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春困

书名:御兽大唐:开局送小兕子大白虎 作者:不是wh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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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春困

春天到了。

御兽监后院的老槐树抽了嫩芽,日头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晒得地上的青石板都在冒着暖气。

往日里这个时候,院子里早该是兽吼连天、操练正欢的景象,可今儿个,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细微的呼噜声,此起彼伏,跟奏乐似的。

几十只猴子没去练那些花里胡哨的棍法,一个个横七竖八地瘫在假山上。

有的互相捉着虱子,捉着捉着手就停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有的干脆把肚皮朝天,四肢大张,任由那暖阳把那一身杂毛晒得蓬松发亮。

小白趴在回廊的阴影里,那么大个百兽之王,这会儿蜷成了一只巨大的猫儿。

尾巴尖偶尔扫一下地面,那是嫌苍蝇烦,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至于苏牧。

两棵合抱粗的梧桐树中间,架起了一张藤编的吊床。

苏牧整个人陷在里头,脸上盖着本不知是《论语》还是《孟子》的书,一只脚垂在外面,鞋跟要掉不掉地挂在脚尖上,随着呼吸一晃一晃。

春困这玩意儿,比瘟疫传得都快。

李丽质跨进院门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全军复没”的德行。

她手里捧着厚厚的一摞帐本,那是上元节后御兽监各项开支与进项的明细。

本来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跟苏牧对,还要商讨那“白虎护膝”的量产事宜,结果一脚踏进来,差点以为进了没人管的荒郊野地。

“苏牧!”

李丽质喊了一声。

没人理。

只有小白的耳朵抖了抖。

“这就是你说的特训?”李丽质又好气又好笑,提着裙摆绕过地上那几只睡死的猴子,走到吊床边上。

她伸手,隔着书本在苏牧脑袋上戳了一下。

“醒醒,日上三竿了。户部的款子拨下来了,你不去清点?”

书本底下传来一声闷哼,象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别闹————钱又跑不了。”

苏牧把那本书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睡眼惺忪的脸,眼睛都没睁开,含糊不清地嘟囔:“这种天气谈钱,俗。伤身体。”

“你还有理了?”

李丽质把帐本往石桌上一拍,“父皇昨儿个还在朝上夸你勤勉,说神机营在你手里必成大器。要是让他看见你这副样子————”

“看见就看见呗。”

苏牧翻了个身,吊床发出吱呀的声响,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神机营也是肉长的。这叫————养精蓄锐。”

李丽质刚想发作,视线一转,落在了那棵老槐树下。

气势汹汹的表情瞬间垮了,化作一滩温柔的水。

树荫底下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那是苏牧特意从库房里翻出来的。

小兕子正侧躺在上头,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米糕,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

而给这位大唐最尊贵的公主当枕头的,不是别的,正是那只黑白团子。

团团仰面朝天躺着,两条短粗的后腿翘着二郎腿,厚实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兕子的脑袋就枕在它那软绵绵、热乎乎的肚子上,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更绝的是,那只红熊猫九九,正趴在团团的脑门上,像顶红色的帽子,把这奇异的叠罗汉造型推向了巅峰。

“这————”

李丽质到了嘴边的训斥怎么也说不出口,怕惊扰了这一幕。

她叹了口气,也觉得身上那股子劲儿泄了。

李丽质四下看了看,也懒得再摆公主的架子,轻手轻脚地走到石桌旁坐下,单手托着腮,看着满院子的睡相发呆。

不知不觉,眼皮子也开始打架。

院门外,两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往里探头。

“陛下,您看这————”

王德压低了声音,老脸上写满了徨恐,“这苏将军也太不象话了。青天白日的,带着公主和神兽集体————呃,歇息。老奴这就去叫醒他。”

李世民背着手,站在门坎外头。

他今儿个没穿龙袍,换了身月白色的便服,显得没那么威严。只是那眉宇间锁着的“川”字,显示着这位帝王刚才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就在半个时辰前,太极殿里。

魏征那个老倔驴,抓着今年的春耕水利折子,唾沫横飞地喷了他整整一个时辰。

那些奏折堆得象山,看得李世民头晕眼花,胸口发闷。

他这是逃出来的。

本想着来御兽监看看威风凛凛的猛兽,听听震天的战鼓,好散散心里的郁气O

结果就看见这么一副————懒样。

“慢着。”

李世民抬手止住了王德。

他没生气。

相反,看着眼前这一幕,李世民竟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羡慕。

那是真羡慕啊。

看看那只老虎,睡得四仰八叉,也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有刺客;看看那只熊猫,除了吃就是睡,肚皮都不用收着。

再看看苏牧那小子,吊床一摇,神仙难换。

“别吵。”

李世民摆摆手,声音压得很低,“魏征那老东西要是知道朕在这儿,非得把朕的耳朵念出茧子来。让朕————也清静清静。”

王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平日里雷厉风行的皇帝陛下,蹑手蹑脚地跨过门坎,动作轻盈得象只做贼的老猫。

他绕过几只挡路的猴子,走到苏牧旁边那张空着的躺椅前。

那是张伯平日里用来晒太阳的竹椅,有些旧了,但被磨得油光水滑。

李世民也不嫌弃,一屁股坐了下去。

竹椅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苏牧的耳朵动了动,没睁眼,懒洋洋地开口:“长乐,帐本放那儿就行。你要是也困了,我不介意分你半张床,不过得收租金。”

“哼。”

一声短促的冷哼从旁边传来。

苏牧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这声音太熟了,带着那种长期发号施令养出来的威压,哪怕只有一个字,也能让人从骨头里打哆嗦。

他猛地睁开眼,差点从吊床上翻下去。

那张本该在太极殿批奏折的脸,此刻正就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陛————陛下?”

苏牧一个激灵,本能地想要翻身下地行礼。

“躺着。”

李世民抬手虚按了一下,身子往后一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别咋咋呼呼的。要是把朕的瞌睡虫吓跑了,治你个大不敬。”

苏牧僵在半空,又慢慢地缩了回去。

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工作狂李二居然带头摸鱼?

李丽质这会儿也惊醒了,看见父皇这副模样,张大了嘴巴刚要喊,被苏牧扔过去的一颗葡萄正好堵住了嘴。

苏牧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李世民那微微舒展的眉头。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远处不知是谁家的鸽子飞过,带着哨音。

李世民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这里没有堆积如山的奏折,没有魏征的唾沫星子,只有淡淡的兽栏味混合着青草香,闻着居然比龙涎香还让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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