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三国的烤鸭店，鸭绒的作用

几日后，成都，临渊阁。

满宠依旧是一身黑衣，悄无声息地进了密室。他将门窗关严，这才走到陆云案前，神色比以往更加凝重。

“侯爷。”满宠低声唤道。

陆云放下手中的图纸，揉了揉眉心：“伯宁，这里没外人，不必如此生分。何事？”

满宠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压低声音道：“先前曹操散布侯爷是“妖孽”的流言，此事有了定论。”

“属下的校事查明，当时流言在荆州刚刚兴起，其实并未成势。”

“那时候，庞统军师和法正尚书都在江陵坐镇。以他二人的手段，若是想禁，只需一道公文，或者抓几个典型，这火苗也就灭了。”

满宠顿了顿，观察着陆云的脸色：“但他们没动。”

“他们是眼睁睁看着那流言传开，甚至有些推波助澜的意思。直到后来北方瘟疫反噬，他们才顺水推舟平了事。”

“侯爷，他们这是在故意敲打您啊。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让您知道离了主公的庇护，这名声有多脆弱。”

陆云听完，脸上并没有满宠预想中的愤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飘落的黄叶，沉默了片刻，随后淡淡地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满宠一愣：“侯爷，这————”

陆云转过身，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伯宁，庞士元和法孝直都是当世奇才，更是主公的左膀右臂。”

“他们做得没错。”

“兴业司如今太大了，我有钱，有枪，有人心。若是换了我坐在他们的位置上，我也得防着这么一个权臣”。”

“他们不害我的性命，只是让我受点委屈，这已经是看在同殿为臣的情分上了。

陆云拍了拍满宠的肩膀：“此事到此为止，烂在肚子里。以后见了二位大人，该行礼行礼，该配合配合。”

“是。”满宠心中一凛，对陆云的城府更是佩服，躬身退下。

送走满宠，陆云换了身短打，径直去了后山的试枪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伴随着一股淡淡的白烟。

百步之外，一块木靶被炸出一个大洞。

马钧手里拿着一把刚刚改进过的发枪，枪管比之前的更长，枪托也更符合人体工学。

“怎么样？”陆云走上前问道。

负责记录的工匠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块铁板：“禀侯爷，一百二十步，能打穿木板。”

“但是————”工匠指着铁板上的一个浅浅的凹痕，“一百步外，打这曹军样式的双层铁甲，只能砸个坑，穿不透。”

“若是想破甲，得放进到五十步以内。”

——

陆云看着那个凹痕，眉头皱起。

五十步？太近了。

这个距离，曹军的强弩也能射穿汉军的皮甲，骑兵一个冲锋就到了眼前。

燧发枪若是不能在一百步外有效杀伤重甲兵，那优势就不明显。

“威力还是不够。”

陆云摸着枪管，感受到上面传来的馀温：“还是火药的问题。黑火药的劲儿到顶了。

“必须要加快无烟火药”的研制。还有，这枪管的膛线，也要开始试着拉了。”

“马钧，接着改！不要怕费钱。”

提到钱，旁边一直候着的帐房管事苦着脸凑了上来。

“侯爷，这钱————真不够了。”

“这次大战，咱们造大炮、发抚恤、赏三军，府库都快搬空了。如今又要造蒸汽机，还要改进火枪，这都是吞金兽啊。”

陆云背着手，在场地上渡了两步。

资金链确实紧了。

但现在的工业化进程，就象是推着石头上山，松一口气就会滚下来砸死人。

“没钱，那就印。”陆云停下脚步，语气果断。

“啊？”管事吓了一跳，“侯爷，再印益州票”？若是印多了，物价飞涨，百姓要骂娘的。”

“此一时，彼一时。”

陆云眼中闪铄着自信的光芒：“以前咱们只有益州，底子薄。”

“现在咱们打赢了！荆州全境归附，曹操孙权都怕了咱们。这益州票”的信誉，那就是铁打的！”

“荆州的商路通了，咱们的货能卖到江东，卖到中原。市场大了，需要的钱就多。”

陆云伸出一根手指：“传令下去，再发行一千万贯的飞钱！”

