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登堂入室

书名:潜伏:苦海无涯,殊途同归 作者:诽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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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登堂入室

林殊坐在黄包车上,夜风拂面,街边的铺子大多已经关门,只有一家点心铺子还亮着昏黄的灯。看了一眼那铺子门口挂着的招牌,心里微微一动,想着上次和翠萍见面时,她提过一嘴,这家的栗子糕不错。

“在点心铺子停一下。”她对前面的车夫交代道。

“好嘞。”车夫稳稳地收住脚步,将车停在路边。

林殊从手提包里取出几张钞票递过去,朝点心铺子扬了扬下巴:“去帮我买两份栗子糕,多的钱你收着吧。”

车夫接过钱,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声应着,小跑着朝铺子去了。

再次出发时,林殊手里多了两份包好的栗子糕。

黄包车在洋楼门口停稳,林殊拎着两包栗子糕刚准备下车,一抬头就看见了靠在门边的李涯。

他嘴里叼着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青烟缭绕间,那道锐利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象是等了她很久。林殊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怎么还杀了个回马枪。

黄包车司机也觉出了气氛不对,拉起车把使出九牛二虎的力气,一溜烟地狂奔着消失在夜色里。

李涯眉头紧锁,把叼在手里的烟取下来丢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猩红的火星在脚下一闪而灭。

“去哪了?”语气平淡,仿佛只是简单地询问。

“想吃栗子糕了,去买栗子糕了。”林殊将手中的两包栗子糕扬了扬,心里对翠萍是一百个感谢,若不是翠萍提了一嘴这家的栗子糕好吃,自己也不会想着去买栗子糕。

李涯看着她手里晃悠的点心包,脸色缓和了不少,心下的那点疑虑也渐渐散去。

“怎么不和我说?”他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点心包,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大晚上的,一个人往外跑,不安全,下次有什么可以跟我说。”

“就是突然想吃了。”林殊笑了笑,语气随意,随即话锋一转,不动声色地试探道,“等了多久?怎么又回来了?”

“你一个人住不安全。来看看你关好窗户没有。”李涯想起上次自己轻而易举就翻墙进来的事,觉得这栋洋楼的院墙和窗户形同虚设,随便什么人都能摸进来。他越想越不放心,回家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心里还是悬着,干脆又开车折了回来。

结果到了门口,抬头一看,楼里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亮。他心里顿时一紧,按了几遍门铃也没人应,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可能性。二话不说再次翻上墙头,从二楼窗户翻了进去,快速搜了一遍洋房所有房间,确认没有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迹,悬着的心才落了回去。

又从屋里出来,靠在门边点了支烟,准备等等看,刚抽了两口,就看见一辆黄包车载着林殊慢悠悠地停在了门口。

林殊顺着他的视线抬头看向二楼浴室的敞开的窗户,有些窘迫。她喜欢沐浴后将窗户开着以便屋子里的水汽干得快点,十有八九会忘记关。

“应该没事吧,我都住了那么久了,也没什么,这附近……”林殊小声地辩解着,声音越说越低。

“殊儿,”李涯打断了她的话,看着她的眼神有些严肃,“你要知道,这世道不太平。”

林殊在他的眼神威压下,有些紧张地咬了咬唇,小声答道:“我以后会记得关好的。”

“不行,我不放心你。”李涯没有松口,牵着她的手径直往屋内走去。他轻车熟路地摸到墙上的灯开关,啪地一声按亮,昏黄的灯光洒满客厅,沙发上的靠枕还歪倒着,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林殊听了他的话,有些发懵。关好窗户也不行,那还能怎么办?她赶紧举起手,认真地比划着名发誓的姿势,再三保证:“我保证,我发誓,我一定会记住的,绝对不会再忘了。”

李涯看着她这副郑重其事、恨不得把手指头戳上天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他伸手握住她举着的那只手,把她比划发誓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拢进掌心里。

他拉着林殊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却没有坐,而是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象是在思考一个需要慎重决定的问题。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板上。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殊儿,我搬来和你一起住吧。”

林殊脑子一片空白。她虽然留过洋,思想比一般闺阁女子开明许多,但也不至于开放到这种地步吧,才刚刚确立关系,就要同居了?

“会不会太快了?”她的声音有些发虚,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李涯看着她那副又懵又窘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误会了什么。他低笑出声,弯腰凑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捉狭:“想什么呢。我在楼下沙发上住下就好。”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几分,带上了认真的意味:“当然,你要是愿意,我会尽快准备好我们的婚礼。”

林殊抬手往他腰上一拧,李涯配合的吃痛一声。

林殊被他那句“婚礼”弄得脸更红了,羞恼之下抬手就往他腰侧拧了一把。李涯配合地闷哼一声,夸张地弓了弓腰,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眼底盛满了逗弄成功的笑意。

“睡沙发倒是不用,”林殊收回手,故作镇定地理了理披肩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耳根却还红着,“你睡客房去吧。”

李涯眉眼微挑,知道这已经是她眼下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他没有得寸进尺,只低低笑了一声,应道:“好。”

在林殊的指挥下,李涯从杂物间翻出了崭新的被褥和床单,一手拎着一大包,衬衣袖子还卷在小臂上,西装裤笔挺,皮鞋锃亮,却扛着两包鼓鼓囊囊的铺盖卷,整个人看起来与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格格不入。

他没让林殊帮忙,自己在客房里忙前忙后,先把床板擦了一遍,然后铺褥子、抖床单、套枕头,动作利落得象是做过无数遍。林殊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弯着腰翘着臀一丝不苟地整理床铺,忍不住弯起嘴角。

“李队长,有没有人说你很贤惠?”

李涯正弯腰掖床单的边角,闻言动作一顿,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挑眉道:“你是第一个。”

将一切规整好,李涯走到林殊跟前,忽然弯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步朝床边走去。林殊吓得心里猛地一颤,失声喊道:“不要!”双手慌乱地揪住他的衣领,整个人在他怀里挣了两下。

李涯听到她那声慌乱的呼喊,动作顿了顿。他在床边坐下,没有把她放到床上,而是将她稳稳地放在自己腿上,伸手替她把散落在脸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声音低缓而克制:“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要干嘛?”林殊咽了咽口水,双手还揪着他的衣领没松开,小心翼翼地开口,眼睛瞪得圆圆的,象一只炸了毛的猫。

“只是想抱抱你。”李涯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手掌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背,象昨晚她做噩梦时那样,耐心而温柔,“放心,在你没同意之前,我不会再越界的。”

林殊紧绷的肩膀在他的轻抚下渐渐松弛下来。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鼻尖蹭过他衬衣的领口,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他身上温热的气息,莫名让人安心。她越想越气不过,张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力道不重,更象是在泄愤。

“可恶,总是戏耍我。”她的声音闷闷的,隔着衬衣布料传出来,带着几分委屈。

李涯感受到林殊的牙隔着衬衣咬在肉上,不疼,却有种说不出的新奇。他没有躲,由着她撒完这口气。等她松了嘴,他低头看去,正对上她那双含着委屈的眼睛,湿漉漉的。

他心头一软,俯身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带着安抚意味一触即离。

“怪我。”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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