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请贾校尉指点！

“我押贾瑞能挺过一天。”

“我瞧他到今晚就不错了。”

“我押三天。”

“老冯你莫不是失心疯了？”

众人惊叫声中冯唐嘿嘿一乐，一脸腼典地说：“家里开销用度太重，俸禄银钱不够使，富贵险中求啊，我也是没法子。”

“成！”节度使张敬唐一锤定音道：“买定离手！”

随后贾瑞听见众人往外掏银子搁在桌上的动静。

贾瑞脸皮一抽，忍不住扭头去瞧。

一帮不正经的高阶武官果然都在纷纷从怀里摸钱。

不只是银子，还有金子，整锭整锭地码在桌面上。

不大一会儿，桌上最少堆了好几千两。

贾瑞都看傻了。

这些老家伙腰杆子可真硬朗。

随身带这么多金银也不怕坠得慌？

张敬唐身为节度使，自然由他来坐庄。

这位大周节度使一脸正色地说：“贾瑞若到晚上平安无事出营，一赔一。明日照常来上值，一赔三。明晚离开营中，一赔五。后天还来上值，一赔十。时间再长的，就不赔了。”

“大人，我能押他半个时辰就出营吗？”

“要是贾瑞来找大人哭诉，赔率多少？”

“尿了裤子能加赔吗？”

“这些可不赔啊！”张敬唐正气凛然地说：“好歹算我世侄一辈，老荣公的后人，别闹得太不象话了！”

“切！”

众人一片嘘声里，贾瑞转头瞥了身旁的赵石头一眼。

这家伙脸都笑开了花。

哟，原来这块冷冰冰的石头也会笑。

“赵兄。”

“贾校尉有什么事？”

“我要是你……”贾瑞淡淡说道：“现在就下一注，押我三天之后还来上值。”

“这……”

赵石头摸了摸脑袋，也一脸平静地说：“多谢贾校尉的好意，但属下的脑子还没烧坏。”

原来这家伙还会冷幽默？

贾瑞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赵石头以为这事儿翻篇了，不料贾瑞转身就朝后跑。

“三天后我来上值，押三百两。”

看着贾瑞拍在桌上的银子，张敬唐几个人都象被雷劈了似的，嘴巴张得老大，身子还一抽一抽的。

还能这么玩？

贾瑞神清气爽地跑了回来。

心里其实颇为后悔。

哎，今儿出门太急，没多带银子，可惜了。

可转念一想，大周立国近百年，开国一脉的功臣之家只剩空架子了，贾府的家底都快掏空了，眼前这些节度使、副使、统制什么的，估计家底更薄。

好歹都是自己人，别做得太过了哈。

铁骑营下辖三十多个营，全军共一万馀骑。

全军其实并没有都驻在神京城内。

一万多人加之两万多匹马，放在神京城里得占多大地盘，太不划算。

只有十来个营三千多骑留在神京内，其馀人马驻扎在南郊。

赵石头边走边介绍，脸上仍是那副肉疼的神情。

方才他不知抽什么风，跟着贾瑞押了二十两银子的注。

离开赌桌前赵石头就后悔了，可张敬唐多鬼啊，硬是没让赵石头把银子收回去。

如今赵石头已经什么念想都没了，脸色是真的冷淡。

嗯，更象石头了。

“咱们突骑营就是留在神京里的十营之中最彪悍勇武、战力最强的一营……”

随着赵石头的介绍，眼前出现一长排房屋，还有一处小校场。

这些房子除了营房就是马厩，大批战马正在马厩里嚼着草料。

顺便拉撒。

气味可想而知。

小校场里。

几十个身上打着马赛克的汉子来回晃荡。

正在校场中间较量。

更多大汉在四周拼命叫好。

挥着拳头给偶象助威。

这场景简直没法看。

贾瑞脸都拧起来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风俗？

搞断袖搞到如此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啊？

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

突骑营就是这种做派？

“突”，就是这个“突”？

贾瑞觉得自己已经够不正经了，可眼前这一幕还是刷新了认知。

怪不得张敬唐他们说自己待不住。

贾瑞拔腿就想跑！

是个正经人都待不下去啊！

旁边赵石头见贾瑞脸色发青，还以为他被吓住了。

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嘲讽笑意，赵石头沉声说：“贾校尉，儿郎们还算出色吧？”

贾瑞随口应道：“对，是挺色……”

