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晚宴

书名:潜伏:苦海无涯,殊途同归 作者:诽语

字:

第五章 晚宴

林殊在吴府住了一晚,一夜无眠,想了想还是决定搬出去住。

尽管姑父和姑母对她不错,但家里多出一个人难免需要磨合相处,久了也会不太合适,缺少自己所需要的私人空间,同时也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一早,林殊就以想要一个人调整心态为由,向夫妇二人提出搬出去住的想法。

两人开口劝解了几句未果,也看出了林殊的坚持,理解一个大家小姐不愿意寄人篱下的心思。

当然,林殊能主动提出搬出去住倒是让吴敬中松了口气,多一个人在家里居住他就得多留心几分,尽管这人是自己恩人家的后辈,毕竟不是自己的亲闺女,当然就是亲闺女也不是什么都能知道的,做不到完全放心。

带着心底隐秘的愧疚,借着职务之便,他提出让林殊住进供高级职员居住的一处小洋楼。不过林殊以一个人居住太过空旷为由拒绝了。

不过,吴敬中依旧强硬不容拒绝,“其馀地方人员复杂,那里对你一个小姑娘比较安全。”

“对,你一个独身女娃,住那里安全,不然就在这住下。”梅姨也开口劝道。

林殊也只好同意。

在吴太太的陪同下,坐上送吴敬中上班后返回的车,一起去采买所需要的东西,洋楼那边也派了人提前打扫。

林殊和吴太太到小洋楼时,买来的东西也陆续上门,因为带了两个勤快的婆子,空旷的小洋楼也被收拾得多了几分生气。

林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对未来的生活多了几分期许。

“殊儿以后可有什么打算?”梅姨坐在一楼客厅和林殊喝着刚买来的下午茶,看着比起昨天状态好些的林殊笑着问道。

“如今安稳下来了,我打算找份工作,一来可以给自己找点事做不至于太过乏味无趣,二来也能找份生计养活自己。”林殊又将自己的打算一一道来,只不过眼睛里的光亮了许多。

“有姑父和姑母在,哪用得着你找工作,会不会打麻将?以后陪姑母打麻将也能热闹热闹。”梅姨有些嗔怪地瞪了林殊一眼,见不得她如此见外客气。

“姑母,你也知道我是闲不下来的性子,不然也不会因为学校倒了又跑去陕西找同学。”说到此处林殊垂眸,眼里的光暗了几分。

梅姨见此也不再多劝,毕竟林殊与她不同,受过良好教育,大学毕业后还去英国留学过一阵,是个有文化的大家小姐,自己再说这些倒显得上不了台面。

只是心里暗暗思索,林殊是个文化人,老吴又常常说站里缺人,各个心怀鬼胎,不可信,既然殊丫头想找工作,自己倒是可以和老吴提一嘴。

“行了,逛了一天你也累了,屋子也收拾好了,司机还在楼下等着我呢。”看着在楼上收拾完东西下来的两个婶子,梅姨也起身准备带着人离开。

走到门口时又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额头对着相送的林殊道:“差点忘了正事,今天你姑父为你和馀太太接风洗尘,在利顺德西餐厅,别忘了。”

林殊挽着梅姨的手,笑着将头靠在她肩头拱了拱,撒娇道:“记住了,姑母大人。”

梅姨对于这种亲近很是受用,故作嗔怪地用手指点了点林殊的眉心。

送走梅姨后林殊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小洋楼,小洋楼不大但一应俱全。一共是两层,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一间厕所,还有一间什么都没有的小房间,可以做杂物间也可以作为一个小房间。二楼就只有两卧房,一间主卧和一间客卧。主卧比较大,包含了厕所浴室,浴室里有一个较大的浴缸。

看着自己挑选的窗帘,被褥被套等一系列用品都是偏浅色系,这样看起来倒与洋楼风格相得益彰,静谧中带着暖意,让林殊想起了一个人。

其实林殊并不是一无所有,林书豪能变卖她母亲为她准备的嫁妆,但嫁妆里的属于她名下铺面、宅子、还有母亲替她存在钱庄里的钱和母亲藏在房间的黄鱼都还在,来天津也只是不想留在北平触景伤怀,最主要的是打听林书豪的去向,以及寻一处安稳。

林书豪早年与日本人有所来往,可以说既是奸商又是汉奸,林殊发现后曾劝告、阻挠过,但并没有多少作用,他只是从她眼前转到她看不见的地方,从那以后她就不再和这个父亲亲近了。

看情况他也有可能逃去日本,不过无论如何她一定会找到他,让他生不如死。她并不觉得欠他什么,生她的、养她的是母亲和外祖,就连林书豪的产业也是靠外祖和母亲得来的,如果说从前对她还保有一丝幼时的父女亲情,那么在得知母亲暴毙,他慌乱带着那些姨太太逃离时,那微不足道的父女情也荡然无存。这种掩耳盗铃的拙劣手法,也只有他那被五姨太吹了枕边风的蠢爹才干得出来。

林殊休整了片刻,将自己行李里的东西拿出,一一摆放好,泡了个澡,洗去一身疲倦,看时间差不多了,也开始为今天的晚宴做准备。

既然是和姑父的下属用餐,倒是不用过于隆重,在西餐厅用餐的话,穿件西裙倒是最合适不过了。

林殊看着自己泡完澡后不错的气色倒也没有多加打扮,画了个淡妆,将浅粉偏白的长裙换上,搭了个长款同色针织披肩,将不太长的卷发挽起,戴了个缀着珍珠的同款针织花纹帽,将碎钻耳饰戴上。

看着镜子里亮眼不少的自己,眉宇间与母亲的温婉闲淡的样子相似,只不过眼型和鼻型长得倒与那个人面兽心之人一样。

又在长镜前打量了片刻,见没有不妥之处,将母亲送她的玫瑰色女士手表戴上就出门了。

洋楼附近离街市并不远,路边轻易就能看见等侯的黄包车,林殊不赶时间,朝着一个精瘦,肤色蜡黄的老人走了过去。

其他人倒是有些错愕,明明有精壮小伙不选倒去选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叔。

看着有些错愕的老人,林殊挑了挑眉,“不走?”

