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贾瑞只管吃
书名:红楼权臣:尽揽金钗,我指鹿为马 作者:云中歌丶丶
第22章 贾瑞只管吃
闻听薛姨妈这一席话。
宝钗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薛姨妈也不瞧女儿,自顾自又说道:“这贾瑞性子太过执拗,极难打交道,听荣府大老爷讲,他竟当面顶撞了太上皇,这一下可就全完了,即便立下天大的功劳,怕也换不来什么真正的好处给他。”
薛宝钗的俏脸愈发阴了下去。
薛姨妈絮叨了半天,末了有些沮丧地道:“这些日子我冷眼瞅着,宝玉也是个没出息的……”
薛家一直在走下坡路,官面上的人情关系差不多已经断送干净了。
眼下只是依靠王家和贾家勉强撑着门面。
薛家内部还在争斗,分了家以后元气大伤。
薛蟠又是个纨绔子弟,只晓得吃喝玩乐胡乱挥霍。
各处的铺面都被掌柜伙计暗中侵吞好处,处处亏空。
明明都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家产却一天天被耗掉。
即便这样,薛家到底还算家大业大。
单论手头的现银,恐怕比贾家还要多上一些。
银子再多也抵不过官位要紧,原本想着能抱住贾家这棵大树当靠山。
这段日子冷眼瞧下来。
宝玉也不象是个有出息的。
将来想谋个一官半职恐怕是难。
“我家女儿,难道还愁嫁不出去?”
薛姨妈见宝钗神色有些难看,忙转过话头又宽慰起女儿来。
宝钗神情淡淡的,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只说道:“女儿都无所谓的,只要娘觉得好便是了。”
荣禧堂上。
贾母身子累得不行。
心里头更累。
贾瑞新宅那边不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弄得荣国府上上下下都心神难安。
赖大跪在街上不停抽自己嘴巴子。
一直抽到脸上皮开肉绽,鲜血淌了一地。
赖嬷嬷赶来求情,贾母派人出去传话。
任忠和突骑营的弟兄们根本不予理会。
一直到打满了一千下才把赖升放走。
赖嬷嬷哭得跟什么似的。
贾母觉得好累。
碰上贾瑞这般桀骜不驯的旁支子弟,老太太感到自己一点法子都没有。
好不容易才把赖嬷嬷打发走。
贾赦、贾政哥儿俩。
邢夫人、王夫人。
贾珍和尤氏。
再加一个凤姐儿,一家人聚在一处大眼瞪小眼。
贾赦累了一天,被亲娘喊过来也是没奈何。
见众人都瞪眼瞅着自己。
贾赦摆手道:“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贾瑞怕是难有出头之日……这话是我说的,定然如此。”
这番话贾赦已经说过好几回了,一回比一回更加笃定。
“这就好,这就好。”
贾珍一脸兴奋。
“得罪了太上皇……”贾政摇头叹息道:“贾瑞当朝廷也是自己家呢,能由着他胡来。”
“到底是旁支,”王夫人木着脸,口气怨毒地道:“小门小户出来的,没点见识。”
“二婶子放心。”贾珍一脸兴奋地道:“只要风头一过,贾瑞又没什么大本事,侄儿自然还能治得住他,好歹我还是贾家族长。”
贾母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老太太是盼着家里赶紧清静下来。
年纪大了,实在经不起折腾啊!