“这是我们突骑营的特色，”赵石头没听出异样，接着介绍道：“蹴鞠、马球，还有相扑，这三项是军中锻炼的三大利器，我大周开国时太祖皇帝推广下来的。我们铁骑营不怎么玩蹴鞠，咱们就玩马球和相扑，我突骑营的相扑之术也是一绝，就是总输给龙禁卫，他奶奶的……”

贾瑞看了赵石头一眼。

这老实人还会生气骂人。

还真当他是石头呢。

这会儿贾瑞也看明白了。

那群光着的汉子不是在玩什么击剑，而是实打实地分组相扑。

这玩意儿在倭国发扬光大，其实源自华夏，北宋时开封城里满大街都是相扑铺子。

不仅有男子相扑，还有女子相扑。

想象一下两个女人撕扯来去……

那场面……

哎，又想远了。

贾瑞忽然觉得，自己这么不正经是不是不关原主的事，自己天生就这么不正经？嗯，我不污。

我是诚实可爱、善良体贴的君子。

一定是原来的贾瑞。

这狗东西！

死了都不安生！

贾瑞心里碎碎念着，一边想着相扑的事。

红楼世界原本是虚构的，但虚构的故事也创建在一定的真实之上。

比如大周的君臣、四王八公、节度使、六部，这些体制和官职。

大宅门、夫人、妾侍、丫鬟之间的规矩和交互。

源自华夏文明是没错的。

总不会冒出什么恺撒、法老、元老院这些东西。

更不会有奥特曼乱入。

总之出现蹴鞠、相扑、马球这些华夏历史上有过的运动相当合理。

就是眼前这场景，实在叫人看不下去。

一群群五大三粗的汉子，浑身油汗，挂着马赛克奋勇拼斗。

哎……

不堪入目。

想想也不奇怪哈。

军中这种锻炼是日常，一场相扑下来，互相撕扯推拉几十次是常有的。

要是穿着衣服，这一年兵当下来，怕是家里开个成衣铺子都不够赔吧？

赚的俸禄还不够买衣裳吧！

那也太离谱了！

贾瑞做好心理建设之后，眼前的场面总算能看得进去了。

辣眼还是辣眼。

看了一会儿，果然看出些门道来。

眼前这些汉子，多半在二十到三十岁上下。

身形个个都壮硕。

肌肉块分明，肩宽腰细腿粗，是典型的武人身材。

力气大，反应也快。

彼此相互试探，不停游走，一旦抓住对方就果断发力。

一场大规模相扑就是不断闪避、发力、摔倒对手。

能在这种几十人的大规模团体相扑中胜出的，那身手和耐力、身体伶敏度和爆发力，还有脑子，真是缺一不可啊。

现在的贾瑞自然能轻松把这几十个汉子打翻，一只手都够。

但换成此前的贾瑞，就算没生病时好好上场，也得被人撂飞。

别说是贾瑞一个，就是把如今贾府所有男丁都算上，到这里也是白给。

果然是京营铁骑营里最强的一营啊，嗯，很不错！

贾瑞心里还是满意的！

刚入营前后，看到的是军风军纪不咋地的情形，这让贾瑞心里很不爽。

自己是要入军中建功立业的。

不过他又不是奥特曼，一个人包打小怪兽。

这也不是仙侠世界，一柄飞剑能灭一国。

总得有一些得力的部下，关键时刻用得上、顶得住。

眼前的铁骑营将士们，还是很让贾瑞满意的。

“将士们身手不错，体能耐力、反应、出手，都相当犀利。”

赵石头听到贾瑞的点评，也很是惊讶了一下。

很内行嘛！

换作那些不懂军事的文官来，只会说些什么威武、壮硕之类的套话和场面话。

眼前这位，不象是什么都不懂的纨绔子弟了。

只是看看贾瑞的身形……

不算瘦弱，也不壮硕，完全就是个普通人的样子。

赵石头哼了一声，说道：“贾校尉，属下也是相扑好手。”

“哦？”贾瑞呵呵一笑，上下打量了赵石头一眼。

看来是有机会鉴定一下石块兄的马赛克了。

赵石头不知道贾瑞这一笑是什么意思，看看相扑结束，一个幸运儿胜出，正朝四周团团作揖，感谢众袍泽兄弟的叫好喝彩。

赵石头往前一步，大声喝道：“大伙听好了，这是咱们的新校尉贾瑞，老荣国公的嫡脉玄孙，第二代荣国公的从孙！”