“诶,走,走。”老人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另一边,一辆黑色吉普车上。

“你说她要找工作,她和你说要来我这?”吴敬忠看着前方的眼睛微微眯起,有些冷寒。

相伴多年的梅姨怎么会不明白身边人想些什么,抬手轻拍在他的手臂上打断他的思绪。“想什么呢,她可没说要来你这,我不是想着你缺人吗,殊儿又是文化人,说不得能帮到你,那不是一举多得嘛。”

“哦?是吗?”吴敬忠作为一个老牌特工并没有完全放松警剔,但想到林殊是知根知底的人,也打消了不少疑虑。

“我看你就是疑心病犯了,殊儿可是自己人,去了你哪,你也能放下心来,我也就提这么一嘴,人家一个外国回来的留学生说不准还看不上你这小庙,不一定去呢。”梅姨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白了身边人一眼。

吴敬忠了解自己媳妇是什么样,也知道她说的有些道理。自己虽然身为天津站站长但属下各个心怀鬼胎,多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倒是可以多一双眼睛盯着那些牛鬼蛇神。

林殊给了些赏钱后,在精瘦老人眼含泪光的道谢中离开。

眼前的西餐厅大气典雅,除了里面的服务生和东方面孔的客人外完全西式风格,来往客人个个身着体面。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林殊很快到了包房,看着包房一众人都已落座,个个朝她看来,提着东西的林殊有些歉意地朝主位的吴敬忠道歉。“姑父和诸位久等了。”

吴敬忠笑着没说什么,他们一行人都是坐着轿车来的,自然比林殊早到,朝林殊招了招手,示意她入座。

林殊朝着吴敬忠旁边的空位坐下,有些好奇的看着另一边空位,“姑母不来了吗?我还给她准备了礼物。”

一旁几人,馀则成竖着耳朵听着两人的交谈、陆桥山眼目含笑地打量林殊,马奎在林殊眼神看过来时笑着颔首打了招呼,几个太太的目光倒是大胆了许多,一行人的目光中有平淡、欣赏、好奇、不屑、审视……

林殊对于这些打量并未放在心上,不过是些无关紧要之人。

“哦,殊丫头只给姑母准备了礼物?”吴敬忠有些醋意的戏谑着。

“怎么会,自然也有姑父的。”林殊拿出其中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吴敬忠。

“这是母亲之前为姑父准备的升迁礼,本想着姑父来天津,过久来看看姑父和姑母的,这礼倒是迟了一些,还望姑父不要见怪。”

“怎会。”吴敬忠也清楚个中缘由,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陆桥山看气氛有些低迷,赶紧起哄道,“既然是站长侄女的礼物,不如拆开,让我们涨涨见识。”

马奎的夫人马太太也用着她带着上海腔调的吴语在一旁起哄道,“是额,是额。”

吴敬忠眼神看向林殊,在林殊点头示意后,将礼盒慢慢拆开,众人各怀心思,但也都盯着那缓缓拆开的礼盒。

礼盒外层是上等深褐色织锦包袱,暗织缠枝云纹,针脚细密匀整,边角用同色系绒绳十字捆扎,绳结打得规整利落,不见半分随意。掀开织锦,内里是一具整料老红木天地盖砚匣,木色沉润如琥珀,经年摩挲生出温润包浆,纹理行云流水,无拼接、无补痕。匣身通体素面,仅在盖面边角浅刻极简回纹,不施繁雕,沉稳大气,正合官场中人不喜张扬的规矩。

启开砚匣,一层明黄软绫衬垫托着一方端砚。砚台形制方正敦厚,长宽足有七寸有馀,石体厚实压手,入手微凉。石色是纯正的老坑天青底色,凝润如雨后晴空,砚堂之上成片蕉叶白如云絮铺展,间杂细碎青花点点,边缘晕着淡淡胭脂火捺,石品层次分明,浑然天成。

石质极致细腻,抚之似凝脂软玉,指尖轻拭便觉滑不留手,呵一口气,砚面即刻凝出细密水汽,久久不散。砚池开凿深浅合度,线条圆浑利落,通体素工无花哨雕饰,仅砚侧隐有浅刻小字落款,笔意内敛。整方砚台质地坚润,发墨绝佳,石纹、石品、品相无一遐疵,是藏用两相宜的上品文房重器,贵重却不夺目,显贵气于无声之处。

“好一方佳砚!”陆桥山看着砚台,不由赞美道,他向来喜爱附庸风雅,这砚台自然可以看出其不菲价值。

馀则成和马奎不懂这些也在一旁恭维赞美,气氛倒是融洽,陆太太不太懂只是听着几人夸奖的话,也觉得应该是不错的砚台,马太太见情况没有按自己预想的方式发展下去,有些不屑地挑了挑眉。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