“贾家那帮人,要么紧跟太上皇,要么就是心向义忠亲王。”
深宫之中,隆安帝对着尹皇后,满脸兴奋,滔滔不绝地道:“没想到贾瑞竟是个知晓忠义的,当场就没顺着太上皇的意思……朕并非不孝,只是……”
尹后虽然三十馀岁,但保养得当,皮肤细嫩,身材窈窕如同少女一般。
她和隆安帝是结发夫妻,隆安帝也只有对着皇后才能说出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当下尹后柔声道:“皇上只是担心大周眼下的局面,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对!”隆安帝面露坚毅之色,拍桌道:“新政一定要大力推行,朕不能再一味隐忍了。”
“皇上必能成功,成就千古美名。”
“好!”隆安帝凝神道:“那就以贾瑞为突破口!太上皇不允,朕这一次仍决意要给贾瑞封侯……国公么,确实要给他留些进步馀地,毕竟还太年轻了。”
尹后嫣然一笑,道:“皇上圣明。”
“职事么……”隆安帝想了一下,冷笑道:“姜铎那一帮人必定会全力打压贾瑞,现在放到京营不是好时机,资历还是太浅。我看就叫贾瑞做绣衣卫都指挥吧,正好可以时常出入宫禁,就近观察他一番。”
贾瑞虽然拒绝了太上皇,明显是要靠拢过来。
但隆安帝还是要再观察贾瑞一阵。
君臣之间也需要常常接触。
这样才能确定贾瑞能不能当作心腹。
同时也能培养君臣之间的情分。
看着尹后眼中的小星星,隆安帝觉得自己的安排相当精妙,自信心也一下子爆棚。
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神京的沸腾过了好几天才慢慢平息。
贾瑞之名,传遍了整个大周京师。
并且飞快地向四面八方传播开去。
铁骑营的追击也是大获全胜。
一路追到紫荆关外的边墙附近。
斩首数千级。
所有被掳掠的大周百姓都被夺了回来。
朝廷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就在这个当口,贾敬的生辰也到了。
虽不情不愿,贾珍还是给贾代儒和贾瑞都下了帖子,请太爷和贾瑞到宁府赴宴。宁府摆酒,荣府上下,还有薛姨妈母子三人都接到了邀请。
早早儿的,贾蔷、贾芹、贾菖等小辈的就先到了。
接着贾赦、贾政二人陪着贾母过来。
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妈等人也随着一起来了。
三春、宝玉、贾环也跟着一并前来。
贾敬本人过生日,却并没有从城外道观里回来。
贾珍也不敢去请,父亲脾气古怪,自己去请安弄不好反要挨一顿好打。
只命贾蓉带着十几盆果子送去,磕头请安了事。
近午时分,宁府里头已经热闹非凡。
凤姐儿风风火火赶来,离得老远就笑道:“我今儿来可是诸事不管,只管跟着老祖宗好好吃喝一通,假装没事人儿,抹嘴就走。”
贾母乐得跟什么似的,指着凤姐儿笑着道:“快撕她的嘴。”
一家子男女老少,都凑趣大笑起来。
贾代儒和贾瑞也是前后脚进了宁国公府。
贾瑞对这类事无可无不可。
他现在不需要去铁骑营点卯报到。
封赏官职没下来,也正清闲。
加之贾瑞出息了,贾代儒也想带着贾瑞在族人面前多露露面。
“太爷来了。”
赖大脸肿得跟猪头一样。
冷冷地向贾代儒半揖一礼。
又瞪眼看向贾瑞。
知道贾瑞忤逆了太上皇之后,这个奴才的气焰又腾地起来了。
贾瑞呵呵一笑,手指点了一下赖升:
“你离死不远了你!”
赖大不敢回嘴。
脸涨得跟猪头似的。
气恨恨地引着贾代儒和贾瑞,仍带到旁支贾氏族人的席面上。
贾蔷一见就乐了。
“哟,瑞大叔也到咱们这坐?”贾蔷阴阳怪气地道:“我以为瑞大叔立了不世大功,这宁国公府也该归了瑞大叔呢。”
“可不是?”贾芹也在一旁凑趣道:“前几天那阵势,还以为瑞大叔要封公了,谁料竟没动静了。”
贾瑞伸出手来。
“啪,啪!”
两记耳光甩在贾蔷和贾芹的脸上。
贾蔷和贾芹被打傻了。
贾瑞冷冷地道:“再说屁话,信不信我宰了你们?”
