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仙女姐姐你要干嘛？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

指节纤长，莹白如玉，仿佛不沾半点人间烟火。

那又是一张怎样的脸？

当那层朦胧的，隔绝了世间所有窥探目光的轻纱，被那双玉手缓缓摘下，苏辰感觉自己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他两世为人，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

前世里，高清屏幕上那些经过了无数灯光、化妆、滤镜和后期精修，被誉为“盛世美颜”、“千年一遇”的女明星，他见得多了，早己审美疲劳。

可眼前这张脸，却让他之前所有的认知，都被彻底颠覆，轰然粉碎！

那不是凡人应有的容颜。

肌肤胜雪，却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在细腻的质感下，透着一层淡淡的，如同上好羊脂白玉般的温润光泽。

眉如远山含黛，不画而翠。

眼若秋水横波，不言而媚。

那是一双真正意义上会说话的眼睛，琥珀色的瞳仁，在窗外射入的阳光下，流转着清澈而又深邃的光，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只一眼，就能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琼鼻挺翘，唇不点而朱，那唇形饱满而又精致，如同三月里最娇嫩的樱瓣，带着一种天然的，让人想要一亲芳泽的诱惑。

五官的任何一处，单独拿出来，都是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而当它们组合在一起，便产生了一种超越了所有言语可以形容的，令人窒息的美。

清冷与妩媚，高贵与慵懒，纯净与魅惑

这些本该是截然相反的气质，却在她身上完美地融为一体，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又致命的吸引力。

这一刻，苏辰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里，那些被形容为“神仙姐姐”的角色。可他觉得，即便是最天马行空的想象，也描绘不出眼前这张脸庞万分之一的风华。

如果说，隔着面纱的沈梦遥，是一个神秘莫测，让人充满探究欲望的谜题。

那么此刻，摘下面纱的她，就是一道光。

一道足以让日月星辰都为之黯然失色，让所有凡俗之美都在她面前自惭形秽的，绝世之光。

静室之内，落针可闻。

苏辰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像一个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看到了九天仙女下凡。

他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卧槽！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女人啊！

两人就这么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隔着一张紫檀木桌，静静地对视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一个满身尘土，形容邋遢，散发着古怪的汗酸味。

一个风华绝代，清雅脱俗，周身萦绕着醉人的幽香。

这画面，荒诞到了极点，也诡异到了极点。

若是让应天府里任何一个对沈梦遥心存幻想的男人看到这一幕，怕是会当场气得吐血三升，然后抄起刀来把苏辰这个“玷污仙子”的臭乞丐给剁成肉酱。

不知过了多久，苏辰那己经宕机的大脑，才重新开始运转。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热流，猛地从脚底板窜上了天灵盖。

他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红得像猴屁股，像煮熟的大虾，像他刚刚从窑里掏出来的那坨烧坏了的坩埚。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去看那张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的脸。

他忽然间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窘境。

自己这副鬼样子！

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几天没洗，都能闻到一股子油腻的馊味儿。

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全是炭灰，估计牙齿是唯一白的地方。

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还带着一股子烈火燎过的焦糊味。

就这样一个形象，他刚才竟然还对着人家仙女姐姐发了半天呆，就差流哈喇子了！

丢人！

太他妈丢人了！

穿越以来，苏辰第一次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羞耻感。

可紧接着，一股比羞耻感更强烈的，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就爬了上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沈梦遥的目光，己经从刚才的惊艳和痴迷，变成了极致的警惕和惊恐。

不对劲！

这女人，太不对劲了！

她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摘下面纱？

按照正常逻辑，自己搞砸了赌局，把钱烧光了，现在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她不把自己扫地出门，或者趁机提出最苛刻的条件，把自己往死里压榨，就己经算是仁慈了。

怎么可能还把她最神秘的底牌，她那张足以倾国倾城的脸，亮给自己看？

这里面，绝对有阴谋！

苏辰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前世里看过的狗血桥段。

难道她是要杀人灭口？！

因为自己是第一个看到她真容的男人，所以为了保守秘密，必须得死？

还是说这女人长得这么好看，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恶趣味或者特殊癖好？比如喜欢看男人在破产绝望时的落魄样子，然后用美色给予致命一击？

越想，苏辰心里越是发毛。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美女富婆，而是在面对一个修炼了千年的妖精，马上就要被吸干阳气，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看着苏辰那张黑乎乎的脸上，神色变幻，从羞红到煞白，再到惊恐，那双眼睛里更是写满了“你不要过来啊”的戒备，沈梦遥那双美丽的眸子里，终于漾起了一丝真正的，毫不掩饰的笑意。

她知道，这个总是玩世不恭，油嘴滑舌的男人，这次是真的被她吓到了。

“苏公子，”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的温柔，却又透着一股子掌控一切的从容，“我沈梦遥的容颜，仅示交心之人。”

“你，是在怕我么？”

交心之人？朋友？

苏辰微微一愣，脑子里的警报非但没有解除，反而拉得更响了。

这就当朋友了？

咱们满打满算才见过几次面？除了谈生意就是打赌，什么时候交过心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女人的套路，太深了！

似乎是看穿了苏辰内心的戒备，沈梦遥轻轻叹了口气，她伸出玉指，轻轻敲了敲桌上那块还有缺陷的玻璃，幽幽地说道：

“我这面纱，就像这世间的琉璃，看似华美，却终究隔着一层朦胧，让一切都变得不真切。”

她的目光，从玻璃上，重新回到了苏辰的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光彩。

“而你，苏公子，你想要做的，却不是这种华而不实的琉璃。你想要做的，是这种”

她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缓缓说道：“通透无暇，纯净如水的‘玻璃’。”

“你为了它，可以不眠不休，可以散尽家财，可以状若疯魔。这份执着，这份魄力，这世间，没有几个男人能比得上。”

“所以，我觉得，你值得我摘下面纱，与你坦诚相见。”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赞赏有加。

既点明了她摘下面纱的缘由，又不动声色地把苏辰狠狠地夸了一通。

苏辰听得脸更红了。

他感觉自己那点小九九，那点对她的防备和猜忌，在她这番话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小家子气，那么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人家是欣赏你，是认可你，是把你当朋友！

你倒好，把人家当成要吃人的妖精！

苏辰感觉自己那张比城墙还厚的脸皮，此刻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烫得厉害。

所有的警惕，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腹稿，在这一刻，全都被击得粉碎。

他那颗精于算计的大脑，此刻就像一团浆糊，只剩下了一片空白和无尽的窘迫。

他想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所有的羞愧、窘迫、感动以及被美色冲击后的混乱，都汇成了一个他眼下最急迫，也最真实的问题。

苏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美得不像话的脸，憋了半天，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带着哭腔，充满了生无可恋的话：

“仙女姐姐小弟我我现在，是真没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