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关公请罪失铁甲，带投大哥张昭

几日后，江陵城外，尘土遮天。

刘备亲率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开进城来。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得吓人。

关羽卸去了那一身威风凛凛的绿袍金甲，只穿一袭单衣，面色如土，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在帐下。张飞也耷拉着脑袋，跪在一旁，那根平时怎么也不肯离手的丈八蛇矛，此刻孤零零地扔在地上。

“大哥————”

关羽声音沙哑，头垂得很低：“某————知罪。”

“某不该轻视曹贼，不该违抗军师将令，致使三千板甲军折损过半，更丢了大汉的颜面。

刘备端坐在帅位上，看着这两个出生入死的兄弟，眼中既有心疼，更有怒火。

“云长啊云长！”

刘备猛地一拍桌案，痛心疾首：“孤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你死守！死守！你为何就是不听？”

“那一身板甲，是子云带着工匠们没日没夜锤打出来的！每一副都价值千金！”

陆云站在一旁，此时也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轻声汇报道：“主公，清点过了。”

“除了被烧死、烫死的士卒，最要命的是，有三百多套完好的板甲，遗落在了葫芦谷””

“如今，这些甲胄怕是已经到了曹操的手里。”

陆云面色凝重：“曹操麾下也有能工巧匠。有了这实物，他们只需拆解研究，虽然未必能造出一样好的钢，但照猫画虎，仿制出类似的铁甲，只是时间问题。

“若是曹军也装备了此物，我军的优势便去了一半。”

听到这话，关羽的身躯猛地一颤，满脸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某————愿领军法！”

刘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良久才缓缓睁开。

“罢了。”

刘备走下帅位，亲自扶起关羽和张飞：“胜败乃兵家常事。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但这笔帐，不能算在自家兄弟头上。”

刘备转过身，目光越过大帐，死死盯着东面，眼中杀气腾腾：“既然北边受了挫，这口恶气，就得撒在东边！”

“传令全军！休整一日！”

“明日一早，水陆并进，全线出击！孤要拿孙权的人头，来祭奠死去的将士！”

建安十九年冬，长江之上，寒风凛冽。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在荆州东部爆发。

这一次，刘备不再留手，几乎是倾巢而出。

江面上，数百艘战船连成一片，如同一座移动的城池。船头上，陆云带来的二十四门

神威大将军炮一字排开。

岸上，数万精兵在赵云、黄忠的率领下，如同两把尖刀，直插吴军两翼。

“轰！轰！轰！”

战斗一开始，就是毁灭性的炮击。

汉军仿佛不要钱一般，将一箱箱炮弹填进炮膛。

连续两场大规模会战，打得天昏地暗。

陆口一战，吕蒙试图依托水寨死守。

结果汉军的开花弹像下雨一样落进水寨。木头寨墙被炸得粉碎，火油引起的大火烧红了半边天。

陆逊想要带兵偷袭汉军侧翼，却迎面撞上了憋了一肚子火的张飞。

虽然板甲少了，但张飞的丈八蛇矛还在。

一场混战下来，陆逊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紧接着是公安之战。

刘备亲自擂鼓，关羽带伤冲阵。

汉军的炮弹打光了，就用投石机扔石头，用强弩射火箭。

那种不要命的打法，彻底击溃了吴军的心理防线。

这一仗，直杀得尸横遍野，江水为之断流。

东吴精锐死伤惨重，折损兵马三万馀人！大都督吕蒙身中两箭，在大将韩当的拼死护卫下才捡回一条命，逃回了江东。

江东，建业，吴侯府。

大堂之上，一片死寂。

孙权坐在虎皮椅上，那标志性的紫髯微微颤斗，一双碧眼布满了血丝。

就在刚才，前线的败报传来了。

三万精锐啊！那是江东的家底！

“刘备————他是疯了吗？”

孙权声音嘶哑，把手中的战报捏得粉碎：“曹操三十万大军就在他北边顶着，他不管不顾，非要咬死孤？”

“他就真的不怕曹操趁机端了他的老窝？”

台下众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刘备现在的打法，完全就是一副“我不活了，你也别想活”的架势。这谁受得了？

“主公。”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响起。

长史张昭，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子布（张昭字），你有何良策？”孙权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张昭叹了口气，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无奈：“主公，事已至此，唯有一条路可走了。”

“哪条路？”

“降。”

张昭吐出这个字，大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孙权脸色一变：“你要孤投降？”

张昭面不改色，沉声道：“主公，非是投降，乃是求和。”

“如今刘备势大，又有那陆云的神火利器。陆口一战，我军战船被毁大半，水师已无险可守。”

“若是再打下去，等刘备的大军顺江而下，直抵建业城下，那时候，咱们想求和都晚了！”

张昭顿了拐杖，痛心疾首：“为今之计，只有割地赔款，以此息事宁人。”

“把荆州那几个郡，全都还给刘备！承认他汉中王的尊号！向其称臣纳贡。”

“唯有如此，方能保住江东六郡的基业啊！”

“不可！”

另一侧，鲁肃急忙站了出来，脸色焦急：“主公！此乃亡国之言！”

“刘备虽胜，但他身后还有曹操！曹操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岂会坐视刘备做大？”

“咱们只需再撑一撑！只要撑到曹操攻破樊城，刘备为了自保，必然回师救援。到时候，荆州之围自解！”

鲁肃看着孙权，苦苦哀求：“主公，若是此时割了荆州，咱们就彻底被锁死在江东了！以后只能看刘备的脸色行事，再无争霸天下的可能！”

张昭冷笑一声，指着鲁肃骂道：“子敬啊子敬，你这是书生之见！”

“撑？拿什么撑？”

“那是大炮！是开花弹！咱们的木船碰上就碎！还没等曹操攻破樊城，刘备的炮弹早就落到吴侯府的屋顶上了！”

“你是想让主公为了那点虚名，把整个江东百姓都拖进火坑吗？”

孙权听着两人的争吵，头痛欲裂。

他站起身，在堂上来回踱步。

他想起了陆口惨败的惨状，想起了那三万将士的尸体。

刘备这次是真的发了狠，那种不死不休的气势，让他这个“江东猛虎”也感到胆寒。

“罢了————罢了。”

孙权颓然坐回椅子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子敬，别说了。”

“这陆云搞出来的东西，实在太过骇人。非人力所能敌。”

孙权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流下：“孤————听子布的。”

“即刻修书一封，送往刘备军中。”

“孤愿————割让荆州全境，也就是南郡、零陵、武陵等地，尽数归还。”

“并尊刘备为汉中王，江东————向其称臣。”

鲁肃长叹一声，掩面而泣。

张昭则是松了一口气，躬身道：“主公圣明。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封降书一出，天下的格局，彻底定了。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