众人这才想起贾瑞那天杀人无数。
看到贾瑞冰冷的眼神,两人屁也没敢放,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贾代儒叹息一声。
倒是没说什么。
贾瑞对坐哪里也无所谓。
正好领略一下豪门的排场。
茄鲞、花炊鹌鹑、鹅掌鸭信、荔枝白腰子、三脆羹、羊舌签、炙羊肉、炙腰子、肚肺煲、沙鱼烩、银鱼烩、糖蒸酥酪、火腿炖肘子……
烤肉菜不少哈。
味道也上乘。
还有孜然。
就是没辣椒。
指着穿越搞烧烤赚钱还是省省吧。
众人坐在天香阁的二楼,和女宾隔开坐着。
天井里唱着戏。
一道道大菜不停端上来。
楼上楼下伺候的仆役过百人。
还有几百号人川流不息地忙碌着。
一次普通生日,花销最少几千两。
贾瑞倒是放得开。
有的吃便吃。
据案大嚼。
酣畅淋漓。
看到贾瑞如此。
对面的王夫人眼中露出鄙夷之色。
真是旁支穷酸出身。
还没正式开席就吃成这样了。
简直不成体统。
贾母是有意忽视,只当没看到。
贾赦、贾政、贾珍等人,也压根不理会。
就当是来了个讨嫌的穷亲戚吧。
过不多时,镇国公府的一等伯牛继宗先到。
跟着又有多家勋贵家的家主一一赶到。
理国公府一等子柳芳。
齐国公府三等将军陈瑞文。
治国公府三等将军马尚。
修国公府一等子侯孝康。
缮国公府一等将军石光珠。
这六家国公,就是当年和宁国公、荣国公二公并称的四王八公中的八公家族。
四王八公家族声气相连,均是出身开国一脉。
只是现在均家势败落,声威远不如当年。
但贾敬一个寻常生日,六家全部由当家人来拜寿,这也是前所未有的事。
又有史靖侯史鼎、平原侯之孙二等男蒋子宁、定城侯孙二等男京营游击谢鲸、襄阳侯二等男戚建辉、景田侯之孙五城兵马司裘良、锦乡伯之孙韩宁奇、神武将军冯唐公子冯紫英、陈也俊、卫若兰等勋贵公子,纷纷赶到。
唬得贾珍赶紧吩咐大开中门,迎接这些贵客进府。
却还不止如此。
东平郡王、西宁郡王、南安郡王、北静郡王这四家郡王府的太妃,纷纷前来。
这一下贾母都坐不住了。
她虽是国公夫人,但这几位可是郡王太妃。
身份地位还在贾母之上。
贾家只是军功大,在军中人脉深,这几家郡王府当年开国时立的功也不小。
“怎么今天我们宁府有这般体面?”贾母脸上堆着笑,对几位太妃道:“居然惊动了几位太妃娘娘,实在是不敢当。”
“你竟不知道?”四个太妃中南安太妃和贾母关系最亲近,当下一脸惊讶地道:“贵府瑞哥儿立下那么大功劳,我们岂有不来看看的道理!”
镇国公府的牛继宗嗓门最大,到了男客那桌,叫着道:“贾瑞贾兄弟呢?在哪?我老叔把贾兄弟你都夸出花儿来了,赶紧出来叫俺见见啊!”
“没错,贵府瑞哥儿在哪儿呢?”
南安太妃笑盈盈地拿出一个锦盒,看那大小,里头装的应该是扇子一类的古玩物件。
老太妃凑热闹的兴致颇高,转头对贾母道:“还不快把人叫出来呀,我可是特意带了董香光画的扇面过来,这些爷们就好这一口。”
“老太太难不成还把宝贝孙子藏起来了?”
“眼前坐着的这位是宝玉?跟瑞哥儿是同辈的兄弟?”
“这些年见得少了,宝玉小的时候我还见过几回,那瑞哥儿倒是一面都没见过。”
“可不是嘛?咱们原该多来往才是。老太太,你总闷在荣国府里可不行,家里这么多出色的儿孙,也带出来到我们府上转转嘛。虽说我们那儿比不上荣国公府,可也有几处能瞧的景致不是?”
