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预约制？

月璃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交接的场景。苏辰可能会震惊，可能会狂喜，可能会警惕，可能会提出各种试探性的问题来确认自己的身份和“雀网”的实力。

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一开口，问的竟然是工资和运营成本？

这人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比今晚那首《向天再借五百年》还要猛烈的冲击！

月璃那张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呆滞”的表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找回了身为顶尖探子的专业素养。

“公主己经预付了‘雀网’未来一年的所有开销，苏公子无需为此费心。”

她尽量用简洁的语言回答，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雀网’在应天府，共有核心成员七人，外围线人三十二人，渗透了官、商、兵、民各个阶层。只要你想知道，应天府里，就没有我们打听不到的消息。”

嘶——

苏辰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配置，简首就是乞丐版军情六处啊！

阿古娜这个小富婆，真是下了血本了！

他心里头的小算盘又开始噼里啪啦地响。

七个核心，三十二个外围，这一个月得多少开销？公主预付了一年的，那一年后呢？自己要是用得顺手了，可不能断了粮。

不过眼下，还是正事要紧。

“咳咳，”苏辰清了清嗓子，收起了那副市侩的嘴脸，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如此，我想知道，你们这个‘雀网’，对于大明朝廷，尤其是宫里的消息，能了解到什么程度？”

这才是关键。

民间的小道消息，他自己也能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

但真正有价值的，永远是来自权力核心的情报。

提到这个，月璃那刚刚恢复正常的脸上，又蒙上了一层寒霜。

她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很难。大明的情报机构，比我们想象中要发达得多。”

“尤其是宫中，如同铁桶一般，我们的眼线，最多只能接触到一些外围的太监宫女，得到的消息也多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不仅如此，”月璃继续说道，“最近这段时间，我们明显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应天府内收紧。”

“我们好几个外围眼线，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盘查，行动处处受制。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己经暂停了大部分的活动。”

听到这里，苏辰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股“无形的力量”是什么。

锦衣卫！

虽然按照历史记载，锦衣卫的正式设立，应该就在洪武十五年，也就是今年。

但以朱元璋那种多疑和控制欲极强的性格，这个组织的雏形，怕是早就开始布局了！

自己今晚在上元灯会上，又是唱歌又是搞巨型花灯，风头出得这么大，恐怕早就被那个老朱给盯上了。

说不定，现在天上人间的门口，就有几个穿着飞鱼服的猛男，正蹲在墙角嗑瓜子呢。

不过，苏辰转念一想，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盯上就盯上呗。

他苏辰，一不结党营私，二不意图谋反，三不偷税漏税好吧，这个回头得让账房再仔细算算。

总之，他就是一个安分守己，一心只想搞钱的良民。

你锦衣卫再厉害，总不能因为我歌唱得太好，花灯做得太炫，就把我抓起来吧？

那也太没天理了！

想到这里，苏辰的心态又放松了下来。

他对月璃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最近就更要小心行事了。暂时收缩所有活动，以潜伏为主，不要暴露。反正我这边，暂时也没什么特别需要你们去做的。”

“那若是公子有急事，该如何联络？”月璃问道。

这确实是个问题。

总不能每次都让她跟个女鬼似的翻窗户进来吧？万一哪天自己睡得死，没被她吓死，先把隔壁院子里的春儿她们给吓着了，那就不好了。

苏辰摸着下巴，在房间里踱了几个来回。

随即走到月璃面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你记住了，如果我需要你们帮忙，我会在‘天上人间’那块主牌匾的右下角，用朱砂笔，画上三个符号。”

他说着，伸出手指，在桌子上沾了点茶水，写下了三个歪歪扭扭的英文字母——sos。

“你看清楚了，就是这三个符号。”

月璃凑过去，看着桌上那三个如同鬼画符般的奇怪符号，秀眉微蹙，眼中充满了困惑。

这是什么字？

她自问也算学识渊博，各国文字都有涉猎，却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写法。

“这是何意？”

“咳，这是我们家乡的一种嗯，一种特殊的记号，代表着‘十万火急’的意思。”

苏辰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道，“反正其他人肯定认不出来，只会以为是什么装饰花纹，安全得很！”

月璃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将那三个古怪的符号牢牢记在心里。

“好，我记下了。”

“那就行，”苏辰满意地拍了拍手，“没事的话，你就先回吧。记得，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别走正门。”

月璃：“”

她觉得跟这个人多待一秒，自己那颗古井无波的心，都会被他搞得泛起涟漪。

给苏辰留下了京城内暗探的联络网，她便不再多言，对着苏辰微微颔首，随即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青烟，再次从窗户翻了出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苏辰看着那洞开的窗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手里多了一张看不见的底牌，总归是件好事。

第二天一大早，苏辰是被一阵鼎沸的人声给吵醒的。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睡眼惺忪地推开门，差点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得一个趔趄。

只见天上人间的门口，此刻己经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那场面，比后世的黄金周景区还要夸张！

无数人伸长了脖子，拼命地往里挤，叫嚷声、起哄声、讨价还价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把房顶给掀了。

“开门！快开门啊！小爷我今天带足了银子，就要见秋月仙子一面！”

“我我我！我找可人姑娘！我手里有她的泥人！我们是老乡！”

“都让让！都让让！没看到王员外来了吗？今天这天上人间，我们家员外包了！”

春儿带着几个新招的伙计，堵在门口，用身体组成了一道人墙，急得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哑了。

“各位客官！各位爷！别挤了！别挤了！我们还没开门呢！求求你们了，再挤就要出人命了啊！”

苏辰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预料到昨晚之后生意会火爆，但没想到，会火爆到这个地步！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要被挤兑关门的节奏啊！

苏辰看着门口那堪比后世春运火车站的恐怖景象，只觉得太阳穴有些生疼。

他昨晚还在梦里当着大明首富，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今天一睁眼，现实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首富不首富的先不说，再不想办法疏散人群，他这“天上人间”怕是就要成为大明朝第一个因为顾客太热情而被挤塌的青楼了！

“东家！东家您可算是醒了！”春儿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二楼回廊上的苏辰，扯着那己经劈了的嗓子就喊了起来，“您快给拿个主意吧！再这么下去，咱们的门都要被挤碎了！”

她身后，几个新招的伙计一个个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抓痕，跟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残兵败将似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苏辰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混乱的大脑开始运转。

堵不如疏。

现在把人往外赶，肯定是不行的，只会激化矛盾。唯一的办法，就是给这些打了鸡血的客人们一个宣泄口。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了丹田之气，冲着楼下大吼一声：“各位父老乡亲！各位客官！静一静！都静一静！”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盖过了现场大部分的嘈杂。

人群的骚动稍微平息了一些，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二楼的苏辰。

“是苏老板！”

“苏老板出来了！”

苏辰看着下方那一张张狂热的脸，清了清嗓子，脸上挂起了他那招牌式的，和善又带点奸商气质的笑容。

“感谢各位的厚爱！实在是太热情了！苏某人在这里，先给大家鞠个躬！”

说着，他便煞有介事地拱手作揖。

“但是呢，大家也看到了，我们这天上人间，庙小！实在是庙小啊！容不下这么多大佛！”

“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也为了能给大家提供更好的服务，我宣布！”苏辰故意拖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从今天起，天上人间，实行预约制！”

“预约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