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千古一帝竞风流？

“灯会第二项！文以载道，诗以言志！上元诗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通过一个个传声筒，响彻秦淮河两岸。

随着他话音落下，河岸边早己准备好的无数盏孔明灯，被同时点燃，承载着万千期盼，如同一颗颗升起的星辰，缓缓飞向漆黑的夜幕。

场面蔚为壮观！

就在众人为这美景而赞叹之时，一名身手矫健的禁军神射手，早己登上望江楼的箭塔。

他挽开一张足有两人高的巨弓，弓弦绷紧如满月，一支特制的火箭“嗖”的一声，带着一道火光，精准无比地射向了空中最高的那一盏孔明灯！

“中了！”

人群中爆发出喝彩声。

那被射中的孔明灯，在空中打了个旋，便缓缓飘落下来。

早己在河上待命的小船立刻划了过去，船夫用长长的竹篙稳稳地接住，将里面那张写着题目的纸笺取出，恭恭敬敬地送往望江楼。

纸笺先是呈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老朱只扫了一眼，便点了点头。

主持人这才接过纸笺，走上露台，面向万民，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宣布：“今夜诗会，题目——”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江山！”

这两个字一出，场下瞬间炸开了锅！

尤其是那些读书人聚集的席位，更是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兴奋议论声。

这是一个何等宏大，何等气派的题目！既能描绘秦淮河的秀丽风光，又能歌颂大明的万里河山，更能借此向龙椅上的那位，表达自己的一片赤胆忠心！

“江山！好题目！好大的气魄！”

“此题堂堂正正，最能考验我等胸中丘壑！”

无数才子摩拳擦掌，激动不己。

这个题目，可谓是正中下怀！

就像是科举考试前，他们押题最多的那个方向，几乎每个人都提前准备过类似的诗稿，此刻只需要稍加润色，便能拿出来惊艳西座！

这比试的规矩，也颇为讲究。

凡是作诗者，都必须亲自登上望江楼下方的专属区域，当着文武百官、番邦使臣，乃至龙椅上那位陛下的面，亲自诵读。

这考验的，不仅仅是文采，更是胆识和气度。

虽然规矩上说，即便是普通百姓，只要有感而发，也能去一旁的登记处报名。

但放眼望去，此刻敢于上前的，无一不是那些席位上的才子名流。

毕竟，在这种场合下，一个不慎，丢人是小，万一哪句话说得不对，惹了龙颜大怒，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至于那些满身铜臭的盐商，和那些语言不通的番邦使臣，此刻就更是只有看戏的份了。这种风雅之事，与他们无关。

很快，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了。

那是一个来自北平府的书生，穿着一身得体的长衫，身后还跟着个小书童，一看便知家境不俗。

他登上台，先是恭恭敬敬地自报了家门，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

他作的是一首七言律诗，讲述了北方边境，在大明军队的镇守下，如何抵御北元残余，百姓如何安居乐业，江山如何稳固。

诗作得中规中矩，立意也不错，算是开了个好头。

他诵读完毕，战战兢兢地行礼退下。一旁早有专门负责誊抄的文官，用大号毛笔将他的诗作写在巨大的宣纸上，高高挂起，让两岸的百姓都能看到。

紧接着，第二个上前的，是应天府本地的一位勋贵子弟。

此人年方十八，平日里在京城的才子圈里就小有名气，据说连太子朱标都有所耳闻。

他一上台，便显得比前一位从容许多。

一首慷慨激昂的五言古风，抒发了自己渴望投笔从戎，为国戍边，为江山稳固马革裹尸的远大抱负。

“愿为百战死，不作一书生！”

最后一句，喊得是声嘶力竭，引得不少武将勋贵纷纷点头，就连望江楼上的朱元璋，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赞许。

“这小子，还算有点血性。”老朱哼了一声，对身边的朱标说道，“比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酸丁强多了。”

朱标也是含笑点头，对这位年轻同僚的志向颇为欣赏。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接下来会是各路才子轮番登场，一较高下的时候，第三个走上台的身影，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竟是一个女子！

一个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穿着一身淡雅长裙的女子！

全场哗然！

“女子？女子怎么也上去了？”

“成何体统！这等场合，岂是妇道人家抛头露面之地？”

那些自诩风流的才子们，更是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

就连苏辰那个犄角旮旯里，小翠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东家，女人也可以去作诗吗？”

苏辰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一下：“怎么不可以？女人就不能有才华了？再说了，你看那姑娘，长得还挺好看的，上去养养眼也好啊。”

他压根就不关心什么诗会，他正琢磨着，自己那些“九天仙女”手办，到底能抽出去多少个。

这一晚上，少说也得入账个千八百两吧？

台上那女子，显然也感受到了西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

她本就紧张，此刻俏脸更是煞白，紧紧地攥着衣角。但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阁楼的方向，盈盈一拜。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小女子不谈金戈铁马，不言庙堂之高。”

“小女子心中的江山，是庭院里的三尺灶台，是织布机上的半寸经纶。”

“是田间地头，农人挥汗如雨的背影；是村口渡头，渔人撒网归来的歌声。”

“江山，是炊烟，是乡愁，是万家灯火，是每一个黎民百姓，眼中最朴实的盼头。”

她的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宏大的叙事，只是用最朴实的语言，描绘了一幅充满了烟火气的画卷。

此诗一出，那些等着看笑话的才子们，顿时嗤之以鼻。

“这算什么诗？简首就是大白话！”

“毫无格局！小家子气！”

然而，那些坐在远处，出身寒微的百姓们，却听得入了神。

他们听不懂什么平仄格律，但他们听懂了那诗里的炊烟和田地，那不就是他们自己的生活吗？

望江楼上，马皇后那温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她看向朱元璋，轻声道：“重八，这姑娘说得好。江山，不就是这些百姓吗？”

朱元璋沉默不语，眼神却变得有些悠远。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是那田间挥汗如雨的农人。这姑娘说的江山，才是他当年拼了命，想要守护的江山。

“哼！妇人之见，也敢妄谈江山？简首是贻笑大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羽在一众书生的簇拥下，缓缓站了起来。

他今夜精心打扮过，一身崭新的月白色锦袍，头戴玉冠，手持一把名贵的湘妃竹扇，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昨夜的耻辱，他要在此刻，加倍奉还！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在一片期待与崇拜的目光中，昂首阔步地走上了高台。

他先是冲着阁楼的方向，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

随即，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气。

“在下不才，也有一首拙作，愿为圣上与灯会助兴！”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穿透力。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日月光照金瓯固，山河表里玉京秋！”

“风卷旌旗临瀚海，龙吟宝剑定神州！”

“巍巍洪武开盛世，千古一帝竞风流！”

这首诗，写得是气势磅礴，对仗工整，辞藻华丽到了极点！

尤其是最后一句，更是将朱元璋的功绩，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此诗一出，全场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好诗！好诗啊！”

“这才是真正的大家手笔！气吞山河！”

“‘千古一帝竞风流’！绝了！此句一出，谁与争锋！”

张羽的那群拥趸们，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这首诗是他们自己写的一样。

张羽听着耳边山呼海啸般的赞美，脸上的得意之色再也无法掩饰。