几位太妃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话里话外透着亲近和敬重。
其实在贾瑞突然声名鹊起之前。
也就南安太妃会隔三差五地来上一趟。
因为贾母娘家史家跟南安太妃府上沾着亲,两边时常有往来。
南安太妃也是瞧着这层关系,才对贾家高看一眼。
实际上跟这些郡王府比起来,贾家早就大不如前了。
荣府和宁府两处,一边袭的是一等将军。
另一边袭的是三等将军。
贾政的官职又不是正途科举出身,不过是靠祖上荫封。
本人又不擅长结交应酬、经营关系。
贾府的声威,早已远不如往昔。
这些郡王府和各处公侯府邸之间,平素礼尚往来还是有的,毕竟祖上几辈的交情摆在那儿。
但一般情形下,除非遇上极为要紧的大事,这些郡王府和公侯府邸顶多打发个子侄辈上门,把该尽的吊唁贺喜之礼尽到也就行了。
贾府这边也一样。
四王八公各家有事,就由贾赦、贾政,或是贾珍出面。
再低一等的,贾琏或贾蓉跑一趟就够了。
更低一等的,贾蔷、贾芹这些族中子弟便能派上用场。
眼前这几位太妃嘴上说得亲热。
可在此之前,贾母要是没事就往她们府上跑,她们心里头只会觉得厌烦。
这人也太不知分寸高低了?
如今却全然不同了。
听着众人这般热络的话。
贾母脸上却堆满了苦涩的笑意。
再看几个太妃对自己当成命根子一样的宝玉,不过随意扫了一眼便丢开了。
压根没当回事。
心里顿时就不是滋味了。
在几位太妃眼中。
宝玉是衔玉而生,模样也生得俊俏。
可世家大族里头,哪家还挑不出几个长相标致的儿孙?
没本事的,长得再好看也就那么回事。
贾母百般溺爱宝玉的事,在世家大族里早就传遍了。
多数人心里都不以为然。
这么个衔玉出生的公子哥,跟个姑娘似的,哪里就值得贾母疼成那个样子?
众人今日前来,可不是冲宝玉来的。
为的是那名声震动神京的贾瑞!
在众人眼里,贾家出了这个贾瑞,才算是有了重振门楣的指望!
贾宝玉,一边待着去吧……
王夫人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几乎要结成冰了。
可就算借王夫人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发作出来。
在座的这几位老太太,一个个身份比贾母还要尊贵。
平日里随随便便就能进宫跟皇太后说说话、唠唠家常,在宫里的体面甩贾母何止百倍。
连贾母都得对人家陪着笑脸,何况王夫人这上不得台面的……
“贾瑞在此。”
就在贾母和贾赦、贾政、贾珍一干人等窘迫得要死的时候。
贾瑞已经足足候了好几分钟。
那牛继宗嗓门洪亮,嚷嚷得连台上唱戏的都停了声。
贾瑞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他这一站,诸位太妃和在场的勋贵们立刻就瞧出不对劲来了。
这坐的位置,不是旁支子弟该坐的偏席吗?
贾瑞出身旁支不假,可凭他如今立下的功劳、闯出的名声,贾家居然还把这个家族唯一的指望给安排到了偏座次席?
这贾家上下,脑子怕不是都有毛病吧?
贾母自然也察觉到了几个太妃看傻子似的目光。
“瑞儿这孩子,脾气实在太犟……”贾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跟他二婶子对着干,也不听珍哥儿管束,还动手打了府里的管事下人。咱们贾家向来对下人宽厚,讲究忠厚传家,瑞儿这性子,不好生磨一磨,实在是不象话。”
南安太妃呵呵一笑,说道:“越是有本事的后生,脾气就越大。不是老婆子我多嘴,贾瑞可是在万军之中独自策马冲入胡骑万人阵里,突破敌阵亲手斩杀北虏大汗的豪杰。这样的人要是没点脾气,那才叫怪了。越是这般,咱们做长辈的越发该好生安抚劝慰,哪有故意冷着晾着的道理?快,赶紧把那孩子叫过来,让老婆子我好好看看。”
贾母被说得无地自容,可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大触动。
上了年纪的人大多固执,至少在这一刻,贾母也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只是被这几位太妃你一句我一句地架着,贾母也只得吩咐人去把贾瑞叫过来。
贾瑞这边却一时脱不开身。
牛继宗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咧着嘴拍着贾瑞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柳芳、陈瑞文等人也纷纷围了上来,朝贾瑞拱手见礼。
马尚、侯孝康几个落后了两步,只能站在后头向贾瑞自报姓名问好。
蒋子宁、谢鲸、戚建辉、裘良这几位,身份地位又逊了一筹,干脆就被挤到了人堆外头。
像冯紫英、卫若兰等人,只能苦笑着站在人群外面干等着。
场面那叫一个火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