭伤仍在隐隐作痛,他恨不得带兵直接冲上去干一仗。
“我知道,听说是蜀寇主帅诸葛瞻的儿子诸葛尚。”
邓忠想起了这个名字,同样是主帅之子,他竟然对这个对手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哪哪有父亲不担心儿儿子的?我们在在这里等他诸诸葛瞻自投罗网。”
邓艾露出期待的微笑,几日前他完全没放在眼里的诸葛瞻,却意外坏了自己的大事,还让田章这种小人得志,他决定借此机会把面子和里子一起找回来。
他看着德阳亭火光里,蜀军一伍一棚,弩弓分层,悬吊石磨,垒土封门,忍不住赞叹道:
“两两千人,两个时辰布布防,井井有条。
生生子当如是,诸诸葛瞻何其幸哉!”
邓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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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小Tips:
“吾内不除黄皓,外不制姜维,进不守江油,吾有三罪,何面目而反!”这段记录在唐朝地理志《元和郡县志》中诸葛瞻的着名遗言,虽然极大可能并非是诸葛瞻留下的,但确实从诸葛瞻的角度总结了蜀汉灭亡的三大原因,黄皓乱政、丢失江油(涪城)都好理解,但“外不制姜维”困扰过很多人,自从姜维密信被披露后,他作为蜀汉最后的挽歌一直以忠勇着称,但从蜀汉当时的政治环境来看,诸葛瞻和姜维是天注定的政敌:以诸葛瞻为代表的勋贵后代有官职而无实权,而姜维却以降将的身份独揽蜀汉内核兵权,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不信任;陈只掌权期间勾结黄皓,支持姜维频繁发动北伐,陈只得罪过很多人,在蜀汉官场人缘极差,连谯周这种之前从不参与政事的大儒都忍不住站出来指责他,陈只死后,他的决策自然会被秋后算帐,而姜维的北伐也因此成了“遗害”;最后也就是很多人普遍认同的一点,姜维北伐战果十分有限,但消耗巨大,作为一心想有所作为的诸葛瞻,难免会想通过扳倒姜维来证明自己,但不可否认的一点是诸葛瞻和姜维的矛盾更多聚焦在国策层面,而非私人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