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亚洲州长的雏形

“少废话，给俺来一盘！”

程咬金咽了口唾沫，伸手就要去抓。

“哎哎哎，规矩懂不懂？”

苏牧用铲子挡了一下那只毛茸茸的大手，“这就是个员工餐，想吃？拿东西换。”

“俺输给你的肉还没兑现呢，你还要啥？”程咬金瞪眼。

“那是赌注，这是加餐，两码事。”

苏牧翻着肉片，“听说您那把宣花板斧是百炼钢打的？借我切个菜。”

程咬金气乐了：“拿俺杀人的家伙切菜？你也不怕崩了你的牙！”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把腰间的一把小解手刀扔了过去。那是把好刀，刀鞘上还镶着宝石。

苏牧接过来，也不客气，抓起旁边的野葱刷刷几刀切成段，往肉上一撒。

“行了，吃吧。”

苏牧盛了一盘子推过去。

程咬金抓起一块烫嘴的羊肉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溜，却舍不得吐出来，嚼得满嘴流油：“唔！带劲！这玩意儿比煮的好吃多了！就是这铁板————咋看着有点眼熟？”

“那是车的挡泥板。”苏牧淡定地说。

程咬金嚼肉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又狠狠嚼了两口：“管它挡啥的，只要没沾屎就行！”

这时候，小兕子牵着李世民的手也过来了。

小丫头换了一身利索的胡服，脚上蹬着鹿皮小靴子，看着英气勃勃。

“大哥哥，好香呀！”

小兕子松开李世民的手，哒哒哒跑过来，趴在苏牧膝盖上眼巴巴地看着铁板。

“别急，这肉辣，你吃不了。”

苏牧从旁边的小锅里盛了一碗奶白色的菌菇汤递给她，“喝这个，这是刚才猴子们在林子里采的鸡枞菌，鲜着呢。”

李世民背着手，看着这热气腾腾的场面，紧绷了一天的脸也缓和下来。

“朕的大军都在啃干粮，你这儿倒是自在。”李世民接过李丽质递来的坐垫，在苏牧对面坐下。

“陛下，这叫劳逸结合。”

苏牧给李世民夹了一块烤得焦黄的羊排，“再说了，臣这御兽监可是技术兵种，得富养。”

吃饱喝足，夜色更深了。

林子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苏牧把铁板撤了，往火堆里添了几根粗柴。

火光跳动，映得人脸通红。

“兄子，过来。”苏牧招招手。

小丫头刚才喝了一肚子汤，这会儿正犯困，听见招呼还是乖乖蹭了过来。

苏牧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图。

“今儿个教你点保命的本事。”苏牧指着那个图，“出门在外，尤其是这种荒山野岭，第一要紧的是什么？不是吃的，是水。”

小兕子眨巴着大眼睛：“水？可是大哥哥车上有好多桶水呀。”

“那要是车没了呢？要是你走丢了呢？”苏牧语气严肃了几分。

李丽质在一旁听得皱眉：“别吓唬孩子，有禁军跟着，怎么会走丢。”

“这就是问题所在。”

苏牧没理会李丽质，看着兕子，“你不能总指望别人。看着，这种叶子背面发白的灌木，它的根底下通常有地下水。

还有，早上起来看露水，如果草叶上的露水少，说明今天要起风，得赶紧找避风的地方。”

小兕子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还有这个。”

苏牧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绳子，打了个活结，“这叫套索，兔子这东西傻，跑路喜欢走老道。你在它必经的草丛缝隙里下个套，不用管，第二天早上就能收尸。”

说着，苏牧拉着兕子走到营地边缘的一处草丛边。

“你看这儿，草叶倒伏，有新鲜的粪便颗粒，说明这是兽道。”

苏牧手柄手教着兕子把套索布置好，又用枯叶掩盖住，“试试？”

兕子兴奋得小脸通红，小心翼翼地把绳圈撑开，学着苏牧的样子用小树枝架好。

“好了！”

小丫头拍了拍手上的土，一脸期待，“明天真的能抓到兔子吗？”

“看运气，也看手艺。”苏牧揉了揉她的脑袋。

回到火堆旁，李世民正拿着根木棍拨弄炭火，眼神有些深邃。

“苏牧，你教这孩子这些做什么？”李世民看着火光，“她是公主，这辈子也不用去钻林子抓兔子。”

“技多不压身嘛。”

苏牧靠在团团软乎乎的肚皮上，这货吃饱了就成了个天然靠垫，“再说了，谁知道以后这天下会变成什么样。”

他抬头看着漫天的繁星。

这里没有光污染，银河清淅得让人心颤。

“陛下，您信不信，以后的人出门不用骑马，也不用坐这种履带车。”

苏牧指了指天，“他们坐一种大铁鸟，在云彩上面飞。从长安到陇右，也就喝盏茶的功夫。”

李世民的手顿了一下。

“铁鸟？”

“对，肚子里装着几百号人，飞得比金闪闪还高。”

苏牧比划了一下，“还有一种铁盒子，不用马拉，喝点油就能日行千里，比程将军吹牛的那些马快多了。”

旁边的程咬金本来在剔牙，听见这话哼了一声，但没反驳，显然是被那句“日行千里”给震住了。

李丽质托着腮，看着苏牧的侧脸：“那岂不是成仙了？”

“不是仙，是人造出来的。”

苏牧笑了笑，“那种时候，没什么突厥，也没什么高昌。这地球————哦不，这天下就是个村子。早上在长安吃羊肉泡馍，晚上就能去极西之地看海。”

李世民没说话。

他把手里的木棍扔进火里，溅起几颗火星。

那种眼神苏牧很熟悉。

不是怀疑，不是惊叹，而是一种要把这东西抓在手里的渴望。

“日行万里的铁鸟————”

李世民喃喃自语，“若是朕有此物，何愁边疆不定？苏牧，你那御兽监，以后能不能造出这玩意儿？”

苏牧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陛下，那是几千年后的事儿了。不过嘛，咱们那个神机营要是搞得好，造个能飞的热气球还是没问题的，到时候带您上天转转。”

李世民大笑，指着苏牧：“你小子，就会给朕画饼。不过这饼，朕爱吃！”

夜风渐凉。

兕子已经在李丽质怀里睡着了，嘴里还嘟囔着“兔子”。

程咬金也打着哈欠回那边营地去了。

李世民起身，拍了拍龙袍上的灰：“行了，早点歇着吧。明日还要赶路。”

苏牧站起来送驾。

等李世民一行人走远了，营地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火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苏牧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他转身看向那片漆黑的密林。

原本趴在车顶睡觉的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它的身体压得很低，背上的毛全都炸开了，喉咙里发出那种极低极低的嘶吼声，象是拉风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