“但这钱不能乱发。全部以此作为专项资金”，投入到兴业司的工坊扩建和蒸汽机研发里。”

“只要工坊转起来，造出更多的铁器、布匹、玻璃卖出去，这钱就能回笼，绝不会贬值！”

“是！”管事虽然听不太懂什么叫回笼，但他信陆云。

傍晚，天色渐暗。

陆云忙了一整天，肚子有些饿了。他没坐轿子，也没骑马，而是带着护卫王武，信步走在成都的街头。

如今的成都，比几年前繁华了太多。

街道宽阔，两旁的店铺灯火通明。

最显眼的是，很多临街的小吃摊子，不再烧那种烟熏火燎的湿柴，而是用上了一种黑乎乎的圆饼蜂窝煤。

这也是兴业司为了民生推广的，火硬，耐烧，烟小。

“好香啊。”

王武吸了吸鼻子，指着前面一个围满人的摊位。

那是一个烤鸭摊。

炉子里红彤彤的蜂窝煤烧得正旺，几只肥硕的鸭子在炉火上滋滋冒油，外皮烤得枣红发亮，一股浓郁的肉香飘散开来。

“侯爷，尝尝？”王武咽了口唾沫。

陆云也食指大动，走了过去。

“老板，这鸭子怎么卖？”陆云问道。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忙着给鸭子刷酱，头也不抬：“整只两百钱！半只一百一！”

“两百钱？”

王武瞪大了眼睛：“你这鸭子是金子做的？这么贵！平常一只活鸭也就五六十钱吧？”

摊主这才抬头，见陆云衣着不凡，语气稍微客气了点：“这位客官，您是不知。如今粮食虽然丰收了，但养鸭子费粮食啊！还得有人伺候。

“”

“再加之这炭火钱，铺面钱。这鸭子我也就赚个辛苦费。”

正说着，旁边走过几个穿着短衣的汉子。他们闻着香味驻足，看着那流油的烤鸭直吞口水。

“真香啊————要是能给家里的娃带个鸭腿就好了。”

“得了吧，两百钱？那是咱们半个月的工钱！吃了这一顿，下半月喝风啊？”

“走吧走吧，买两个炊饼得了。”

几人摇摇头，无奈地走了。

陆云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让王武掏钱买了一只，切下一块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但这价格，确实不是普通百姓消费得起的。

在这个时代，肉食依然是奢侈品。

“太贵了。”

陆云看着摊主正在处理的一只生鸭。

摊主手法熟练，把鸭毛拔下来，随手扔进旁边的一个大竹框里。那筐里已经堆满了沾着血水的鸭毛，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老板，这些毛，你都扔了？”陆云指着竹框问。

“不扔留着干啥？”摊主笑道，“这玩意儿又腥又臭，烧火都嫌味儿大。”

陆云走过去，伸手从筐里抓了一把。

他拨开那些粗硬的长翎管，露出了里面那一层细密、柔软、洁白的绒毛。

那是鸭绒。

陆云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想起了后世那十块钱一只的便宜烤鸭。

为什么后世的鸭子那么便宜？因为鸭子全身都是宝！

鸭毛做羽绒服，鸭肠鸭血做火锅，鸭架做汤。

最后那个鸭肉，反而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甚至可以为了走量而低价出售。

“王武。”陆云突然开口。

“在。”王武嘴里塞着鸭肉，含糊不清地应道。

“记下来。”

陆云把手里的鸭绒搓了搓，感受着那惊人的保暖性：“回去告诉兴业司的纺织科”。”

“从明天开始，在全川收购鸭毛、鹅毛！尤其是这种细绒，有多少要多少！”

“价格嘛————就按十钱一斤收！”

王武愣住了：“侯爷，收这破烂干啥？做掸子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陆云看着北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冬天要来了。咱们的将士要去北方打仗，那里冷得很。”

“但这鸭绒，若是洗干净了，塞进布里，做成“羽绒服”，暖和还轻便！”

“你想想，若是养一只鸭子，光是卖毛就能把饲料钱赚回来。那这鸭肉还能卖两百钱吗？”

“到时候，这鸭肉卖五十钱都有得赚！”

“我要让咱们大汉的百姓，人人都能吃得起烤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