这厮倒是实心眼，上来一句，就把贾瑞的底细卖得干干净净。

三百人齐刷刷扭过头来。

贾瑞事前预想过自己入营时的情形，但眼前的场面，真是打死他也想不到。

真：意料之外。

“诸位弟兄好。”贾瑞提醒自己不要看细节，嗯，忽略细节。

随后走到军阵之前，背着手坦然站立，看着众军士的眼睛。

别的地方他也不想看啊……

“本人新任突骑营校尉，不给大家讲什么大道理。”贾瑞提气开声，竖起三根手指道：“第一，有功必重赏。第二，有过必罚。第三，遇战本人会身先士卒，大伙跟我冲就行了！”

前两条算普通，大抵有校尉上任都会这么说。

第三条就有些傲气逼人了。

或者说骚气弥漫。

三百多汉子的目光一下子变了。

许多挑衅的目光像手电筒一样照在贾瑞身上。

突骑营的汉子不光壮硕勇武，身手过人。

一般也是各营里的刺头，不好管的，都一律踢到突骑营里来。

这也造成这个营特别难管，武官经常被齐心的将士赶跑的尴尬局面。

上头的节度使大人物们为了保住这个营的战力，只能委屈武官。

只有赵石头这种有个性又有真本事的才留得下来。

说白了那些老头子还是对贾瑞不放心。

要是突发奇想，没做好吃苦的准备，还是赶紧吃点苦头回家吃奶去吧。

“小的任忠，方才碰巧在相扑中胜了，想求贾校尉指点一二。”

“小的苗以德，想跟校尉大人过一过手。”

“小的钱诚，请校尉大人赐教。”

几条汉子，晃着一身马赛克就凑了上来。

这帮突骑营的军汉，一个比一个桀骜不驯。

贾瑞背后的贾家来头压根没被他们当回事。

倒不如说，这些汉子听惯了当年荣国公和宁国公的往事，对二公越是敬佩，对贾家后人的期许也就越发高了起来。

在突骑营中，想凭着祖上的馀荫来吹嘘，那肯定行不通。

一个个挂着马赛克的汉子脸上堆着狞笑，眼里放出古怪的光芒，向贾瑞围拢了上来。

贾瑞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一阵发疼。

入营先立威本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这画风也太古怪了！

军营里可不讲什么仁义道德，想带好兵卒，一是要行军法，赏罚分明，二就是要施恩，给将士们额外的好处。第三便是立威，叫将士们知晓主将不可欺，别想只拿好处却不办事。

第四则要以身作则，展露主将自身的本领手段，这样才可让将士信服追随。

古时的名将各有各的风格，贾瑞觉得眼下适合自己走的是常遇春那种路子。

这个奇男子率一千兵就敢去破对方十万人的大阵，每遇战必争先，常常如离弦之箭，飞掠向前，率领部下冲破敌阵，最终夺得胜利。

谁说我贾瑞，就做不得这红楼常遇春？

当然，结局一定要比英年早逝的常遇春更好……

战功也必定更加显赫！

突骑营的将士们纷纷把不怀好意的爪子伸了过来。

一个个脸上都露出狞笑。

满肚子坏水。

等会儿把这小白脸校尉架起来绕着校场跑上几圈。

颠上几十下。

再摔下去，架起来。

反正手段有的是。

让他哭！

叫他吐！

吓得他尿裤！

非得让这小子知道，在突骑营里吹牛皮，那是一定要付出代价的！

几十个打着马赛克的男子一脸贱笑伸手来抓自己……贾瑞觉得眼前这情景比最可怕的噩梦还要恐怖百倍千倍……

事情到了这一步，自然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这些突骑营将士直接动手，说明这是大周军中的惯例。

至少还在能够容忍的范围之内。

当武官的，本就该能打！

一上来就被部下们打得哭爹喊娘，还做什么武官？

当然，也就突骑营这种全由刺儿头组成的队伍敢这么大胆……

贾瑞脚下不丁不八地站定。

一股气势骤然向外迸发！

所有冲上来的突骑都感到一股磅礴的压力。

贾瑞身上的气势如同实质，黏稠沉重，压得所有人霎时间动弹不得。

随后贾瑞便接连出手。

手一搭上，一个壮实的汉子便凌空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